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老人再一次訴說那晚的情形,包括來找趙瑞虎的人,他們的相貌體型都說的極爲清楚,或許那些人早已印在他們的腦海之中。
杜峯默默聽着,這些比張強在電話中說與他聽的要詳細的多,至少有個人的名字張強之前不曾提及。
“你說孟祥志來過?”杜峯聽到這個名字之後忽的站了起來。
兩位老人早已到了古稀之年,除了在酒店幫忙打理之外其他的什麼也做不了。
趙瑞虎本人非常孝順,每天驅車將兩位老人帶到這裏,在酒店關門歇業之後再送回家,每天都是這樣。
所以沒有人會比兩位老人更清楚來店中的人都有誰,都有誰見過趙瑞虎。
“孟祥志是趙瑞虎的侄兒,來一趟不算什麼。”張強不以爲然。
“好吧!這家酒店完全不入流,至少在孟祥志眼中會是不入流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平時很少過來。”杜峯說着話面向兩位老人,徵求他們的覈實。
“對!很少來,一年半載的都不來一趟。”孟祥志的父親低聲說道。
杜峯望了一眼張強,輕輕搖頭,這算是對這位刑警隊長看事情的疏忽程度表示不滿。
張強似乎意識到什麼,開口要說話,但杜峯抬手給擋了回去。
“孟祥志是在那羣人來之前來的還是之後來的?”杜峯想以這件事做文章。
“之前來的,前一個晚上來的,之後就再也沒來過。”兩位老人盼望警察可以早日斷案,趙瑞虎死的不明不白是他們的心病,雖然就連警察都一致認爲是那幾個傢伙給打死的,但沒有證據,沒有足夠的證據。
杜峯起身,眼睛在酒店各處巡視,包括走廊和窗戶,一一看在眼裏。
“我們會盡快答覆,請二老放心。”杜峯招呼張強三人,離開酒店。
重新回到警車上,杜峯點上根菸,瞄了一眼張強:“你負責這件事這麼多天了,想法是什麼?”
“旋刀孔的人確確實實來過,而且對趙瑞虎一頓暴打,也就是當晚,趙瑞虎死了。根據兩位老人說的,旋刀孔的人離開的時候,二老曾問趙瑞虎感覺怎麼樣,是不是需要去醫院,當時趙瑞虎表示自己沒事兒,只是回到酒店的一個房間休息一會兒。期間二老進來看過,他除了情緒低落之外還算不錯。但二十幾分鍾後,二老包括服務員收拾完衛生之後進去喊他回家的時候,趙瑞虎已經死了。根據法醫的檢驗結果,趙瑞虎是被重擊致死,這件事沒有其他因素加在裏面,兇手絕對是旋刀孔的人。趙瑞虎沒有當場被打死,他屬於慢後期死亡,這離不開之前的一頓暴打,這種死法已經屢見不鮮了。”張強說到自己的見解,這也是不可爭議的事實。
“這麼說吧!旋刀孔是我的朋友,孟祥志和楊家姐妹鬧掰之後,我就找到旋刀孔,和找你們幫忙幾乎是同一時間,怕的就是有人去找姐妹倆的麻煩。剛纔二老也說了,前一晚孟祥志去找過趙瑞虎,而孟祥志幾乎不會去瑞虎酒店,但那天晚上他去了。也就是第二天下午,有人去找楊家姐妹的麻煩,躲在暗處保護姐妹倆的人阻止了這些,然後從那幾個找事兒的傢伙口中得知指示他們的人是趙瑞虎。再然後他們去了瑞虎酒店,之後趙瑞虎死亡。我囉嗦這麼多,只想表明一件事,趙瑞虎和楊家姐妹無冤無仇,甚至都相互不認識,怎麼可能找人去找楊家姐妹的麻煩?答案只有一個。”杜峯吐了口氣,輕輕吸了口煙。
“你是說孟祥志找趙瑞虎幫忙,然後趙瑞虎派人去找姐妹倆的麻煩,再然後被旋刀孔的人到酒店反找麻煩。”張強似乎也覺得邏輯沒有問題,暗暗點頭之後喃喃自語:“我還詫異旋刀孔的人和趙瑞虎無冤無仇,怎麼突然去殺了他!”
“你的思路不對,至少現在說是他們殺的趙瑞虎爲時過早。”杜峯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我們需要找旋刀孔,找出當晚去的那幾個人。”
張強示意一名民警開車,又對杜峯說道:“我已經去找過旋刀孔,但他說當晚的幾個人壓根就沒回來,這難道不是更大的懸疑嗎?”
“這是我的意思,畢竟是我找他幫忙的,如果真的是他的人所爲,我會讓他把人交出來,當然,我們需要一個徹底的結果。”杜峯笑了笑,繼續說道:“你認爲人就是他們殺的,是嗎?”
“證據確鑿啊!事實擺在眼前!”張強堅定不移的眼神。
“法醫的鑑定結果,之前在電話裏你說是被鈍器擊打致死,力道很大,幾乎連一側頭骨都碎了。”杜峯望着窗外,輕聲說道。
“是啊!沒錯。”張強點頭回道。
“老人的口供,你們是否問及趙瑞虎腦袋上的傷?”杜峯再次點上根菸,此時的心情再平靜不過。
“問過了,當時情況混亂,並沒有人注意到那處傷口,鈍器打的,屬於內傷吧!外表沒有任何血跡,似乎那時候趙瑞虎已經被打蒙了,自己都不知道疼痛。”張強說道。
“鈍器擊殺,並且力道這麼重,會是一擊致死,而不是二十分鐘後死亡。”杜峯強調道,他很清楚所謂鈍器殺人的慘狀,一擊致命而不會是慢性死亡。
“你的意思是?”張強越聽越迷糊。
“我記得你告訴我趙瑞虎死的時候面帶微笑。”杜峯已經沒有辦法知道當時的情形,現在的趙瑞虎早已經不是第一現場的那個樣子。
“是,所以我說他被打蒙了,完全不知道疼痛,不痛反笑,這也很正常。”張強回笑道。
“錯了!我重複一遍,鈍器一擊必殺而不會慢性死亡,死者當時的面部表情正是他死前那最後一秒鐘的定格。人在遇到重擊之後,假如說他沒有立即死或者當場死亡,他的面部表情會是茫然而不是微笑。”杜峯嘆了口氣,重重的嘆了口氣。
“我還是沒聽懂!”張強一頭霧水,好像有些亂。
“這麼說吧!趙瑞虎死前應該是與人交談過,而且相談甚歡,但他沒意識到對方會對他痛下殺手,毫無防備被人一擊殺死。當場殺死纔會留下那一刻的面部表情,除非你堅持認爲你被人來了一記致命的重擊之後會開心地笑。”杜峯輕笑一聲,瞄着張強不知如何作答的臉。
“你的意思是說,旋刀孔的人在離開之後的二十分鐘裏又偷偷摸摸的回去把他殺死了?”張強感到難以置信,這得躲過酒店內所有人的眼睛,或許選擇破窗而入會是一個不錯的抉擇。
“我不明白你爲什麼就斷言是旋刀孔的人所爲,除了他們,或許還會有別人,我們暫且不談論教訓了趙瑞虎之後還得偷偷摸摸的跑回來殺了他是出於什麼原因。之後的二十分鐘發生了什麼,這是最大的疑點。”杜峯一本正記的說道。
“對!你說的對!爲什麼他們教訓了他之後還非得殺了他,而且偷跑回來殺了他,什麼仇什麼怨啊!”張強似乎已經腦子混沌。
杜峯暗暗搖頭,這位刑警大隊長無論怎麼說都把兇手定義爲旋刀孔的手下。
“所以我們要找旋刀孔,我要當面問清楚。”杜峯透過車窗望着眼前這座高大建築,位於市中心的一座高聳寫字樓,車子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到達旋刀孔的辦公樓所在地。
讓兩位民警在車上等着,杜峯和張強兩人則是上樓。
外界一致認爲旋刀孔在經過之前發生的特大黑社會組織滅亡的事件之後已經走上正軌,而事實也是如此。
他目前經營服裝生意,在市外郊區有幾家中型服裝廠,生意來往於中韓兩國,訂單大多來自韓國。
杜峯兩人進入他的辦公室的時候,旋刀孔正在與幾位公司管理人員商談什麼。
兩位警察敲門進來,一身警服把人嚇了一跳。
當杜峯開口之後,旋刀孔這才認出在張強張隊長身旁的這一位是杜峯。
“兄弟!”旋刀孔匆忙結束會議將人打發走,然後笑臉相迎。
杜峯兩人被他讓到沙發上,兩杯熱茶隨即被人送了進來。
打完招呼之後,杜峯環視着這間裝修還算豪華的辦公室,這一切都彰顯着旋刀孔事業上的成功。
當然他之前是做什麼的杜峯很清楚,那家坐落於路旁的酒店,裏面那些平均年齡不超過二十歲的細嫩妹子依舊曆歷在目。
“兄弟這又做起老本行了?”旋刀孔望着一身警服看起來威風凜凜的杜峯,呵呵笑道。
“沒辦法!其實我對這一行毫無興趣,婆婆媽媽的事兒太多。”杜峯笑了笑,望了一眼張強,禁不住再次笑了笑:“我實話實說,你可別生氣。”
張強點頭回以笑容,現在的時間屬於杜峯,他不會插嘴太多。
“什麼時候回來的啊?走吧?咱們去喝點?”旋刀孔看到杜峯打心眼裏開心,似乎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爲什麼會對杜峯一直欣賞。
“不用,等忙完這陣子我請你!”杜峯欠他人情,只是眼下不是喫喝的時候:“我想見一見當晚參與趙瑞虎事件的那幾個人。”
旋刀孔望了一眼張強張隊長,不自然的躊躇起來,先前張強要見他們,旋刀孔說那幾個人壓根就沒回來。
“放心吧!我已經告訴他讓你把人藏起來是我的意思,張隊長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杜峯點頭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