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夜已經很深了,點燃油燈四週一片寂然,袁克靜那丫頭的傷勢想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也已經回去了。四周靜悄悄的一片,李翔把印好的試題拿出來看了看,也熄燈睡了下去。
睡夢中,李翔夢到了中國的航空事業遙遙領先世界,一代又一代的新型飛機在自己培養的學生手中產生,自己則做了甩手掌櫃,帶着凱瑟琳周遊世界去了。
“李公子,李公子,時間不早啦,該喫早飯去京師大學堂考覈那些學生們了。”睡夢中李翔聽得一聲大喝,迷迷糊糊醒了過來,滿心的不爽,就像前世在起點看到一本超爽的yy的小說,作者tj了一樣。
李翔穿好衣服,揉着眼睛跑了出來,只見盛安和袁克靜都已經站在了門外。抬頭看了眼袁克靜,只見那丫頭臉上寫滿了不滿的神情,看樣子似乎兩人已經等了很久了。又看了看盛安,他已經恢復了正常,神色之間也沒有了昨晚的大喜大悲。
“袁小姐,喫過早飯了沒有?”李翔微笑着問道。
“當然喫過了,哪裏像某些人,成天打着爲國爲民創辦學校的幌子,裝出一副嘔心瀝血,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樣子,誰知道暗地裏卻是一個大懶鬼。”袁克靜裝模做樣地鄙視了李翔一眼,恨鐵不成鋼地說:“罷了,罷了,快去喫早飯吧,我等你們。”
頭一回睡了個小懶覺,便有被這古怪精靈的丫頭給抓住了,李翔還真是無話可說。
李翔紅着臉,尷尬地說:“袁小姐爲航空事業起早貪黑不辭辛苦的精神的確讓人萬份佩服,不過等我們就不用了吧。要不你拿着那些試卷,先去京師大學堂,問問黃校長把考試的事情好了沒有?想必袁小姐對京師大學堂應該很熟悉的吧。”
“你讓我給你去跑腿,給你去通風報信?”袁克靜這丫頭好了傷疤忘了痛,又囂張了起來。
李翔很想一把拉過袁克靜在她屁股上扇一巴掌,可是旁邊卻還有一個木頭一般的盛安。
“袁小姐昨天不是說,自己造不來飛機,可以爲航空事業乾點其他的事情嗎?現在可是你表現的機會哦。”李翔最終還是壓抑住了把袁克靜抽一頓的想法,堂堂一個男子漢欺負一個學生妹,被外人看去了可是大大的不好。不過還是狠狠地盯了袁克靜一眼,但是礙於盛安在場,聲音卻怎麼也嚴厲不起來。
袁克靜看着李翔冷冰冰的目光,又想起了李翔昨天那兇狠地模樣,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嘟着嘴說:“去就去嘛。”
袁克靜雖說願意了,可依舊是那副不情願的神情。李翔忍不住搖了搖頭,這樣的祕書太強悍了,以後還得多下點工夫才纔行。
這樣跑腿的事情,讓袁克靜這樣的人去辦,料想她不會用心。於是李翔又補充道:“讓你去京師大學堂也不僅僅是跑腿捎信瞭解這麼簡單,接下來會有很重要的事情讓你去做的。”
“什麼事情?”袁克靜果然來興趣了。
“等會我讓你和盛安當考官,監考那些學生們。”李翔一本正經地說道,身邊既然有了兩個可用之人,爲何不用。更何況剩下的招生之路還很漫長,還得多多藉助兩人之力,趁此機會鍛鍊兩人一下也是好的。
“好,好,我去,我去,這就去。”袁克靜聽到讓自己去當考官,興奮極了。顯然是學生做久了,那些監考老師在她腦中留下的嚴厲印象太深,她又想趁此機會在那些同學面前耀武揚威一番了。
盛安聽說李翔讓自己去做考官也是一驚,但還是沒有說話,抬頭看了李翔一眼後又把頭低下去了。
“那些試題就在我房裏,你去拿吧。千萬要記住保密試題,不能讓那些參加考試的學生們知道了!”李翔見袁克靜總算心甘情願的辦事了,不由得放心了不少,搭着盛安的肩膀就要朝客廳走去。
只見袁克靜點了點頭,飛一般地朝李翔房內跑了去,又飛快地拿着那一大沓試卷走了出來,朝大門口直奔而去。
目送走袁克靜後,李翔拍着盛安的肩膀說:“盛安,我們也快去準備準備吧,別把正事給耽誤了。”
盛安依舊沒有動,正呆呆地望着李翔出神。
李翔見此情形,打趣道:“盛安啊,我和你說年輕人還是身體要緊,你看,昨天晚上搞得太猛,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吧!”
盛安既沒有笑,也沒有反駁,搞得李翔鬱悶不已。李翔正想轉過身去,不再搭理這木頭一般的盛安,去見盛安撲通一聲,在原地跪拜了下去。
“盛安,你這是怎麼了?”李翔見事不對,又急忙走到盛安身旁,玉扶盛安起身。可是盛安就像是練了千斤墜那般神功一樣的,膝蓋粘住了地面,任憑李翔使勁卻是分毫不動。
瞎搞了半天,李翔喘着粗氣看了盛安一眼,卻依舊是搞不懂他在玩什麼花樣。
“李公子,你誤會了!”盛安紅着眼,哽咽道:“我和昨晚那鳳仙姑娘,本是指腹爲婚,又是青梅竹馬,雖然我們兩家家貧,可是我在盛大人身邊幹事也算是有個盼頭了。因此我起早摸黑,努力賺錢,希望能與她早ri拜堂成親。幾個月過去了,我漸漸得到了盛大人的賞識,可是鳳仙姑娘他爹卻因爲生活窘迫把她給賣了。我費盡千辛萬苦總算打聽到了她的下落,爲她贖身成了我唯一的希望。可是錢總是不夠,如沒有李公子你的幫助,那後果真是不堪想象呀,李公子謝謝你了,”小人願意做牛做馬報答你的恩情。”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昨天晚上李翔雖然猜到了事情後面可能會有些隱情,卻沒有想到會纏mian悱惻至此。把這一切與盛安的行爲舉止聯繫在一起,便不再難理解盛安爲何會這樣寡言,憂鬱了,感情這個東西真讓人難以捉摸啊!
盛安的深情重義,讓李翔不敢再對他抱有任何的歧視。李翔雖然扶不動盛安,但是一聲接一聲地安慰道:“有情人終成眷屬,是我們大家都希望看到的事情。盛安你就起來吧,以後就別再說做牛做馬這樣的話了,你現在不就是在爲我辦事嗎?”
李翔不安慰倒好,一安慰他,盛安反而更加內疚了。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盛安邊狠狠地抽着自己耳瓜子,邊說道:“我是盛大人派來的眼線,我是來監視公子的。公子你就懲罰我吧。”
盛宣懷這個老東西!李翔心中狠狠地抱怨了一句。
“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現在這樣不是很好麼?”李翔一副君子坦蕩蕩的樣子,“我剛從國外留洋回來,而且國外那些革命黨也活動猖獗,惹得盛大人起疑也是正常的,你就快起來吧。”
李翔好說歹說了半天,盛安總算是站起來了,“李公子,你是個好人,你就讓我跟在你身邊吧,你就是讓我去革命我也上刀上下火海再所不遲。”
盛安嘴上說得真誠,眼神裏也滿是忠誠。這讓李翔感覺昨天晚上花出去的六千兩銀子真是太值得了,不但給自己消除了一個心頭大患,而且給自己帶來了一個得力助手,何樂而不爲?
“革命的事情切不可亂說。”李翔擺了擺手,關切地問:“鳳仙姑娘還好吧,她怎麼沒有和你一起回來?”
“我連夜把她送回家去了!”盛安心中又是一暖,恭敬地道:“多些公子掛心,這是公子昨天給小人的一千兩銀票,剩下的五千兩小人以後再還吧!”
“這銀子還是你拿着吧,就當我祝賀你和鳳仙姑孃的禮錢?以後這銀子的事情也不可再提。”不經意間的小事卻帶來如此大的收穫,李翔本就不是個小氣的人,更何況幹大事也不能斤斤計較,而今盛安主動示誠,李翔歡喜都還來不及,又怎麼會計較這些?
李翔的態度很堅決,盛安只好把伸出手的銀票又收了回去,心下卻決定這銀子這人情ri後一定是要還的。
“那就謝過公子了!”盛安心中更加地感激了,有主如此,夫復何求的感覺油然而生。
“快去準備準備吧,等會喫過早飯就去京師大學堂,那兒的學生肯定在等着咱們了。”李翔對盛安的舉止很滿意,輕輕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