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寧聽過之後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動作依舊是玩着自己的筆記本,我躺在病牀上看阿姨忙前忙後的就說:“阿姨,要不您回去吧,這裏有護士就可以了”
阿姨說:“這怎麼可以,我今晚就不回去了,就留在這裏照顧我的乖女兒”
小寧也幫腔說:“媽,你回家吧,你不回去晚上你睡哪裏啊?”
阿姨說:“媽不睡,媽就坐在這裏陪着你”
小寧忽然鼻子有點酸酸的,二十多年來自己雖然和媽媽關係一直不錯,但是從來沒有去去真正體會那種濃濃的母女情,那種疼愛情深意切深入骨髓,簡單的一句話讓自己在那一刻真的想落淚。
牀上放着的電話響了,我拾起來看了下是齊飛的號碼,猶豫了兩秒還是接聽了,齊飛很柔弱地說:“周宇,是你嗎?”
那聲音虛無縹緲的就好像從遙遠的天邊傳來,傳到這裏已經變成那種輕飄飄的了。
我說:“是,齊飛你怎麼了?”
小寧聽到我提到齊飛的名字抬頭瞥了我一眼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玩兒自己的筆記本。
我就拿着電話走出房間去走廊上接聽。
齊飛說:“你現在在哪裏啊?”
我老實說:“我現在在醫院裏”
齊飛緊張地問:“在醫院幹什麼?誰生病了?”
我說:“我開車出了點小事故,不過就擦傷了點皮,沒多大事兒”
齊飛繃緊的神經才放鬆下來說:“這樣啊,我也沒事兒,我們全家決定要移民加拿大了,明天飛上海轉機,你有時間嗎?我們再見個面吧,你在哪個醫院?我去看看你吧?”
我震驚地說:“啊?這麼急啊?別,我很好,你現在在家嗎?我去你們家門口找你”
齊飛說:“你真的沒事兒嗎?”
我急道:“我真沒事兒,你等我,我現在就過去”
掛掉電話我急衝衝地推開門衝進病房,在我牀上到處翻找衣服,小寧說:“火急火燎的幹嘛啊?”
我抱歉地說:“對不起,我現在有急事兒必須離開醫院”
阿姨說:“哎,哎,周宇,醫生說你還不能出院呢”
我說:“對不起阿姨,我管不了那麼多了”
說話間我已經換好了衣服,在我出門的時候護士小姐攔住我說:“你幹什麼去啊?”
我說:“有急事出去一下”
護士小姐死死抓住我的胳膊不放道:“你不能走,你還不能出院”
我用力甩開她的拉扯莽莽撞撞地逃出了病房,在門口攔了輛車就直奔齊飛家,往事的一幕幕的開始在我腦海裏放電影,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卻不知道它來的這麼快,我一遍又一遍對司機說:“麻煩你開快點兒”
車像離開弦的箭迅速朝齊飛家飛去
醫院病房。
阿姨不解地問小寧:“這周宇急急忙忙的幹嘛去啊?傷都還沒養好呢”
小寧不屑地說:“管他幹嘛?死了活該人家前女友召喚怎麼能不過去呢?一大堆破事兒我們才懶得管呢走了我們還落個清閒”
阿姨認真地問:“寧兒啊,你和周宇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小寧不解地反問:“什麼怎麼回事兒?真新鮮啊,我和他沒怎麼回事兒啊”
“那你怎麼經常跟他混在一塊兒?這次出事兒也是你和他在一起”
小寧說:“媽,這是個意外,我沒有和他經常在一塊兒啊,平時都是工作,我看他最近不在狀態不是年底了沒事兒就陪他去了一次少林寺就遇見這麼一倒黴事兒你說我多冤啊”
阿姨語重心長地說:“小寧啊,媽不得不提醒一下你,周宇這孩子雖然挺懂事的但是離我和你爸的要求還差很遠,看着他總是覺得不太靠譜啊,不是媽有什麼門戶觀念的封建思想,你要是隻和他談談工作上的事情還可以,你們真要是走一塊兒媽可不贊成啊”
小寧撲哧一笑道:“媽,你想哪裏去了?我怎麼會和他有什麼關係呢?張科長家的大公子,還有李總家的大少爺人家在我屁股後面追多緊啊,人家可都是超級鑽石王老五呢,我腦子有問題啊?別人不找來找這麼一個窮小子”
阿姨面露喜色這才放下心來說:“這就對了嘛對了,上次張科長的太太還問我你來着,那你看了張偉覺得他人怎麼樣啊?有沒有這種意向?”
小寧拖長聲音說:“媽--,我纔多小啊,我還不想結婚”
阿姨說:“小什麼小啊?你同學好多人都結婚了,你看你整天一個人整出這麼多事兒來,等你有了老公你就會專注於家庭,你看我和你爸吧,剛認識他那會兒我也是一個事業心很強的女人,我覺得我不能太依賴於他,我也要有我自己的事業,但是後來懷上你之後我就覺得女人應該把工作重心轉向家庭,事業就應該那些男人去打拼,說是現在男女平等了其實這個世界還是那些男人們的世界,我們能做好賢內助就算是成功了,能找一個好丈夫比什麼都重要”
小寧聽阿姨喋喋不休地說了這麼多心情有點煩了然後就故意扯開話題說:“媽,我想喫傻樂瓜子,樓下門口就有賣,您去幫我買點瓜子吧”
阿姨疼愛有加地說:“好好好,我這就去”
阿姨帶上門走出去後小寧又是長嘆一聲陷入無邊的落寞之中
出租車在齊飛家的小區門口停下來,我付了錢就進了小區大門,在齊飛樓下的時候我撥打了她的電話,她說馬上下來,路邊那隻孤零零的路燈散發着寂寞的光,把我的影子照射的很短小,我抬頭看着她家的窗戶裏照出來的光線,窗戶上有個影子在晃動,我就想起了那首校園民謠:今夜我又來到你的窗外,窗簾上你的影子是多麼可愛,悄悄地愛過你這麼多年,明天我就要離開
可是明天離開的就是你。
齊飛下樓來在我五米處停下腳步,癡癡的盯着我,此時的我樣子一定也很狼狽,一隻受傷的胳膊打着繃帶吊在脖子上,疲憊不堪的臉,在加上我穿着單薄的衣服在這個寒冬裏凍得瑟瑟發抖,她的目光裏充滿了柔情,我也忘情地看着她,看着這個明天即將離我遠去卻依然深愛着的女孩。
她走過來用她那修長的手指撫摸着我受傷的胳膊呢喃地說:“疼麼?”我感受着她手指傳來的溫暖。
我微笑地搖搖頭說:“不疼”
她無限心疼地看着我那副可憐樣,眼睛裏快要溢出眼淚來。
我笑着說:“真不疼,你怎麼哭了?”
她擠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說:“沒有,不疼就好,你要學會照顧自己啊,明天我們家就要走了,從上海轉機去加拿大”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嘴脣微微張了下又被迫合上,我有些哽咽地說道:“對不起”
她的手指封住了我的嘴脣說道:“什麼都別說”
我點頭,我想輕輕地抱一下她被她推開,她說你跟我來。
我問她:“幹什麼去?”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