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籠罩着整個大宋皇宮再準確點兒說春意最濃的地方應該是趙匡胤的臉大殿之上趙匡胤的臉可謂是滿面春風。趙匡胤當廷宣佈可聖旨赦免張俊之罪允許其戴罪立功。朝臣們都大感喫驚一個個面面相覷趙匡胤將張俊的身世說了出來並追封張俊先父張進爲忠勇大將軍諡號文忠。
大臣們都驚訝地看着站在這朝堂之上的少年原來他就是前朝名將張進之子。朝臣們一向以趙普馬是瞻見趙普並沒有站出來抗議他們也不敢拂逆皇帝的意思。趙匡胤頒佈了聖旨對張俊的處理如下:張俊兵部侍郎一職被革除但仍保留翰林院學士的虛銜等以後戴罪立功再行擢用。
朝臣們本以爲處置完張俊的事後便可退朝沒想到趙匡胤卻遲遲沒有宣佈退朝他不知哪來的興致道:“今年春天好像來得特別早衆位愛卿隨朕一同前往御花園賞春罷。”
趙匡胤爲何突然會有如此高的興致?難道他真的是想與朝臣們一同賞春嗎?身爲一國之君日理萬機的趙匡胤真的會有如此閒情逸致嗎?其實不然他邀羣臣到御花園正是想與羣臣一起商議統一天下的大計。對趙匡胤來說即將進行的統一大業無疑是他一生中最爲明媚的春天。
趙匡胤雖不是什麼文人但也不乏浪漫情懷。本來商議如此重大之事理應在朝廷之上進行而趙匡胤卻把文武羣臣邀到了御花園裏。
早春時節御花園裏還多少有些蕭索。人們常說吹面不寒楊柳風而實際上這個時節的風吹在人的臉上也着實寒冷。趙匡胤把羣臣邀到御花園的用意似乎有兩個:一是讓大宋朝臣感受一下春天的氣息;二是讓大宋朝臣在感受春天氣息的同時明白這麼一個道理:春天雖然來了但百花還沒有綻放。
趙匡胤道:“今日召集羣臣來此不僅是定奪張俊之罪朕還有一個統一天下的大計與羣臣一起商議。無論如何也要讓大宋一統天下我大宋朝臣只有齊心協力步調一致才能最終完成統一大業。”
其實在趙匡胤心中進行統一天下的構思時都是以北伐爲先但他這一思想遭到趙普等大臣的反對趙普等主張先南徵。
趙匡胤知道張俊和自己的想法是一樣的也主張先北伐而且上次在廷對之時張俊抒的意見頗有見地他之所以一赦免張俊的罪就迫不及待地提出統一之事就是想藉助張俊獨到的見解來說服羣臣堅定北伐念頭。
趙匡胤道:“統一天下先要制定出一個戰略是應該先南徵後北伐呢還是先北伐後南徵?朕在御花園裏召集衆愛卿主要就是商議這個問題。”他用眼神示意張俊張俊心領神會率先道:“皇上臣以爲我大宋朝最爲強勁的對手就是北方的遼國如果集全國之力與遼人決一勝負那取勝不無可能因爲宋朝的國力較兩年以前確實大大上了一個臺階而只要打垮了遼人則蕩平南方諸國就只是個時間上的問題了。先北伐有一個好處那就是無論大宋如何與遼人、北漢開戰南方諸國都不大可能進攻大宋也就是說如果大宋率先北伐則沒有什麼後顧之憂。”
張俊的這一番言論引得一些主張北伐的大臣拍掌叫好趙匡胤也甚爲欣喜通過張俊的這番話更堅定了他先北伐的念頭。
趙普先出來反對道:“張大人此言差矣率先北伐並不是像張大人想像得那樣簡單相反率先北伐存在一個危險那就是遼國畢竟很強大遼人又英勇善戰如果大宋不能取勝或被遼人打敗或者與遼人拼得兩敗俱傷的話那大宋想統一天下的願望恐怕就不能實現了。”
趙普找出了張俊北伐設想的這一重大缺陷朝臣們議論紛紛也覺得趙普說得有理。張俊氣得面紅耳赤但他沒有趙普那樣機敏的思維一時找不到足夠理由反駁只得從話語中挑毛病道:“趙大人你又何必處處長遼人志氣滅我大宋威風遼人英勇善戰難道我們宋軍在你眼裏就不英勇善戰了嗎?”
趙普並沒有鑽進張俊設的這陷阱他一臉不屑地對張俊道:“我不與你逞一時口舌之快現在我們討論的是先北伐還是先南徵而不是誰英勇善戰的問題請張大人分清主次。”
張俊氣得滿面通紅一時說不出話來很明顯張俊和趙普的這次正面交鋒趙普完全佔據了上風。
趙普繼續道:“南方諸國雖多但較大宋而言國力很弱且各圖自保。如果大宋率先南徵的話很容易將南方諸國各個擊破的。大宋率先南徵的好處十分明顯只要運籌得當斷無被南方諸國擊敗的可能而蕩平南方諸國之後我大宋的國力無疑將得到進一步的增強這樣大宋在南徵之後再北伐取勝遼國的可能就大大地加強了即使一時無法取勝似乎也無礙大局因爲那時侯的大宋的確稱得上是地大物博人衆憑着地大物博大宋完全有能力與遼人對峙下去而不會有被遼人擊潰的危險。”
趙普的這一番話的確句句言之有理無懈可擊。張俊亂了陣腳一時不知如何應付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薛居正薛居正在國子監時就以辯論著名他是張俊那班的全班第一辯論手說話總是條條帶理。薛居正、林倫平等大臣都是靠主張北伐而被皇上重用的爲保住自己的地位他們當然要和張俊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薛居正站了出來道:“皇上大宋如果率先南徵還存在着一個危險那就是南方諸國雖然實力較弱但畢竟數量多且南唐等國的軍隊規模也比較龐大如果宋軍在南徵時不慎遭到較大的挫折和失利而遼國和北漢又趁機向宋開戰那大宋就處於一種極爲不利的局面了。換句話說大宋如果率先南徵也的確有後顧之憂這是剛纔丞相大人沒有考慮到的。”
薛居正不愧是第一辯論手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就把張俊從劣勢扭轉過來了。大宋朝臣們你一嘴我一嘴地紛紛議論着很自然地就分成了兩派意見。一派意見是以張俊爲代表主張先北伐。另一派意見以趙普爲代表主張先南徵。
慢慢的兩派討論益漸激烈張俊這一派漸漸佔據上風從人數上看張俊等人佔壓倒性優勢。原因是朝廷之中還有很多是前朝舊臣。後周時期郭威也好柴榮也罷在進行同意天下的構思時都是以北伐爲先。這也難怪宋朝以前的五代其主要威脅都是來自北方。在郭威、柴榮的心中自然而然就形成了一種“北伐情結”似乎不先把北方平定了心中就不安穩。作爲前朝舊臣們心中便也染上了這種“北伐情結”。
宣撫使盧懷忠是前朝舊臣他對趙匡胤言道:“皇上週太祖和周世宗時都是以北伐爲先。老臣以爲皇上也應如此。北方威脅不除國朝便一日不得安寧!”
趙光義是站在趙普一邊的所以聽了盧懷忠的話後趙光義沒好氣地言道:“盧大人都改朝換代好幾年了你還提前朝的舊事何幹?我且問你如果宋軍北上不能取勝遼人這責任誰負?”
盧懷忠確實擔當不起這個責任他無言以對。張俊躬身對趙匡胤言道:“皇上臣以爲雖然改朝換代了但前朝舊事也足可借鑑。想當年周世宗與當今聖上一起只領數萬兵馬便橫掃遼人半壁江山若不是周世宗患病當今聖上與周世宗就必將趁勝北進直搗臨潢府!現而今我大宋國運昌盛、兵強馬壯如果率先北伐則定然凱旋而歸!北患既除蕩平南方諸邦指日可待!”
張俊這一番言辭說得慷慨激昂他幼時常聽紀靈運講述歷史紀靈運是前朝大臣有時難免也會提到當年周朝的風光歷史張俊都記在心裏今日正好派上用場。張俊知道趙匡胤雄心壯志主張北伐想與遼人一決雌雄所以他說話時處處投趙匡胤所好。
趙匡胤微微地點了點頭道:“張愛卿所言不無道理!想當年朕與周世宗率軍在遼人土地上縱橫馳騁、所向披靡那情那景朕至今難以忘懷啊!”
趙普心中不禁一“咯噔”看來皇上的心中也染上了“北伐情結”。想到此趙普朗聲言道:“啓稟皇上臣普以爲宋軍不宜率先北伐!”
因趙普的聲音太高衆人一時都側目以觀。趙匡胤問道:“趙普理由何在?”
趙普侃侃而談道:“當年皇上與周世宗橫掃遼人半壁江山時臣普有幸也在皇上身邊。恰如皇上適才所言那情那景臣普至今也記憶猶新。但不知皇上及各位大人是否考慮過這麼一個問題:遼人素以英勇善戰著稱可當年的遼軍跑的跑降的降爲何如此不堪一擊?皇上想必還記得臣普當年與皇上在一起幾乎沒有打過一次像樣的仗便佔領了大片遼人的土地這是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