厚重的冰牆被驟然燃起的赤色火焰點燃,火焰迅速蔓延至整面牆體。
迪莉婭能感受到火焰炙烤的高溫,也能感受到腦海中傳來的六千萬的歡愉。
不像是冰反而像是易燃物一樣,在火焰中迅速肢解消散,扭曲變形,牆體一點點崩解,消失,連水汽沒有殘留下一星半點。
也許,這本來就是不是冰牆,只是恰巧,它在她的眼中看起來像是一堵冰牆。
迪莉婭似有所覺,眼睛看到的,鼻子聞到的,耳朵聽到的,手觸摸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實。
冰牆消失,後面露出來一扇厚重高大,密不透風的金屬門。
迪莉婭嘗試性在門邊的牆上摸索了一陣,很快就找到了一個把手,她嘗試着轉動了一下,有點卡頓。
迪莉婭心中一喜,她找到了。
一般的冷庫內部,爲了防止有人被誤鎖在冷庫內,都會有緊急釋放裝置和溫度探頭,即使門被鎖死,也能讓被關起來的人進行自救。
而她找的,就是緊急釋放裝置。
迪莉婭用力轉動着把手,卡頓的把手在她的轉動下發出“咔咔”的聲響,在“咔噠”一聲後,把手轉到了頭,無法再被轉動分毫。
她調頭去推冷庫門,隨着“咯吱”的聲響,像是年久失修老化的機關被移動發出的動靜,門被迪莉婭一點一點推開。
外間的光線透過被逐漸打開的門縫,鑽進了冷庫,瓦白的,明亮的,有點刺眼的,來自閃耀的白熾燈的光線。
這是一間空空蕩蕩的後廚,所有的金屬設備和金屬桌面,在白熾燈下,折射着冰冷的光,因爲過於乾淨,沒有一絲人氣和煙火氣。
這裏什麼都沒有,迪莉婭有點失望。
就和她猜想的一樣,這裏看上去是一間高檔餐廳的後廚,空間很大,設備齊全,很新。
因爲系統任務的原因,迪莉婭認真收集過經營酒館的注意事項,其中廚房的事是重中之重,雖然後來一點沒用上。
這裏的設備,加起來,少說要好幾百萬,單位美金,這麼大的代價,就算是高檔餐廳也有點過頭,除非是哪家的富二代敗家子玩過家家,還不是一般的敗家。
等判斷清楚基本情況,迪莉婭並沒有掉以輕心,一邊留心觀察周圍的環境,一邊往廚房外走去。
長靴踩在光可鑑人的瓷磚上,後跟敲擊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後廚裏,帶着回聲,愈發顯得這地方的孤寂。
迪莉婭開始疑惑,她還沒找到後廚的出口,她走了很久,久到她似乎走過同樣的一段路很多次,都還沒有找到本應該在這裏的那扇門。
她轉頭往自己來時的方向看去,原本應該在那裏的冷庫門,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牆,一堵雪白的,沒有任何污漬的牆。
她意識到她似乎已經不在原來的後廚裏,而是如同莫比烏斯環般,在被截取出來的一段空間裏,沒有開始,沒有結束,只是不停地循環往復。
簡單來說,就是“鬼打牆”。
在她徹底明確了這個概念後,迪莉婭抽出短刃,對準面前空無一物的地方用力刺了下去,在她的眼裏,這裏就像是空白畫紙上的突然出現了一點墨水漬,給她一種很彆扭的感覺。
“撕拉。”
清晰的紙張被撕裂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她眼中的世界開始旋轉,顛倒,擠壓,揉成團。
她眼前的場景就像是一張因爲遭受破壞而被無情撕下的畫紙,被無形的大手揉搓成了紙團,扔進廢紙桶,被撕下的地方,缺口中露出的纔是這裏本應該的樣子。
還是那個後廚,沒有了白熾燈刺眼的光線。燈管從天花板上墜下,連接着電線搖搖欲墜,昏暗的燈光閃爍着發出線路接觸不良的滋啦聲。瓷磚上佈滿灰塵和雜物,那些昂貴的設備上殘留着深色的污漬和泛黃的油漬,爐竈和餐檯上是腐化到早已看不出本來面貌的食物。
她還站在冷庫門的後面,還保持着推門的姿勢,她並沒有踏進後廚一步。
迪莉婭有些怔愣,既然她沒有進入廚房,那她剛纔經歷的是什麼?
是幻覺嗎?還是夢?
迪莉婭覺得不像是夢,因爲那種世界被顛倒的暈眩感還殘留在她的感知中,所以,會是那個兇手的花招嗎?
那些受害者是不是也和她一樣,被困在莫比烏斯環的虛假世界,不停循環,她們不像她,沒有破局的辦法。只能在沒有窮盡的無望中日復一日,直到絕望,直到崩潰,所以她們纔會痛苦,纔會哀嚎,因爲她們永無明日。
那種切實破開某種實質存在的事物的感覺,不像是在說謊。
那的確是虛假的空間,虛假的時間,但虛假不等同於虛無,它們獨立於現在進行時之外,卻存在於未定的可能之中。
迪莉婭想明白那些受害者是怎麼失蹤的了,因爲虛假的空間和時間,它們是小偷,偷走了現在的時間和空間,所以攝像頭捕捉不到受害者失蹤的場景,監控記錄不了受害者失蹤的過程,因爲它們都被小偷偷走了。
迪莉婭的玻璃珠是借用空間,而他們,直接是盜取。
所以,廷達羅斯獵犬纔會出現,它們的出現,根本就不是因爲和那些存在相似的氣息,而是因爲那些被偷走的時間和空間。
獵犬嗅聞到了小偷的氣息,所以追尋而來。
而她現在,正要去抓住那個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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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啊,這裏的味道真難聞。”因爲沒有外人在,信標被解禁,一邊捏着鼻子,一邊忍不住抱怨。
“夥計們,我建議你們最好提前準備好防毒面罩。”他從攪局者的手中接過防毒面罩,提醒還沒來的那些傢伙。
“神祕人說得沒錯,這裏的空氣太難聞了,而且有毒。”信標直接下了定論 ,他看到了神祕人在這裏曾經在這裏喝下了一瓶綠油油的東西,看上去像是解毒劑一類的藥劑。
比起這個,信標更想看到神祕人是往哪條道走的,可惜這能力他也控制不了。
惡劣的環境讓攪局者和信標同時提高了警惕,神祕人就是在這裏失蹤的,他們得注意。
信標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面傳來輪胎劇烈轉動摩擦地面發出的刺耳聲音,緊接着是車子撞牆的聲音。
“行行好,紅頭罩,這可不是你的車子,能愛惜點嗎?”夜翼苦口婆心的勸阻傳入正準備繼續往裏深入的二人耳中。
攪局者和信標立刻轉頭,就看見紅頭罩大步走在前面,後面跟着的是拖拽着一個大糉子的夜翼,夜翼的腦袋上還端坐着一隻奶牛花色,油光水亮的貓。
被攪局者捆在背後的緬因貓,看到了同伴,淡定伸出爪子喵喵喵,像是在同伴打招呼。
“我的車子是被哪個傢伙弄沒的?”紅頭罩的反問讓夜翼啞口無言,好吧,是他乾的。
紅頭罩覺得這個時候,他胸前的蝙蝠標誌是那樣的順眼,只要有了這個,不管搞壞了什麼,都會有個冤大頭兜底的。
冤大頭有個響亮的名字,布魯斯?韋恩,對於這點,紅頭罩是又愛又恨。
所以,在恢復記憶的第一時間,他就在迪莉婭不解的眼神中,給自己胸前貼上了大大的蝙蝠標誌。
只要有了這玩意,戰損就有人包了,與其讓布魯斯給蝙蝠俠那傢伙兜底,還不如讓他自己來。
總有一天,他會超過蝙蝠俠的,不管是在哪個方面都是。
順帶,迪莉婭的小賬本,也能少記幾筆。
在小紙人的指揮下,紅頭罩一馬當先,走路快到都帶起了風。
“嘿,夥計,等等我們!”信標顯然沒想到紅頭罩這麼雷厲風行。
攪局者和信標在夜翼的示意下跟在了傑森的後面,很快,孤兒和紅羅賓也趕了過來。
一羣人浩浩蕩蕩,在紅頭罩的帶領下,去尋找失蹤的家人。
一時間,哥譚犯罪者論壇裏,蝙蝠家在下水道團建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打算要乾點什麼的傢伙,紛紛避開下水道。
這也讓紅頭罩他們的路途陰差陽錯變得順暢無比,讓他們懷疑起是不是有什麼陰謀正在等着他們,比如蝙蝠家一網而盡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