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閃電劈壞的?還是穿梭時空時損壞的?韓封不知道。他只看到,帶着裂痕的戒指好像一個小醜,正咧着嘴對他笑,嘲笑他這個冷血的僱傭兵竟被命運開了這麼大一個玩笑。
呆呆的看了一會兒,韓封竟笑了,然後把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握了握拳頭,又舉起匕來當作鏡子,從上到下看了看自己的新容貌——環眼、闊鼻、厚嘴脣,張嘴便露出四顆鋒利的牙齒,相貌頗爲硬朗,但頭乾澀、面色蒼白,又儼然是一個營養不良的少年。
此刻韓封對自己的遭遇再無疑意,乾脆盤膝坐在“自己”的屍體旁邊,雙手一撐大腿,閉目養神起來。
雲彩一朵朵的飄過,太陽緩緩西下,天色漸暗,山谷中的溫度也降了下來。
當韓封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的目光堅定。
“小泰普,不好意思佔用了你的身體。這應該不算壞事,至少以後我可以保證‘你’不再受欺負了。不對,是‘我’不再受欺負,還是不對,應該是‘我們’不再受欺負……算了,隨便。”
“不過你懂的也太少了,只會像個奴隸一樣幹活。也不知道除了怪獸外,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危險……無所謂,反正我也不會回去給你的養父母做牛做馬。先在山裏來個特訓,好好調理一下這副身板,省得到處受氣。”
“得把這戒指收好了,還有屍體,找個地方埋起來,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換回來……”
韓封自言自語一番,起身撿起那把小木鍁,找了塊鬆軟的土地,吭哧吭哧挖起坑來。埋好“自己”的屍體後,他又麻利的解剖了巨雕和怪蛇的屍體,但只在巨雕體內找到一塊晶核,翻遍怪蛇的屍體也沒有任何現。韓封一拍腦袋,纔想起來怪蛇的晶核可能是被自己無意中喫掉了。
晶核是魔獸體內特有的結晶體,是以金貝(注)爲單位計價的寶物。泰普這樣的鄉間小民以前只聽說過,但從來沒見過。韓封知道這玩意兒對於獸人祭司和戰士來說大有用處,可從來沒聽說能喫。不亂喫東西是野外生存的一大原則,韓封可不敢再冒風險,於是乾脆把巨雕晶核系起來,掛在脖子上當了飾品。
忙活半天,天色已經黑透了,韓封喫了些被壓成了碎末的乾糧,然後找了個乾燥背風的草窩,生起個小火堆來,守望着滿天星斗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這晚韓封睡的很不踏實,他夢見自己又變成一個小孩子,在齊腰深的血水中拼命奔跑,雙腿卻像灌了鉛似的難以邁動,身後狼嚎虎嘯,傳來各種恐怖的咆哮聲,回頭一看,卻什麼也看不見,只是一片灰濛濛……
就這樣,韓封開始了他嶄新的生活。
羅迪歐大6的物產是豐富的,韓封不僅盡情的享受了達喀山上的達克蘑,還有大把的新鮮漿果供他解渴,這種紫色的小野果成串的長在草藤上,味道很像草莓,但是汁水比草莓要豐富的多,韓封每天都要喫上幾十串。
除此之外,達喀山上的野獸也都遭了殃。一開始韓封的力量不夠強大,只能靠挖陷阱、下套子等土辦法捕一些體型較小的禽獸,後來隨着身體的恢復,除了繼續下陷阱外,韓封也開始直接捕殺一些大型的獸類,也許在他的身體裏始終流淌着冒險的血液,他還是更喜歡直接把匕捅進獵物體內的感覺。山間叢林,經常可以看到一個頭蓬亂、形如野人的傢伙吆喝着攆的各種動物滿山亂跑,把個本來清靜的地方攪的雞犬不寧。所幸自從那次震動後,周圍的人們便不敢上山了,所以並沒有人現韓封的存在。
所有的獵物中,韓封最喜歡的還是魔獸。雖然對付這些能使用魔法攻擊的怪獸——比如能噴火的山貓,還有能出類似利刃般旋風的野狼——要稍微困難些,但它們的肉質往往更加鮮美,而且還能得到晶核。
漸漸的,韓封脖子上的晶核項鍊越來越沉,但達喀山上的魔獸卻越來越少了。
達喀山的水土很好,動植物的營養豐富,韓封的山野生活倒也滋潤。除了每天採獵維生外,韓封把絕大部分時間和精力都放在了地獄般的訓練上。
說不清原因,也許是因爲習慣,也許是因爲直覺,韓封總有一種讓自己儘快強大起來的強烈**。他按照以前的習慣安排鍛鍊,又參考了和其他職業僱傭兵交流得來的經驗,強化身體的各種機能。
磨耐力,陡峭的山坡是他的跑道;練力量,巨石、滾木是他的健身器具;習技巧,各種兇獸猛禽是他的最佳陪練。爲了變的更強,韓封的汗水灑滿達喀山的每一個角落。幸好,他新接手的的這副獅虎之軀基礎很好,不但力量增長迅,上佳的柔韌性也很利於使用各種搏殺技巧。隨着時間的推移,韓封原本消瘦的身軀逐漸強壯起來,而格鬥的能力也恢復的七七八八。
此外,韓封還有一個驚奇的現。
硬氣功是韓封的壓箱底絕活,正是憑藉一身橫練的硬功夫,他才能在強者如林的僱傭兵陣營中獨樹一幟,站穩腳跟。一般來說,硬氣功的進展都是由外而內、再由內而外的,一開始學習用勁的技巧,天天劈磚斷石,背抗棍擊,練就一身銅皮鐵骨。待身體的積累到了一定程度,每次擊打或者被擊打時,意念隨動,氣血運行,受力的部位得到氣血的支持,就會變得更加強橫。這時便要加上一定的內功心法支持,雖然這些心法並不像小說中那樣高深莫測,但是頗具實用價值,可以對硬氣功的練習起到推波助瀾的效果,對於那些悟性好的人來說,更可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練到較高的境界時,大概也能達到小說裏那些外家功夫高手的層次。
韓封正是個中的佼佼者。
雖然他已掌握了內功心法,但深知練功要循序漸進的道理,於是現在又從劈磚斷石開始按部就班的訓練。然而,由於腦海中有了要訣,在力時韓封自然而然的會用上運氣的方法。出乎意料的是,很快他就感覺到體內的氣感十分強烈,這和他之前的經驗可不一樣,他清楚的記得,在地球上自己是苦練了三年後才隱約感覺到氣息的流動,而達到現在這個身體的感應程度時至少花了十年的功夫。
驚奇之下,韓封加快了修行的度,並最終確定了這個事實。
新身體的氣感與日俱增,而且氣勁運行順暢,韓封從劈斷細木枝到劈斷粗木枝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從劈斷粗木枝到劈斷一塊石頭花了半個月的時間,而從劈斷一塊石頭到劈斷三塊石頭只花了不到十天的時間。隨着手上的傷口結了裂,裂了又結,到後來生成厚厚的老繭,韓封每一運功,便能感覺到自己體內氣息彭湃,較之以前的練功進程快了何止十倍!儘管說不清其中的道道,韓封隱約意識到這和自己改頭換面、擁有新身體有着莫大的干係。
不過並非事事順利,韓封也現了新問題。練氣講究氣駐丹田,平時養、用時取,方能事半功倍,但韓封現在卻感覺不到丹田的存在,一身氣息雖然流轉不停,豐沛充盈,卻找不到一個安身之所,這讓韓封時感困惑。
然而,韓封並沒有鑽牛角尖,既然效果已經大大乎了預期,他便順其自然的訓練下去。漸漸的,韓封感覺自己已經越了以前的功力,但究竟達到了什麼樣的程度,他也沒法說清。
也許是因爲完全顛覆了原來的生活習慣,只不過過了短短半年多的時間,韓封的身體就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身材足足長高了一半,達到兩米有半;一身健碩的肌肉在棕銅色的皮膚下跳躍着,彰顯着原始的旺盛生命力;幼稚的容貌也在和自然搏鬥的過程中粗曠起來,看起來野蠻又不失英武;頭頸間的絨毛已全部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飄逸的金色長,披垂至肩,襯的面容在硬朗之外又多了一點瀟灑和三分豪氣。
春去秋來,日月如梭,轉眼到了初冬時節。天氣日漸寒冷,達喀山上的綠色早已消退,換上了一件金燦燦的外衣。各種果實落了一地,山鼠、野兔早就拼命的把肚皮喫的溜圓,然後減少活動,準備過冬。韓封剝了幾張獸皮裹在身上,躲在草窩裏,守着大堆的食物苦思冥想。最近韓封遇到了一個瓶頸,不論如何加大訓練的強度,體內的氣息都增長的很慢,幾乎停滯不前。不過他以前也經歷過同樣的階段,所以並不十分在意。他心裏想的另有其事。
(練功的進程大大乎預料,冬天要到了,是不是該下山了呢?得找個懂行的人看看這戒指還能不能修好……)
斟酌數日,我們的僱傭兵終於在飄下這個冬天第一場雪的時候喫光了儲存的所有食物,拍拍屁股溜下了達喀山。他熱熱鬧鬧的來,安安靜靜的走,沒帶走一片雲彩,只是在身後留下一地的骨頭棒子、大小果核。
這天,恰好是“遮籮節”的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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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金貝,庫拉世界的貨幣單位,1金貝=1o銀貝=1oo銅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