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總助他大概很忙。
最近他回覆葉槿的郵件內容越發簡潔。
不過葉槿一點也不介意。
只要還回復她就行,聊的時間長了,嚴總助對她的好感度提升,總會再向她分享一些內幕消息。
最近,總裁辦還發生了一件大事。
有幾個新項目出了紕漏,有的陷入停滯,有的增加成本,有的乾脆黃了。
事情出現後,總裁辦人人自危。
誰也不敢去惹正在氣頭上的顧忱奚。
於是葉槿就成了那個危難關頭的救兵。
總裁辦作爲浩瀚最核心的部門,這裏的每一個員工的工作都至關重要。
往上, 他們需要直接向顧忱奚彙報工作。
向下, 他們分別管理和監控着浩瀚所有部門,需要頻繁地離開總裁辦去開會和視察。
這也就意味着他們擁有了極大的自主決策權。
在遇到一些不大不小的問題時,他們都默認不去詢問顧忱奚,而是自己做決定。
這樣的次數多了,難免會出一兩個岔子。
這樣做的人多了,於是也難免有幾個人同時出岔子。
葉槿:“簡單來說,這其實是一個概率問題。”
“葉助理別管什麼概率了。”同事面露焦急,也顧不得總裁辦不能說話的隱形規矩,小聲說道:“您快想辦法救救我們啊。”
葉槿摸下巴:“他難道還能罵你們不成?”
那她還挺期待的。
“我倒情願顧總罵我們兩句。”同事焦慮,“今天就要開會討論怎麼解決了,到時我們得一個個上臺,都會被顧總用眼神凌遲處死。”
“可是我沒有收到會議通知。”葉槿拍了下她的肩膀,“珍重吧!姐妹。”
同事:……………
她面色灰暗地走了。
雖然葉槿嘴上這麼說,但是他們開會的時候,葉還是厚着臉皮也參加了。
而且還堂而皇之地坐在了顧忱奚的身邊。
顧忱奚看了這個不速之客一眼,沒有吭聲,默認了她的存在。
同時,會議地其他人也紛紛向葉槿投來了感動的目光。
葉槿錘了錘自己的肩膀,無聲地向他們表示:好姐妹,在心中。
葉助理果真是容易心軟。
顧忱奚四平八穩地坐着,餘光卻將葉槿的動作盡收眼底。
葉助理心軟歸心軟,但這絕不能是他們利用葉助理的理由。
於是他的臉色越凝越深,桌面上的指尖驀地一扣。
只扣了一下。
聲音不大,卻頗具壓力,明顯讓人感覺到他心情不好。
衆人的視線紛紛收回,開始謹小慎微地眼觀鼻鼻觀心。
葉槿開始當嘴替,幫顧忱奚主持道:“那我們的會議就開始吧。”
在工作相關的問題上,葉槿一向很認真負責:“最近的工作事故比較多,相信大家也做了一定的覆盤,我們今天開會的目的就是解決這些項目上出現的問題。”
說完開場語,葉槿目光一掃:“所以諸位,誰先來?”
一片靜默中,熊貓妹妹??巍巍地站了起來。
“不要緊張。”葉槿微笑暖場道,“咱們顧總又不會喫人。”
熊貓妹妹聽了,於是小心翼翼地往顧奚那看了一眼。
然後她的手就抖的更厲害了。
葉助理她和顧總並排,看不到。
但凡她往顧總那看上一眼,就會知道顧總的凝視簡直比喫人還可怕。
熊貓妹妹斂着氣把PPT打開。
和傳統的PPT不同,她的演示文稿上密密麻麻地全是字,分別寫明瞭事情的前因後果,自我懺悔,以及解決辦法123。
大概七八張的文稿。
熊貓妹妹掐着點地一張張地切換。
最後文稿放完,她輕輕鬆了口氣,鞠躬下臺。
看完全程的葉槿:………
不是,他們連開會都不說話啊?
這也太離譜了。
葉槿無語。
不過她還是很貼心地給了熊貓妹妹臺階下。
“顧總,我覺得這PPT做的挺好的。”葉槿主動問,“你覺得呢?"
不怎麼樣。
只能算是勉強過關。
顧忱奚板着臉,在心裏回答葉槿的問題。
“好的。”葉槿傾身看了顧忱奚一眼,然後傳話道,“顧總說他很滿意。”
“下一個吧。”葉槿主持。
熊貓妹妹向葉槿投來感激的一眼。
有了葉槿在中間攪局,會議室內嚴肅恐怖的陰雲散去一些。
不過葉槿也沒有一味包庇。
如果被她發現了問題,就會當場提出來。
於是被提問的同事也只能被迫講話,訥訥地和葉槿討論問題。
這樣一場會議下來,效率明顯提高了很多。
“OK。”葉槿指尖隨意夾着根碳素筆,已經完全沉浸在了工作之中,“那就先這樣落實,如果對方又提出了新的要求,我們下次會議上再碰。”
同事答應地乾脆:“好的葉助理。”
顧忱奚因爲一直不講話,直接被忽略了個徹底。
葉槿今天忙的水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一個多小時的會開下來,嗓子都要冒煙。
她咳嗽了一聲,“各位等我一下,我去拿點水。”
以前他們開會的時候從來不說話,所以會議室也完全沒有備水的必要。
葉槿要起身,肩膀卻被人給按住了。
顧忱奚先她一步起身,示意葉別動,然後便走出了會議室。
葉槿:?
她還沉浸在工作的心流狀態,下意識問:“顧總要幹嘛?”
其他人在旁邊卻看得很明白,發出微弱的哇鳴聲,喫瓜道:
“去拿水去了吧。”
“幫葉助理拿水~
葉槿甚至還聽到了有人小聲說:“我磕到了。”
......那個黑心資本家是爲了讓她繼續開會幹活好吧。
葉槿很輕鬆就能猜到顧忱奚是怎麼想的。
她在開會,顧忱奚在旁觀。
所以當需要一個人暫時離開一會兒的話,忱奚一定會選擇他自己。
“嗑的什麼亂七八糟的。”葉槿道,“小心磕掉門牙。”
說磕到的那個同事默默給嘴拉上了拉鍊。
葉槿:“好了,我們繼續下一個問題。”
要是顧忱奚回來發現他們在開小差。
他一定會覺得自己出去的這一趟虧了。
今天葉槿神兵天降,救他們於水火之中,又臨危不亂地在會上重新佈局,於是葉槿這公信力立馬就上來了。
於是同事們也都很聽葉槿的話,開始繼續聊工作。
一片討論聲中,顧忱奚回來了。
他將一瓶純淨水放在了葉槿的面前。
下面有人忍不住地開小差,往忱奚這邊偷偷看。
然後他們發現顧總他一共就拿了三瓶水。
一瓶已經放在了葉槿的面前。
剩下了兩瓶。
顧忱奚往他的手邊放了一瓶,隨後他長臂一伸,將剩下的那瓶放在了會議桌的中央。
他四平八穩地落座,繼續當會議的旁聽者。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往中間那瓶水上匯聚。
齊刷刷地全都沉默了。
“謝謝顧總。”
葉槿暫時沒看到,把自己的這瓶擰開灌了幾口,才感覺嗓子終於舒服了一點。
“......咳!”
葉
槿看到了中間孤零零的那瓶水,於是忍不住向顧忱奚提出質疑,“這麼多人您就給一瓶嗎?”
顧忱奚回了她一個眼神:不然呢?
能順帶着給他們拿上一瓶就很不錯了。
Att: .......
困擾打工人的如何高情商分水問題,在資本家這根本就不存在。
就一瓶,愛喝不喝。
有同事小聲表示道:“我們不渴。”
“對對對,葉助理比較操勞,您喝就行。”
開玩笑。
現在葉助理在顧總心中什麼地位,他們在顧總心中又是什麼地位?
還敢喝顧總專門給葉助理拿的水,不想幹了?
顧忱奚很滿意他們這麼說,於是又看了葉槿一眼,示意:看吧,他們也這麼覺得。
+ ***: .......
在這麼一瞬間,葉槿突然覺得大學生整頓職場或許是對的。
怎麼就還沒整頓到顧忱奚這個沒人性的資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