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東北石油公司,凌傑的思緒忽然變得複雜起來,他來到濟南雖然沒有多常的時間,但也深刻的感覺到了東北石油公司這趟混水,實在是不好碰,先不說蕭鐵的弟弟蕭龍這個土皇帝,光蕭鐵的三個兒子就夠頭疼的了,加上一個窺探已久的徐長生,這趟水,越來越渾濁了,就算蕭鐵真的在蕭玉手裏留了什麼法寶,但要想在短短五十天內整頓公司,也着實不容易。
凌傑抬頭看了眼天空,只見月明星稀,天空一片灰黃,樹林裏面的鳥兒也漸漸的停止了鳴叫,先不管吧,看看蕭玉手中的是什麼底牌再說,“玉兒,我今天才發現,你是一個很漂亮,很有女人味的女人,可惜因爲身上的枷鎖太多,把你本來的魅力所束縛住了。”
蕭玉緩緩的低下頭,用貝齒緊緊的咬着下脣,沉默不語,凌傑繼續說道,“你現在是我的女人,我實在不願意再看到你爲公司的問題再這麼勞苦奔波,如果你願意,可以把你的疑惑告訴我,我來幫你解決。”
蕭玉驚愕的抬起頭,凝望着凌傑的雙眸,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懷疑和質問,“真的嗎?如果我告訴你我的疑惑,你真的會幫助我解決?”
凌傑很嚴肅的點頭,順手在她的臉上輕輕撫摩了一把,“當然了,你是我凌傑的女人麻,我肯定會幫你解決的拉。”
蕭玉的目光依然還停留在凌傑臉上,許久許久,她忽然一把撲進凌傑的懷裏,輕輕的啜泣哭了起來,凌傑緩緩的撫摩着她的脊背,“寶貝乖,沒事的,說出來就沒事了,相信我,我一定會幫你解決的。”
蕭玉連連點頭,過了良久,她終於停止了哭泣,說話道,“其實,東北石油公司是父親一生的心血,在父親六十歲生日的時候,也就是兩年前,在生日宴會上父親宣佈自己將於兩年後退休,把公司交給有能力的後輩打理。”
她嚥了口氣,凌傑衝她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蕭玉道,“就生日宴會過去兩天,一箇中央的高層首長就親自來找父親,希望父親能夠在退休之前爲國家做出貢獻,讓公司上市,並且把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贈送給國家,國家將會推出許多相應的政策,對東北石油公司產生巨大影響的策略。以此來作爲交易。
我父親不同意,父親是一個正經的商人,高層首長甚至用語言威脅父親,父親無奈,只好把他告上法庭,父親認爲公司是自己一手創辦起來的,即便是國家也不可能以這麼荒謬的理由把他的勞動成果給剝奪掉。
哪裏知道,就在開庭的前一天,父親就遭遇暗殺,好在哪天父親運氣好,暗殺沒有成功,父親因此失去了雙眼,以後不斷的都會有人來暗殺父親,父親沒辦法,不得已之下花費天價請了兩個殺手做保鏢,他們就是現在的小五和林克。”
凌傑聽後恍然,原來小五和林克是蕭鐵僱傭來的保鏢殺手,難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小五和林克都換主人跟了蕭龍?
“但是現在,小五和林克好象都站了你叔叔蕭龍那一邊,這其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凌傑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蕭玉點頭說,“恩,確實發生了很大的變故,在最初的三個月裏,一共有三次暗殺,都沒能殺死父親,但在最後一次暗殺中,父親的雙腳雙手也被砍斷了,小五和林克都受了傷,他們本來是要死的,是蕭龍叔叔救了他們,所以……他們從此就跟在蕭龍叔叔身邊。
父親只能坐在輪椅上,由看護人員推着輪椅才能行動,這個時候,那個中央高層首長又來找過父親一次,他希望父親改變主意,結果還是遭到父親的強令拒絕,我想,這一次父親真的不應該這麼做,把他惹怒了。
第四暗殺,首長換了一個方式,他看上了三哥蕭陽,並且兩個人狼狽爲奸,首長故意製造了幾樁石油混亂事件,讓蕭陽三哥出面擺平,蕭陽三哥的能力很快被父親肯定,父親也有意讓三哥來打理公司,正準備接手的時候發生了意外。”
凌傑整理好思緒,“我想首長是想扶持新的管理人,然後再達到自己的目的,如果蕭陽上臺的話,一定會出讓公司百分之五十甚至更多的股份,後來發生了什麼意外?”
蕭玉說,“這個陰謀被蕭龍叔叔知道了,一個資產上千億的公司,而且東北石油公司還是父親和蕭龍叔叔一起打拼出來的成國,蕭龍叔叔不願意讓成果流落到蕭陽手裏,便和大哥二哥聯成一體,在父親準備公司交給三哥打理的時候,當着父親的面揭露了三哥的陰謀,蕭龍叔叔希望父親可以把位置交給叔叔打理。
但是父親還是不願意,大家都嫌父親知道的太多了,一起聯合殺他滅口,所以……父親就這樣被逼……那個時候我還在學校,根本就不知道家裏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我是接到父親的喪訊才趕回來的,我回來的時候,父親已經……已經入土了,我連父親最後一面都沒有見上……”
說着她又伏在凌傑的胸口,低聲的抽搐着,兩行清淚無聲無息的從眼角滑落下來,“我連父親最後一面都沒能見上啊……”
聽完蕭玉的敘述,凌傑心裏面不由暗暗驚訝,這一切殘酷的鬥爭殺害都是發生在最親的人之間啊……不過這個蕭鐵也真是的,都一大把年紀了,你還這麼固執做甚了,財產畢竟乃身外之物,何須爲了幾個錢,白白的把性命給斷送掉了。
凌傑對他蕭鐵的很多方面都不太認同的,估計是因爲商人做久了,心也就黑了吧,全然忘記了生命的存在和可貴。這麼看來,蕭龍還真是個以角色,能把林克小五這樣的人都歸附於他,沒有一定的魄力很手段是不可能的,只是蕭玉說的那個中央高層首長是誰?
私人的公司,國家法律是允予大力保護的,國家根本沒有權利要求一個公司無償出讓公司股份,這個首長有點狠……想來金權交易。
凌傑沉思着,一直沒有說話,過了許久許久,蕭玉安靜下來,凌傑這才說道,“你雖然沒能見上你父親,但你父親在九泉下,也感受到了你的心意,過去的就過去吧,把父親交給你的囑託完成,也算是對你父親最後的交代。”
蕭玉抹了把眼淚,“恩,父親讓人轉交給我六份文件,是公司六大最□□的優質資產的法律授權書,還有兩份石油礦產的開採權。”
凌傑皺了皺眉頭,“就這些麼?還有別的沒有?”
蕭玉搖搖頭,看着凌傑,“沒有了,就這些。”
凌傑沉思起來,最後問道,“公司的這六大□□優質資產可以佔公司中資產的百分比大概有多少?另外,這份石油礦產的預測是怎樣的?”
凌傑雖然不是很洞經濟,但在慕容青長期的薰陶下,由不懂也慢慢的轉爲行家了,凌傑認爲,這年頭,出來混的,要是不懂經濟金融,那要想建立龐大的王朝帝國,那是妄想,最後也就是臥在一個窮溝溝裏面當一條地頭蛇。諸如蕭龍這一類,蕭龍還是一條大地頭蛇,一般的人,還混不到這麼大塊頭呢。
蕭玉仔細的思索一番,說,“這六大資產都是石油的衍生行業,是公司成功的最□□原因,大概佔了公司總資產的百分六十。而那兩處石油礦產,預計可以開採五年,石油總量將達到八百億。”
“這果然是一筆十分珍貴的財產,你父親把這些交給你,也等於是間接的把整個公司交給了你,你父親看似很固執,其實也挺聰明的。”凌傑半微笑着說,蕭鐵沒有直接用公司繼承法律授權把公司直接交給蕭玉,而是把公司裏面的□□部分交給蕭玉,這就是一個商人的戰略眼光。
蕭玉繼續說道,“按理說,我有了這些法律上的許可和證明,把公司整頓是很容易的,直到我實施了才發現,這和最初想象中的根本就是兩回事,根本就很難整頓。我在兩個月前宣佈開採大油山上的油礦,但是大油上無緣無故的出現了一些反抗的居民,死活不肯,因爲這些爭執,已經死了幾百條人命了,我的人手根本派不進大油山。還是同一時間,我打算調整集成塑料這一塊優質資產公司的投資和銷售,結果命令傳達下去無人理會,我以撤回投資作爲威脅,希望他們可以合作,結果有另一個廠商準備了一百億,一旦我撤出他便投資……我雖然有法律上的許可,但卻根本無法實施下去。”
蕭玉的聲音陡然加大了很多,“現在的東北石油公司,已經不是我能控制的了,它就像一匹完全脫繮的野馬,拼命的狂奔,亂了,公司的一切都亂,財務報表,投資預算,資金流通,通通都亂套了,我看不到一個完整的數據,根本不知道公司的各個支線在做什麼,賺錢了還是賠錢了……賺,賺了多少,賠又賠了多少……產品積壓了沒,公司在市場上的定位如何……我一概都不知道,整天坐在董事長的位置上,我天天感覺到恐慌……”
凌傑心裏暗暗點頭,這丫頭還真夠可以的,這樣的一個公司就彷彿是一個魔鬼了,公司是賺大錢的工具,彷彿古人的騎獸一樣,可以幫助你去殺敵,可一但騎獸不聽你話了,那就可能反過來把你做掉……
凌傑整理好思緒,開始了第一個問題,“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多久?”
蕭玉道,“我上任就快四個月了,我感覺這種情況一直都有,兩年前父親雙目失明的時候就開始流行了。”
“照你這麼說,公司脫離控制到現在已經快有兩年的時間了,”凌傑分析道,“這是一個相當可怕的問題。”
蕭玉贊同道,“是的。”
“那麼,去年和前年公司上繳國家的稅收分別是多少?”
凌傑覺得,通過一個公司上繳的稅收,可以初步的估算出公司公佈出來的資產和利潤……當然,那些潛在的資產是無法估計的。
蕭玉豎起兩根手指頭,在凌傑眼強晃了晃,“就是這個數。”
凌傑點頭,很自然的說道,“你說的是二十億吧。”
蕭玉搖搖頭,“不是,是兩億人民幣。前年和去年都是這個數。三年前的稅收都是十幾二十個億。”
凌傑猛然醒悟過來,“難怪,難怪啊……”
蕭玉不解問道,“難怪什麼?”
凌傑道,“難怪中央會派人下來,東北石油公司一年的營業額至少在幾百上千億,卻只有可憐的兩億稅收,國家不來查纔怪。”
蕭玉臉一紅,也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凌傑道,“公司偷稅的現象太嚴重了,不是一般的嚴重,而是相當嚴重。”
蕭玉道,“可是我實在無法提供更多的稅收,兩億稅收我都還是用公司的資產到銀行做抵押才繳得起。”
凌傑再一次喫了一驚,東北石油公司可是一家資產千億的大型企業啊,現在竟然淪落到連兩億稅收都繳不起的地步,實在是……
“這麼說來,東北石油公司現在不就相當於一個空殼了?沒有任何的盈利?”
蕭玉深深嘆息,“我知道公司肯定還在盈利,而且盈利還少,但問題就在於我查不出來,這些資金到底流到哪裏去了。”
“你查不出來,資金流到哪裏去了?”凌傑認爲,一個董事長如果做到像蕭玉這種地步,那實在是,太太混了!
蕭玉紅着臉點頭,大概是她自己也感覺到很不好意思,“恩,我查了無數次,但就是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凌傑心裏面忽然升起一股熱血,一股挑戰未知的熱血,他拉着蕭玉的手,凝望着她的臉,“你相信我麼?”
蕭玉凝望良久,最後默然點頭,“我連身子都給了你,不相信你還信誰啊。”
凌傑眼光裏透露出一股興奮,“好,我現在送你回去,明天一早我去你辦公室,我要查公司的所有資料,一定幫你解決這個問題。”
蕭玉木然,心裏面彷彿感覺到一種淡淡的幸福和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