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峯一大早便來到派出所,按照張強張隊長給孟祥志的交代,杜峯應該一整夜不離派出所。
杜峯提早來自然是爲了幫派出所少出亂子,如果孟祥志知道杜峯昨晚壓根就沒在派出所,勢必會找張隊長等人的麻煩。
果真杜峯纔剛進拘留室,外面便傳來孟祥志的笑聲,他在和警察打招呼,親熱的如同兄弟。
張隊長引着他進入拘留室,透過鐵欄杆,孟祥志注意到坐在長凳上發呆的杜峯,很滿意。
“張隊長你做的很好!這個人就得好好教育,否則可得捅出大簍子。”孟祥志哼笑一聲,繼續說道:“就讓他好好反省反省吧!否則還真以爲自己是天王老子,誰的事兒也敢插手!”
張強張隊長唯有點頭,緊跟在他身後走出拘留室。
“小意思,幫我看好他!虧待不了你。”孟祥志摸出錢夾子,從錢包內掏出一把錢,看那白花花的鈔票厚度,數額應該不會低於兩千。
張強連忙推了回來:“孟總,我們這是公務公辦,這錢我可不能收!”
“怎麼?看不起我呢還是看不上這錢?”孟祥志呵呵一笑。
“無功不受祿,我哪敢拿你的錢啊!”張強連連推脫。
“怎麼沒功了?昨晚我錯怪你了,這只是小意思。只要你多往我這邊站,以後少不了你的。”孟祥志硬是將錢塞進張強的口袋:“識時務者爲俊傑!我可不希望你也跟你們兩個所長一樣頑冥不化,那倆老傢伙,馬上就會下臺了。”
孟祥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忙着!我走了。”
望着他漸漸遠離的背影,張強從口袋中摸出那把錢,抬頭望一眼斜上方的探頭監控,微微一笑。
重新回到拘留室,張強摸出根菸遞給杜峯:“人已經走了!”
“是不是給你好處了?”杜峯狡黠的笑着。
張強呵呵一樂:“什麼都逃不過你,看吧!要收買我呢!”
張強從口袋中摸出那把錢,衝杜峯晃了晃。
“留證據了嗎?”杜峯吸了口煙。
“探頭的位置很到位,清楚的很。”張強保證道。
“儘快截了視頻,省得被別人先下手。派出所裏不會少了他的眼線,拿他錢的估計不在少數。”杜峯做事最爲穩重,做事要趁早,時間能改變一切。
“那你呢?我現在放你出來?”張強小聲問道,昨晚周榮所長已經授予杜峯爲本派出所的臨時警員,他應該隨同辦案。
“我剛纔說了,派出所裏應該會有孟祥志的眼線,既然要演戲,那得演到位。給我個鏡子,我暫時在這裏面,你去忙吧!”杜峯一根菸吸完,愜意的躺在長凳上。
張強愕然,有心說在這裏面待着要什麼鏡子?不過還是照辦,辦公桌上有一面小巧的圓形鏡子,從夾空裏塞了進去。
張強離開拘留室,第一要務便是去監控室取視頻。
孟祥志收買警察,這段視頻會是極爲有利的證據。
張強走了能有十分鐘的功夫,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由走廊深處慢慢挪動到拘留室門外。
杜峯聽的清楚,慢慢坐了起來。
拘留室的門被人打開,一名年輕的警察進門之後躡手躡腳的往前移動幾步。他沒有直接過來,拘留室內的結構很簡單,一張桌子,桌子對面是鐵欄杆,裏面關押着杜峯。
這個簡易的牢獄三面是牆,只有一面是用鐵欄杆隔着,也就是說除非走到欄杆之前才能看清楚裏面的人。
而進來的這名民警沒有上前,只是在側牆邊站了一會兒,聽聽動靜確定裏面關着人,然後掉頭走了。
杜峯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他索取的鏡子在這時候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那名年輕警察的模樣相貌均被鏡子展現在杜峯眼前,而杜峯會記住這個人。
重新躺下,杜峯知道自己至少也得在這兒待上一個中午,如果孟祥志還會來,那麼待一天也不是不可能,畢竟保證自己不被懷疑纔是第一要務。
張強相對來說比較忙,取完視頻之後,他來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派出所。
杜峯把玩着手機,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可以打發時間的娛樂項目。
想起昨晚楊梓茹說的話,杜峯給趙明傑去了個短信。
很快趙明傑的電話便打了過來,杜峯沒有接聽,這裏不是接電話的地方。直接掛斷之後繼續發送短信,讓他有事兒短信說。
趙明傑的信息再次發過來,杜峯看後躺不住了。
“剛剛結束的安德魯國際特種兵大賽,我們只拿到第五名。峯哥,我們算是丟了大人了。”雖然僅僅只是短信,但杜峯幾乎能看到趙明傑臉上的失落表情以及痛苦的聲音。
往屆,獅舞特戰隊的成績都可算拔尖,杜峯這一期除了新組建的那一年只拿到第三名之外,在安德魯這項一年一度的賽事上已經實現三連冠。
獅舞特戰隊連續幾年代表參戰,從未令人失望。今年的成績如趙明傑所說,自然是丟人丟大發了。
“怎麼回事?哪裏出了問題?”杜峯表示很不理解,先前一直是他出任這支隊伍的隊長,他對這支隊伍中的每個人都非常瞭解。
“負重三十公斤夜間奔襲五公裏,出了點兒差錯,耽誤了時間。峯哥,或許是我的問題。”趙明傑的回覆依舊失落。
“我們能壓倒東方神劍、華南之劍、藍天利劍、西南獵鷹、暗夜之虎、東北猛虎、獵豹突擊隊以及黑貝雷和雄鷹這些特種部隊代表祖國出戰,我們就是這樣的實力嗎?”杜峯非常不滿,這結果絕對會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峯哥,之後我們總結過了,這支隊伍絕對少不了你!少了你,就是二流部隊!”張明傑很沮喪。
“我之前已經交代過了!我不可能參與,也沒那心思!這支隊伍交給你,你自己好好想想該怎麼改變。我沒記錯的話,再有一個月將是愛沙尼亞舉行的大賽。”杜峯皺了皺眉頭,這一次的成績實在是不理想,等到了愛沙尼亞國際特種兵大賽的時候,獅舞特戰隊未必可以再次代表祖國征戰。
每一支隊伍都想躍躍欲試,這種爲國爭光的大賽是軍人所嚮往的,中國的特種部隊可不是隻有獅舞特戰隊一支。
“我們會準備充分,當然需要首先再次在國內擊敗對手。”趙明傑對此深深清楚。
兩人正短信互相來往,杜峯忽然聽到房門開啓的聲音,遂將手機放在一側,並且迅速抓起圓形的小鏡子。
擺正角度,鏡子中再一次閃現出之前進來的那張面孔,依舊沒有越過牆體,只是在牆的一側駐立一會兒,然後離開拘留室。
杜峯重新拿起手機,回覆一句:我過幾天會去參加沈柔的婚禮,有什麼事兒到時候見了面再說吧!
午飯時間,張強歸來,帶着兩個盒飯,從夾空裏塞了進來。
“我形容一下一個人的相貌,你應該能知道他是誰。”杜峯顧不得喫東西,把那個一上午兩次進來的警察外貌大體形容了一下,那傢伙最與衆不同的地方在於額頭,有一顆非常顯眼的黑痣。
“柴凱?你形容的這個人應該是柴凱。”張強皺了皺眉頭小聲回道。
“我不管是拆開還是裹上,這個人嫌疑很大,多注意一下,如果我的猜測沒錯的話,他會是孟祥志的眼線之一。”杜峯鄭重其事的說道。
張強連連點頭:“他從警校畢業沒多久,是個新人。”
“越是新人越容易被收買。”杜峯笑了笑:“這傢伙是個菜鳥,貌似膽兒還挺小,他不會進來看個仔細,只要裏面有人就行。我看不如這樣,你找人進來代替我,一上午我也待夠了。”
張強照辦,派出所每天被關進來的人都不在少數,稍微有些劣跡的人都會被關上至少幾個小時。
找來一個剛抓到的地痞關進拘留室,張強引着杜峯進入更衣室。
杜峯需要換上警服,如此一來,一隊人外出不會太顯眼。
收拾妥當,杜峯隨着張強以及另外兩名張強的得力警員鑽進警車。
“咱們去哪兒?”張強全途聽從,不會有反對意見。
“去一趟瑞虎酒店,我想看一眼。”杜峯點上根菸,趙瑞虎的死到目前還沒有結案,如果硬要強加在旋刀孔的人身上,杜峯不會同意,除非有十足的證據。
找旋刀孔幫忙是杜峯提出來的,旋刀孔也一再強調人不是他的人殺的。杜峯需要爲此事負責,勢必得到最準確的答案。
警車奔赴瑞虎酒店,在酒店門前停下。
酒店已經歇業,趙瑞虎死後,店面即關門了。
警察可以隨便進出,而店內,兩位年過古稀的老人一直在守着。
趙瑞虎是他們的獨子,不管趙瑞虎爲人怎麼差,對待自己父母還是很有孝心的。
杜峯四人進入店內,在一張桌子前找到兩位老人。
兩位老人難以從失去兒子的痛苦中走出,連眼神都顯得空洞呆滯。
“你們又來了?有什麼消息嗎?”趙瑞虎的母親難掩悲切。
“暫時還沒有,不過我們一定會給個說法,一定會將真兇緝拿歸案給二老一個交代。”張強安慰道。
“你一直這麼說!說來說去就沒有其他話說了嗎?你們警察太讓人失望了!這都多少天了啊?還是剛來那句話!”老爺子怒不可遏。
“這位是省公安廳派下來的專案人員,專門爲這件事而來。我們需要你們繼續配合!”張強把杜峯讓到前面,對兩位老人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