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然!是誰讓你私自跑去要工資的?”一個身材矮小肥胖的中年男子怒氣衝衝的來到穆然的面前,大聲喝問道。
“我我幹了一個多星期,你總的把工資給我結了吧?”穆然似乎有些懼怕那中年男子,結結巴巴的說道。
“你給我上去收拾收拾!立刻給我滾蛋!還工資?沒幹滿一個月還想要工資!害的我被經理給訓了一頓。”中年男子冷哼一聲,瞪着穆然兇巴巴的呵斥道。
穆然今年二十一歲了,家中貧寒,父母都是在家務農,母親的身體不太好,有嚴重的胃病,只能在家乾乾家務,整個家裏可以說就是靠着父親一個人。
而穆然呢?也不爭氣,上學時成績不好,唸到高一便不唸了,在家裏呆了一年多,總在家歇着也不是個事,父親便讓穆然一起忙農活,可是穆然那單薄的身體卻又幹不了粗重的農活,無奈之下,父親最終決定讓穆然到城裏打工。
可是文不成武不就的穆然找工作實在是太難了,好的工作要文憑,不好的需要體力,最後穆然陸陸續續的幹了不少工作,浴場裏面的服務員,跟單員等等,這些職業穆然都幹了一遍,可是沒有一個超過半年的。
而這次穆然選擇了當保安,可是十幾天幹下來,穆然實在是有些受不了了,每天枯燥無味不說,還天天要遭主任的訓斥,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最終穆然決定不幹了,可是當他跑到經理室辭職並討要那十幾天的工資時,那經理卻是搪塞沒有到發工資的時間,無奈之下,穆然只能離開了,可是剛一門,沒走多遠,管理自己的主任便帶着其餘的幾個保安氣勢洶洶的找了過來。
“可是你”穆然還想說什麼,那主任身邊的一個保安便衝了上來,推搡了一下穆然喝道:“你什麼你!沒聽見嗎?叫你趕快捲鋪蓋滾蛋!”
這些保安都是穆然的同事,穆然性格內向,雖然都居住在一個寢室裏,但是大家都不太喜歡他,沉默寡言而且極爲的無趣,這就是穆然同事對他的印象。
“好!你們狠!我走!”因爲是廠區裏面,而且恰好是上下班的時間,不少的工廠員工給幾人的吵鬧聲給吸引了過來,紛紛都上前來圍觀,穆然雖然是農村出來的,但是年輕人始終是好面子,也知道這樣下去討不到好,便想要離開。
“給我滾!”那名保安見到穆然如此的軟弱,他更加的強勢起來了,不由分說,對着穆然的後背就是一腳踹去,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穆然沒有任何的防備,直接被一腳踹倒在地。
“媽的!當我好欺負是吧?”自己已經認慫了,對方竟然還動手,這讓穆然極爲的憤怒,眼中兇光展露,快速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朝着那保安就撲了過去,兩人廝打到了一起,而一邊觀看的主任和另一位保安見到穆然竟然敢還手,毫不猶豫的揮拳朝着穆然打去。
一時之間,場面混亂不堪,穆然本就瘦弱,這三人之中的任何一人恐怕他都幹不過,更不要說三個人齊上了,眨眼功夫,穆然便被打倒在地,一陣雨點般的拳打腳踢落下,差點沒把穆然給打昏過去!
見到打的差不多了,三人才停下了手,這時卻是聽到一陣警笛聲,穆然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都是腳印,鼻青臉腫的模樣看上去實在是太慘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只見那警車駛進了廠區內,兩名民警從車子上走了下來,撥開了圍觀的員工,見到躺在地上呻吟的穆然,皺了皺眉頭問道。
“徐警官!這人在廠區裏面偷東西,現在被抓到了!”那姓汪的主任對着其中一名年紀稍大的民警說道。
“偷東西?那也不能把人打成這樣啊!好了!你們別在這看了,都散了吧!該幹什麼幹什麼去!”那明鏡掃了一眼圍成一圈的員工們,然後說道。
“好了!都趕快去上班去!別在這站着了!沒看見在辦案嗎?”汪主任聽言也連忙幫着驅散起圍觀的員工。
而此時,穆然也在另一位民警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不過身上劇痛難忍,讓穆然一陣面色蒼白,見到民警來了,穆然連忙說道:“警察同志,他們打我!”穆然指着汪主任說道,面色顯得極爲的委屈,眼眶也紅了起來。
“誰讓你偷廠裏的東西!打你是因爲你該打!”汪主任對着穆然喝道,臉上再次的露出的兇色。
“我偷東西?你你你這個王八蛋!”穆然聽到汪主任的話,眼淚瞬間落了下來,心中極爲的委屈,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而一邊的另兩人也是應和着汪主任的話,一口咬定穆然盜取了廠區內的東西,而穆然則是堅決的否定,兩方又一次的爭吵了起來,場面一下子有變的混亂了。
“好了!都給我閉嘴!我來問你,你到底有沒有偷東西?”那年紀稍大的民警見到幾人當着自己的面還在爭吵,不由一陣火大,大聲何止了衆人,隨即又看向穆然低聲問道。
“我沒偷東西!我是這裏的保安!我不幹了,所以要工資,但是他們不許我去要錢,然後就打我!”穆然心中極爲的委屈,說着說着眼淚就流了下來。
“哼!這小子一嘴的謊話,他是偷了東西才被我們公司給辭退的!”一邊的汪主任見此,連忙插嘴說道。
“好了!事情我也知道了!你說他偷東西是吧?那麼他偷了什麼?”另一位民警有些厭惡的看了一眼汪主任,然後質問道。
“這他他偷了銅!廠裏倉庫裏面的銅絲!”汪主任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銅絲?你看他身上有沒有?”民警指着穆然問道。
“有!剛纔給我們奪回來了!”汪主任身邊的保安連忙插嘴說道。
“對!對!對!東西已經給我們保安部收繳了!”汪主任慌忙附和道。
“好了!事情我知道了,老汪啊!你就別和我玩這套了,我們也不是頭一次打交道了,你說他偷東西又沒證據,而他被你們打了我倒是看見了!我看你也別在這無理取鬧了。”那徐警官嘆了口氣,眼含笑意的對着汪主任說道。
聽言,汪主任的臉色暗了下來,低着腦袋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能在心中暗罵那報警之人愛管閒事。
“小夥子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攙扶着穆然的民警,上下打量了一番穆然,低聲問道。
“沒事”穆然深吸了一口氣,對着那民警說道。穆然雖然身上疼痛,但是卻沒什麼嚴重的傷,多是一些皮外傷罷了。
“老汪啊!你還是給這小夥子去把工資結了吧!人家出外打工也不容易!”那徐警官再次開口說道。
“哎!我這就給他結了!不過他可不能繼續在這裏待着!你知道我們廠裏的規矩!”老汪點了點頭說道。
有了民警的插手,穆然順利的拿到了十幾天的工資,雖然說工資不多,但卻是穆然的血汗錢,拿到工資之後,在民警的幫助下,穆然收拾了一下之後,便離開了廠區。
出了廠區大門,穆然一片的茫然,不知該何去何從,在這個陌生的城市之中,一種孤獨無助的感覺瀰漫在他的周圍,似乎一切都變的極爲的壓抑。
“回家嗎?”穆然就這樣在城市之中遊蕩着,沒有目標,沒有目的地,當他來到了一處公園時,天色已經漸漸黑了,抬頭看了看昏暗的天空,這一刻,他想家了,想念自己那嚴肅的父親和慈愛的母親。
“不!不能回家!”穆然突然否定了腦海中的想法,朝着公園內走去,鬱悶的心情讓他想在這寧靜的公園之中歇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