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江南的某些羣體正因那恐怖的暗殺而惶惶不可終日,當普通百姓們正將其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並對此津津樂道不休,當無數或明或暗的存在和隊伍正在大肆搜捕時,作爲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黛玉和探春她們卻並沒有太
多的動靜和反應,即便外邊的天都快塌了也一樣。
因爲,外邊幾乎整個江南所有的城鎮鄉村都在大肆搜捕盤查外來者,這裏的地方勢力的強大和根深蒂固簡直超乎她們的想象。
而她們這種外來的修士,一旦出現在城鎮,甚至是鄉村裏都有極大的可能會被盯上,然後會招來盤查乃至於抓捕!
雖然吧,她們並不怕,但爲了避免被人發現,爲了不讓人抓到,作爲做下了那一切的“真兇”,她們就自然是需要儘可能地去避人耳目。
所以,餐風露宿、晝伏夜出,然後儘可能在野外的這種隱祕的野生洞府裏棲身,就自然是成了她們目前爲數不多的選擇。
這不?
揚州城外的一處深山中,有着這麼一處人跡罕至的幽谷,其內林木參天,藤蘿密佈,尋常修士御劍或船隊飛過,也只會當是尋常的荒山野嶺,然而,就是在谷底的深處水潭處有一道飛瀑垂落,然而水簾之後卻別有洞天。
那裏頭是座天然形成的石洞,洞中空間很大,很隱蔽,還有一靈泉匯聚,其泉水熱氣蒸騰,不失爲是一眼難得的天然溫泉。
當然了,僅僅只是一處隱祕的溫泉和洞窟而已,並不是什麼洞天福地。
不過,也正因如此,此時此刻,林黛玉、探春、紫鵑和雪雁她們四人才得以暫時藏身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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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洞窟內,在那眼野生溫泉池子裏,四道身影正浸在溫熱的泉水中。
那水面氤氳的白色霧氣遮掩了她們四人妙曼的身形,只露出或如墨或如瀑的青絲飄散在水面上並隨着水波輕輕盪漾着。
當然了,潔白細膩的肩膀和細長的脖頸也自然也是隱隱可見。
要是有什麼登徒子瞄到,那可就有眼福了。
但此處荒僻,林中兇獸出沒,所以登徒子什麼的就肯定是不會有的,再加上她們也都是修爲不低的修士,不擔心會被驚擾的她們,就終於可卸下所有僞裝與戒備,享受這片刻難得的安寧。
水波微動間,正在泡着的探春忽然睜開了眼睛。
她先是看了看紫鵑和雪雁,再看看同樣泡着的黛玉,想了想,便自稍遠處遊了過來,至林黛玉身側停下。
接着,她以手擦了擦溼漉漉的長髮,露出一張被熱氣蒸得微紅的俏臉後,那雙明亮的眼,這才帶着一絲凝重朝着黛玉看去。
“那個......”
“林姐姐?”
她輕啓朱脣,聲音壓得極低,但在這空曠的石洞中卻依舊清晰可聞。
“接下來的事,咱們怕是還得拿個主意。”
“也就是......”
“明日的那些個目標,咱們當真要動嗎?”
聞言,林黛玉本闔着雙目並未立刻睜眼,仍舊一動不動的,也不知道是沒聽到還是因爲想要繼續享受這難得的舒適。
好一會,她纔有了動靜,不過卻並未睜眼,只是反問道:
“三妹妹覺得呢?”
“依你之見,咱們是可動......還是不可動?”
她沒有回答探春的問題,直接將問題重新拋給了探春。
探春沉吟片刻,細細斟酌着詞句,然後才搖搖頭道:
“我方纔認真想了想,覺得咱們最好還是先緩一緩。”
“這幾日,咱們影蠱用得太頻繁了,姐姐也瞧見了的,咱們鬧出的動靜太大,那些個漏網之魚,竟不約而同地聚到了一處開始防備了。”
“那些人,他們少說二三十人,都縮在那處宗門裏,想必他們已經知道咱們的目標是他們了。”
“更棘手的是,他們似乎還請來了外援,有幾道氣息頗爲不弱,至少也是金丹後期的修爲。”
“再加上那些宗門裏的修士,咱們姐妹只有四個,是不是太勉強了一點?”
她頓了頓,接着秀眉微蹙繼續補充道:
“人多倒也罷了!”
“最可慮的是,那莊園周遭忽然多了許多暗哨和預警陣法,分佈得還頗有章法,不像是倉促佈下的。”
“倒像是......”
“專等着咱們去自投羅網的陷阱?”
是的,昨天她們去踩過點了,雖然她看到的不多,但對方以逸待勞和佈置陷阱的用意再明顯不過,所以,她覺得她們應該更加謹慎一點。
“小姐,我也覺着三姑娘說得有道理。”
雪雁一直靜靜聽着,此刻也忍不住開了口。
她是林黛玉的貼身丫鬟,自小相伴,情分非同尋常,這些日子跟着自家姑娘出生入死,那份怯懦早被磨去了大半,但眉目和語氣間依舊帶着幾分慣有的柔弱。
“我也覺得。”
這時,紫鵑也跟着開口了。
“他們擺明了是設好了套,等着咱們往裏鑽呢。”
“咱們雖然不怕,但若冒冒失失地衝進去,萬一陷在裏頭,或是不小心露了身形讓人看到,那可如何是好?”
“依我看,不如先等上幾日,待咱們那些蟠桃的靈氣再煉化幾分,待林姑娘你的修爲再穩固精進些,咱們再做打算也不遲?”
看得出來,紫鵑跟探春一樣,想要穩妥一點。
“對呀!”
雪雁也緩緩遊了過來,小臉上滿是急切。
“小姐!”
“紫鵑姐和三姑娘說的對,咱們可不能胡來啊!”
“先忍一忍,過段時日再去收拾他們!”
“到時候再狠狠砍下他們的腦袋!”
這些日子跟着一起殺人放火,雪雁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只會端茶遞水的小丫鬟了,但不管怎樣,她對林黛玉的忠心卻從未變過。
“小姐你想啊,老爺的仇咱們還沒報完呢,要是搞砸了,那剩下的仇人誰去收拾?”
她說話素來口無遮攔,還不小心提起了林如海,所以,不可避免的,旁邊的紫鵑悄悄在水底下扯了扯她腰間的癢癢肉。
而雪雁也很快自知失言,於是,她悄悄吐了吐舌頭,再不敢去胡亂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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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林黛玉卻並未如她們所擔心那般露出悲慼之色,她依舊闔着眼,面容隱在水汽之中,看不清具體神情。
良久。
她才緩緩睜開了那雙似喜非喜的含情目,同時飽含潮意的雙眸中卻無半分平日的嬌弱之態,只餘一片清冷與平靜。
她沒有去看探春、紫鵑和雪雁她們,只是望着石洞頂端倒懸的鐘乳並幽幽開口問道:
“你們說......”
“若是強攻,能不能......或者多久纔將躲在那宗門裏的人給盡數誅滅?”
她這話來得很突兀,以至於,探春和紫鵑兩人在心下齊齊一驚的同時,不得不愕然地對視了一眼。
兩人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愕。
然後,探春想了想,才遲疑着忐忑道:
“林姐姐,這話怎麼說?”
“你要知道,咱們只有四個人......雖然林姐姐你得了大仙的仙果後進境神速,修爲已遠非昔日可比,但那裏畢竟聚着數百人,高手也不少。”
“便是能勝,只怕是難保無人逃脫。”
“而一旦有人逃了,順藤摸瓜查到咱們身上,屆時……………”
到時候怎樣,她沒說下去,但她那意思再明白不過的。
畢竟,她們如今的身份是‘不知名的刺客,同時還手持無常令,很多事情都能便宜行事,可一旦身份暴露,那就麻煩了。
特別是榮國府那邊,她們可是還有太多太多的牽掛。
要知道,她的大姐元春可是剛剛被天帝封了賢德妃的,賈府也正在修園子籌備大姐的省親,要是這個時候傳出她們在江南胡作非爲暗殺官紳豪族的事情,那可真真是個天大禍事!
“是啊!”
紫鵑也連忙附和道:
“林姑娘,三姑娘說得是。”
“那些烏合之衆聚在那裏,時日久了,總要散去的,咱們何不等上十天半個月,待他們哪天懈怠了,再各個擊破?”
“何苦非挑這時候硬碰硬?”
說完,紫鵑趕緊朝着旁邊的雪雁使了個眼色,希望雪雁也去勸一勸。
期
可雪雁只是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纔好,所以只是眼巴巴地用那種可憐兮兮的表情望着自家小姐。
而從她的表情就不難知道,她顯然也是不太贊同強攻的。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滿於三人的意見還是有着別的想法,此時林黛玉卻又不說話了,只是垂下雙目,就那麼繼續泡在溫泉裏怔怔地看着自己那雙潔白細膩的雙手肌膚並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