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我說過,無論將來如何,你都是我納蘭凌霄一生唯一愛着的女人。
"希望莊主莫要食言。"
"好,哈哈..."
梅凌寒的笑聲很遼闊,整個園子的人都聽得見,而納蘭凌霄卻聽不見,凝視着遠方晴朗的天空,好想回到那些不被他珍惜而又如此懷念的七年裏。
能擁有的時候他不曾看見,如今想要擁有了卻又無法真正擁有,是懲罰,一定是老天爺給的懲罰!
"恭喜小姐,賀喜小姐,您馬上就是蘭王妃了!"
幾個丫鬟跑來告訴梅青雨,笑得合不攏嘴,而聞言,梅青雨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什麼?你們再說什麼?"
"小姐您還不知道嗎?老爺去和蘭王說親了,而蘭王也答應娶您進府了,而且還是蘭王妃呢!"
"是啊是啊,這可是天下所有女子的美夢呢!蘭王那麼好看..."
丫鬟說着,依舊不覺臉紅。
梅青雨這纔想起之前父親問過的那些,頓時猶如五雷轟頂,快要不能呼吸!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
"快去通知大夫,小姐..."
眼看着梅青雨暈了過去,兩個丫鬟立刻嚇得手忙腳亂。
梅青雨又夢見了那個睡不着的夜晚,兩道白影從窗前飛進來,像是那棲息的白蝴蝶。那位公子的眼睛好生乾淨漂亮,塵埃不染,澄澈清麗,彷彿是渡化世人的神仙。
就連說話,就連那說話都是無比的溫潤,一點一滴成爲了她魂牽夢繞的心上人。她沒有奢望,不敢期望能得到他的青睞眷顧,也不敢奢望能與他白首成雙,只希望有一日能隨着他踏遍萬水千山,撫渡世間所有雜亂。
只可惜,她連他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而他也不曾再出現過,就像是做了一場夢,夢醒之後所有一切都無處尋覓。
"小雨...小雨..."
梅凌寒見梅青雨醒了過來,總算是放心不少,可立刻就看見了女兒眼裏湧動的淚光。
"小雨,你、你這是怎麼了?是誰欺負了你?你告訴爹爹..."
然而,梅青雨卻是將臉側過去,從來沒有這樣不想看見過自己的父親。而梅凌寒頓時明白過來,方纔她夢裏一直喊着公子,想必就是她口中那位要跟她借琴的男子吧...
他相信女兒的眼光,可是...
"小雨,爹爹膝下無子,你娘又去的早,你就是爹的掌上明珠,如果沒有皇帝與蘭王這場較量,東華還是平穩的東華,爹爹也一定不會干涉你的事情...如今,事關我梅家的榮耀,這是爹爹一生的希望...蘭王雖然城府極深,但到底不是獨孤無憂那樣反覆無常奸詐陰險的小人,他許諾你一生榮華無憂,爹爹就是死也放心了..."
"爹爹..."
終於,梅青雨泣不成聲。其實她又如何不明白父親的顧慮,父親也是爲她好,這樣的局勢青梅山莊很有可能一夜之間什麼都不是,到時候她連活下去的能力都沒有。這十六年,父親將她寵到及至,失去了父親她連謀生的力量都不能。
她知道父親是爲她好,只是哪個少女不曾有過美夢?何況如今她的心一直都在那位公子身上...
"女兒明白...女兒明白..."
"好孩子,好孩子..."
梅凌寒同樣老淚縱橫,更加心疼起自己的女兒,無論如何,跟了納蘭凌霄那樣的人非富即貴。
廂房。
納蘭凌霄已經一天都沒怎麼說話了,柳依依回王府準備婚禮的事情,蘭卓也不太敢多問,只是不問又一直覺得不舒服。
"王爺,您真的要迎娶梅姑娘爲王妃嗎?"
納蘭凌霄垂首細細看着腰間"莫失"玉佩,指間撫過那娟秀的字體,彷彿看見了當時鳳九鳶那絕望而孤傲的眼,陣陣心痛。
"本王有些餓了,你去準備些春蘭酥過來。"
蘭卓輕輕頷首,"是,屬下這就去。"
終於,納蘭凌霄閉上了眼睛輕嘆一聲,幽幽而無奈道,"對不起..."
是的,他想對她說,對不起,真的有許多事不是他能放棄的,也真的有太多意外是不被他所預料的。
阿九,等我做完了所有必須要做的事情,我們再重新好好開始,好不好?你能等我嗎?
只可惜,永遠沒有人能回答。
他忙不過來,獨孤無憂步步緊逼讓他不能再有多餘的時間去浪費,他不能輸,一定不能!
阿九,等我好不好?
皇宮,丹陽宮。
鳳九鳶再次踏進這裏回憶起來的依然是那夜納蘭凌霄的簫與自己的舞,看着滿院秋菊想起來的依然是被納蘭凌霄傷到骨髓的那些往事。
凝香收拾好了牀鋪,沏了茶過來,"主子,喝口茶潤潤喉吧。"
鳳九鳶接下,一口飲盡。獨孤無憂爲殘陽解了一半的蠱毒,原因是擔心殘陽徹底好了之後她依舊會離開。他那樣沒有信任感的人自然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
"凝香,你說我會死在這裏嗎?"
忽然,鳳九鳶問了這樣一句,迷離的眼神裏全是開的正盛的秋菊,一片金燦燦的黃色。
凝香的手忽然一抖,然後一片冰涼,"主子,你在亂說些什麼?皇上心裏是有您的,他會好好保護您的。"
其實,事到如今,凝香已經無法分辨對與錯了。
鳳九鳶聞言輕笑,"驚塵的血解了生死訣殘留在我身體裏的毒素,我的血不再會傷害任何一草一木,到底是他最懂我,這樣的話起碼我死了之後墳頭也能開滿鮮花,不至於太過冷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