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恕眉頭微皺,先一步醒了過來,他起身穿好衣服,隨後便邁步走向門邊,打開門問道:“怎麼回事?一大早就弄出如此動靜。”
銅盆還在地上,裏面的水灑了一地,清蓮雙手顫抖地捂着嘴,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好像是看到了什麼令人分外恐懼的東西一般。
其實不怪清蓮這樣,畢竟無論是誰,看到屋子門口放了一塊靈牌,估計都無法平靜。
白恕順着清蓮的視線望去,也發現了靈牌的存在,他眉頭緊蹙,顯然是也在思考究竟是誰幹的?
沒有人會用這種方式惡作劇,既然如此,就只能說明是有人有意爲之。
“怎麼回事?”蘇子安打着哈欠從門裏探出頭來,有些好奇地問道。
白恕邁步走過去,將靈牌撿了起來,遞給蘇子安看:“不知道是誰,一大早留下了這個。”
蘇子安自然不會像清蓮那般大驚小怪,她略微一愣之後便開始仔細觀察,這靈牌格外破舊,看上去就不像是會被認真供奉的,而且靈牌表面的字也有些模糊了,應該是沒有好好保存的緣故。但經過蘇子安的仔細分辨,她還是依稀看出來,這靈牌上的名字是——阮秋冷!
蘇子安回憶了一下,她記得玄武說過,這阮秋冷是埋於永泰縣外的亂葬崗,照這麼說,的確也是個不怎麼被重視的。
蘇子安將靈牌收回屋裏,然後衝清蓮使了個眼色:“別出去胡說,這東西,你就當沒見過。”
清蓮也是個腦子靈光的,剛纔她只是被嚇傻了,現在反應過來,自然蘇子安說什麼是什麼,答應得格外痛快,接着便手腳麻利地將銅盤收拾好了,悄悄離開。
蘇子安關上門,拉着白恕在桌邊坐下,看着放在面前的靈牌發呆。
“想什麼呢?你覺得是誰幹的?”白恕屈指在蘇子安腦門上輕輕彈了下,“這一大清早的,也是可以。”
蘇子安笑了笑:“還能是誰?當然是那個昨晚被我們嚇壞了的,看來她是急着表忠心呢。”
蘇子安也沒想到李嘆兒的辦事速度會這麼快,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人有人的門道,鬼有鬼的路子吧。
如果讓蘇子安和白恕自己去查這件事,根本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有結果。
李嘆兒……的確是用心了。
“你是說,這東西是李嘆兒給我們的?”白恕指着桌上的靈牌,“她自己爲什麼不出來?把這東西扔在我們門口,什麼意思?”
蘇子安耐着性子解釋道:“外面那麼大的太陽,你讓她怎麼出來?到底不是同族,她必定得顧忌着些。”
白恕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雖然他不瞭解,但多多少少也聽到過一些相關的知識。回想一下,自己之前見李嘆兒也大多是在幽深黑暗的巷道裏。
向外望去,此時日頭正烈,讓李嘆兒出現是有些過分了。
但估計是李嘆兒急着表忠心,等不到晚上,所以就先給他們看個靈牌,告訴他們說她已經在找了,而且還有了些許眉目。
“我現在居然有點期待夜晚的到來。”白恕有氣無力地說道,他懶得去猜,等到晚上的時候,李嘆兒應該就會把來龍去脈告訴他們。
大清早被嚇了一跳,昨晚又折騰了那麼久,白恕現在格外睏倦,恨不得直接去睡個回籠覺。
可蘇子安卻神採奕奕,好像十分有精神的樣子,這讓白恕有些納悶——昨晚難道就他一個人在崩潰?
也是,這位是負責鬧的,那位也是負責鬧的,合着從頭到尾,就他一個負責哄的。
“我可等不到晚上。”蘇子安微微一笑,似乎是打定了什麼主意,抱着靈牌就要往外走。
白恕伸手扯住了蘇子安的衣袖,他有些疑惑地問道:“你打算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當然是去找玄武啊。”蘇子安聳了聳肩,“那隻烏龜現在又趴着不動了,而且我得檢驗一下李嘆兒的成果,誰知道她是不是糊弄我們的。”
白恕十分確定,蘇子安現在完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而且還對李嘆兒懷有敵意。
不過,媳婦是自己挑的,除了寵着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蘇子安拿着靈牌去玄武的房間時,玄武依舊是那萬年不變的姿勢,整個人都透着一股子頹唐,有的時候,蘇子安甚至覺得,如果玄武不是神獸之身,照他這個玩法,肯定活不過七天。
看着面前的玄武,蘇子安忍不住腹誹:其實養只烏龜做寵物,有的時候還是很省心的,玄武就是很好的例子。
不拆家,不鬧騰,有的時候……甚至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而且蘇子安從不擔心這人跑了,她甚至感覺,除非她安排人將玄武抬着扔出去,玄武能一直在這裏待着。
蘇子安進門的時候,玄武連身體都沒有動一下,看着玄武的背影,蘇子安很想掏出一把刀來試探一下,這人會有反應嗎?
應該也不會……
一個人站在門口演了半天的內心戲,蘇子安終於抱着靈牌走上前去:“有關於阮秋冷的消息,我已經讓人去查了,現在找到了這個。”
說完,蘇子安直接將靈牌放到玄武面前。
玄武微微睜眼,他的視線此刻還有些模糊,然而待他看清楚面前的東西時,他頓時從牀上彈坐了起來,神色激動地將那塊靈牌抱在懷裏,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你,你從哪兒找到的?”
玄武的反應嚇了蘇子安一跳,她完全沒想到玄武會這麼激動,她也從來沒有見過玄武這麼生龍活虎的樣子。
之前的玄武就好像屏蔽了所有的感情一樣,他有自己的小世界,外面所發生的一切都跟他沒有關係,他不在乎,也不關心。
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觸及他,他也不會去觸及任何人、任何事。
玄武把自己封在了一個透明的罩子裏,無堅不摧,與世隔絕。
但是現在,這個罩子出現了縫隙,它徹底裂開了。
“我是從一個朋友手中得到它的。”蘇子安說這話的時候居然有些害怕,她甚至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