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一輛黑色崑崙M2Pro從棲雲莊園駛出,向着市中心疾馳而去。
陳延森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私下卻在用精神力,溝通五六百米高空上的雲團和水汽,上萬斤的精神控物能力,被他應用到了極致。
精神力如同一張無形的網,自車頂向上擴散,直至觸及那片灰白色的層積雲底部。
普通人仰頭看天,眼裏只有雲。
他“看見”的是數學公式和物化反應!
精神力接觸到雲團的瞬間,溫度、溼度和氣壓的細微差異被他逐一解析。
雲底溫度約攝氏零下二點三度,含水量每立方米零點三克,雲層厚度大約四百米,頂部溫度零下十一度。
水滴粒徑集中在十到十五微米之間,遠未達到降雨所需的臨界尺寸。
要讓它降雨,傳統氣象學的思路是人工增雨,即通過發射碘化銀炮彈,提供凝結核,讓小水滴聚併成大水滴。
但陳延森不需要碘化銀!
下一秒,精神力化作上千條無形的絲線,深入雲層內部。
每一條絲線的末端,都鎖定了一小團水滴羣。
雲滴之所以懸浮在空中不落下來,是因爲它們太小,太輕,空氣的上升氣流和粘滯阻力足以託住它們。
一顆十微米的雲滴,終端下落速度僅有每秒一釐米左右,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如果能讓它們碰撞、聚,長到一百微米,當質量增速遠超阻力增速時,雨水就形成了。
自然條件下,這個過程需要漫長的等待,雲層中得有足夠大的“先導滴”率先長大,再像滾雪球一樣一路吞噬小雲滴。
一場大雨,往往要醞釀數個小時。
陳延森則催動精神力,以極高頻率振盪,在雲層內部催生了數百個微型湍流渦旋。
這些渦旋的直徑雖不過數米,卻能精準偏轉局部區域的雲滴運動軌跡,大幅提升它們相互碰撞的概率。
當然,僅靠碰撞力還不夠。
要是沒有上升氣流,水滴在豎直方向上的運動路徑就短,碰撞聚並的機會就少,雨就下不來。
要製造上升氣流,還需額外的熱量。
而柏油路面、深色屋頂、空調外機密集的商業區,地表溫度往往比周圍高出五到八度。
他只需用精神力搭建一條管道,在熱島效應正上方的逆溫層撕開一道口子,下沉氣流壓縮增溫,從而製造熱力的不穩定釋放。
果然,一股溫暖的上升氣流很快就從城市熱島區衝向高空,闖入雲層底部。
暖溼空氣上升、冷卻、凝結、釋放潛熱、進一步加熱周圍空氣、驅動更強的上升,就像引擎點火一般,水汽開始凝聚。
十分鐘後,疾風驟起,大雨轉眼落下。
坐在駕駛室、手握方向盤的老黃,抬頭向外瞅了一眼,心裏不由地疑惑道:“今天出門前看了天氣預報,我記得沒雨啊,怎麼下得這麼大?”
事實上,若是身處半空便能發現,這場雨詭異至極,範圍僅方圓六百米,還始終跟着車子移動。
豆大的雨點砸在車窗上,噼裏啪啦作響。
陳延森嘴角悄然掠過一絲笑意。
跟他第一次嘗試“呼風喚雨”比起來,如今他的精神力,已然能操控一場規模不小的降雨。
等車子駛入科技園時,陳延森調動水汽,已經累計降下了五六噸雨水。
“老闆,到了。”
黃伯翔見老闆發呆,等了兩分鐘後,纔開口提醒道。
聞言,陳延森回過神來,抬腳下車,朝着辦公室走去。
只要他願意,完全能把3級颶風增強到5級,8級颶風放大到10級。
可他推算過,想要維持這種效果,就必須持續輸出觸發能量,對精神力的消耗極大。
但在正常情況下,他也不會刻意製造災難。
不一會兒,陳延森走進會議室剛坐下,拉維就拿着一份資料走了進來。
別人彙報工作都會自覺拉把椅子就座,可他倒好,先匍匐在地,對着陳延森虔誠跪拜,起身之後才說正事。
言行舉止間,更像個神棍!
絲毫看不出他是個智商228的怪物級天才!
陳延森早已見怪不怪,也懶得再勸,畢竟之前勸過多次,半點用都沒有。
就像當年狐狸淘剛成立時,他在創業園裝了空調,買了冰箱和一大堆零食,一羣人整天賴在那兒不回寢室,尤其是張文博、向鵬飛和莊瑞。
陳延森手機裏,至今還存着三人當年躺在涼蓆上兩兩相擁的照片和視頻。
拉維也是如此,怎麼勸都不聽,看向陳延森的眼神更是透着一股狂熱。
好在這會兒沒有外人在場,不然多半要傳出點謠言,比如風隼安保情報小組的高級顧問對陳延森情根深種,無比癡迷。
“希伯來那邊什麼情況?”
陳延森直接問道。
“Boss,摩德薩針對森聯集團的行動,已全都暫停了。”
拉維正色回道。
“你的意思是,諾阿姆選擇放棄了?”
陳延森反問道,話裏帶着考量。
“不!我反倒認爲,諾阿姆和摩德薩的負責人歐默,很可能察覺到內部出了問題,不再信任現有的情報人員,所以他們極有可能正在暗中調查我們。
拉維條理清晰地分析道。
很明顯,他在心裏已把自己劃入了“我們”這邊,以陳延森的忠實信徒自居。
陳延森微微頷首,示意道:“繼續說。”
“諾阿姆現在面臨一個經典的博弈困境。”
拉維從文件袋中抽出一臺橙子 Air超薄筆記本,屏幕上是一張邏輯樹圖。
上面標註着密密麻麻的箭頭和概率數值,全是他昨晚精心繪製的。
“希伯來有兩個核心假設:第一,敲門鬼是Boss本人;第二,敲門鬼是森聯集團研發的一種超常規武器。”
拉維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無論哪種假設成立,結論都一樣,森聯集團擁有現有軍事體系無法對抗的力量。”
說完,他用鼠標在邏輯樹圖的左側分支上畫了一個圓圈,裏面寫了兩個字:止損。
“假如是第一種猜想,即Boss是敲門鬼,那麼諾阿姆最理性的做法是,什麼都不做。”
“因爲對一個無法被擊殺的目標發起報復,等於自殺!達甘的死證明了這一點,中樞司負責人、元老會、三架阿帕奇,在敲門鬼面前就像紙糊的一般,諾阿姆再瘋狂,也不會拿整個民族和國家的命運去賭。”
“如果是假設二呢?”陳延森又問。
“那就複雜了。”
拉維在右側分支上快速寫下幾行字:“若敲門鬼是森聯集團的“工具”,而非您本人,那它就有可能被分離,被截獲、甚至被複制。
這種情況下,諾阿姆和歐默不會放棄,反而會加大情報投入,試圖搞清楚這個“工具”的本質,進而掌控。”
他抬頭望向陳延森,神色中透着強烈的自信。
“你的想法是什麼?”
陳延森端起果汁喝了一口,隨即追問道。
“我的建議是,讓他堅定地相信假設一,但還要轉移目標,爲他製造更多的潛在危險。”
“理由?”
“假設一意味着絕望,假設二意味着希望,絕望會讓人退縮,希望會讓人瘋狂。”
拉維下意識地加快了語速,“一個絕望的諾阿姆,會選擇與您建立某種默契,哪怕是冷和平。
而一個抱有希望的諾阿姆,會傾盡國力來研究敲門鬼的祕密,到時候不止是摩德薩,歐美的情報機構都會被拖進來,那纔是真正的麻煩!”
陳延森見對方這副神態,就知道拉維早就做好了預案,隨後問道:“說說看,具體打算怎麼做?”
若是拉維的能力足以勝任風隼安保情報小組的工作,他也能減輕不少工作量。
拉維聽後,深吸一口氣。
接下來,這纔是他準備了整整一夜的內容。
“分三步走。”
他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步,信息污染。”
拉維從文件袋中抽出一份文件,打開封面,第一頁是一份時間線。
“目前各國情報機構掌握的敲門鬼資料,主要來源於三次事件的現場殘留信息,如監控碎片、熱源數據、建築損毀分析等。
我的計劃是,利用風隼安保的情報網絡,在其中注入噪聲數據,將真實數據淹沒。”
“比如?”陳延森往後一靠,輕飄飄地問道。
“在摩德薩的數據庫裏,植入一份目擊者證詞,聲稱在耶布斯事件發生前三十分鐘,有人在內蓋夫沙漠上空看到了類似的飛行物,配合僞造的衛星熱源數據,讓分析人員得出敲門鬼是從沙漠方向飛來的結論。”
拉維笑着補充道,“再植入另一份矛盾的數據,顯示同時段內,在阿拉伯半島上空也檢測到了異常熱源。”
兩份數據互相矛盾,但各自的內部邏輯都很完整。
分析人員就會消耗大量時間和資源去交叉驗證,而驗證的過程,又會催生出更多的推測和假設,從而導致信息過載,線索越多,方向越多。
“你在給你的老東家挖坑。”陳延森淡淡地說。
“我從來不認爲他們是我的東家,我只是個按小時收費的臨時工罷了。”拉維咧嘴一笑。
緊接着,他收起一根手指道:“第二步,製造替身,將敲門鬼的數量增加了兩個、三個,切斷Boss與敲門鬼的整條因果鏈。”
人的大腦有個致命弱點,一旦接受了某個新的框架,就很難再回到舊框架中去。
當分析師們用·多個敲門鬼’的模型來解釋此前所發生的事情時,‘敲門鬼是陳延森’的舊模型就會自動被邊緣化。
不是因爲新模型更正確,而是因爲新模型更復雜,需要處理更多變量,人類大腦會本能地認爲更復雜的模型,才更接近真相。
這是一種認知陷阱!
“把真相變成最簡單的那個選項,分析師就會主動從它身邊繞行。”
拉維聳了聳肩,笑得十分燦爛,眉宇間還帶着幾分智商碾壓的快意。
“第三步呢?”陳延森不置可否地問道。
拉維收起笑容,神色變得嚴肅:“反向滲透,直接進入諾阿姆的決策圈。
“你要回去?”
“在諾阿姆眼裏,我本來就是摩德薩的人,何談回去一說?”
拉維回應道。
“你漏算了一個變量。”陳延森提醒道。
“什麼變量?”
“諾阿姆身邊,不只有摩德薩!希伯來的情報體系一向是三足鼎立,摩德薩負責海外,辛特貝負責國內安全,阿曼負責軍伍情報。
達甘和元老會被清除之後,權利真空不會只由摩德薩一個人來填補,辛貝特和阿曼一定會趁機擴張自己的勢力範圍。”
陳延森緩緩解釋道。
“Boss,我考慮得不夠周全。”
拉維坦然認錯。
準確來說,並非他沒有想到,而是對辛貝特與阿曼的內部動態缺乏足夠的實時情報,因此在制定方案時,降低了這兩個變量的權重。
“第一步和第三步同步進行,第二步就不必了。”
陳延森擺了擺手道。
被人知道又如何?
他本來就是故意留下線索,要讓人感到畏懼,不然哪來的震懾作用?
就像喬納德心中雖有猜測,卻從來沒有提及此事。
希伯來拿到部分證據,再經過拉維的推演,才隱約確定方向,可即便如此,仍然不敢報復。
對陳延森而言,目的已經達到,這便是最好的結果。
他可沒閒工夫再弄出幾個‘敲門鬼’來迷惑他人,完全沒必要,也用不上。
以森聯集團目前的員工增長速度,他的精神力數值用不了多久,便能突破500,甚至直衝1000。
屆時在神識領域中,一念數十公裏,可呼風、可喚雨,抬手就能掀起一場威力恐怖的颶風,或者用物化知識引動一枚熱核彈。
諾阿姆若是不識趣,他不介意直接在地中海掀起一場十級颶風,徹底將其抹平。
“好的,Boss,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拉維應道。
同一時刻。
谷歌自動駕駛測試終於拿到了審批資質,即將在紐約啓動路測。
Spotify月活用戶達到了1.6億,付費用戶佔比59.2%,CEO丹尼爾向紐交所遞交了上市申請,但股東名單中,排在第一名的竟是森聯資本。
與此同時,被星源科技收購併完成整改的阿斯麥,在全面承接母公司的DUV光刻機訂單後,也開始重新籌劃上市操作。
憑藉背後全球第一的光刻機供應商作爲依託,華爾街券商給出的融資估值最低爲800億美幣,最高則達到1030億美幣。
要知道,兩年前阿斯麥的總市值還不足100億美幣。
就算是巔峯時期的阿斯麥,市值都沒超過500億美幣。
可傍上星源科技後,阿斯麥的身價就翻了好幾倍。
畢竟星源科技還沒有上市打算,投資人將熱情都轉移到了阿斯麥身上。
陳延森的玩法是,讓星源科技控制核心資產,不上市,避免被約束。
阿斯麥作爲資本工具,用於融資、套現、做市值。
本質是用阿斯麥在資本市場“放大價值”,華爾街給出的800億或者1030億美幣,反映的也不是阿斯麥的真實價值。
不買阿斯麥就沒得買!
雖說不少投資人心裏並不認爲它真的值這麼高的價,卻依舊願意買入。
主要原因無非是看好後續有人接盤、短期流動性充足,再加上市場情緒過於火熱。
“我知道它貴,但我賭它還能更貴!”
一時間,北美股市對阿斯麥的迴歸充滿了期待。
另一邊。
11月13日,喬納德乘坐空軍一號,朝亞洲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