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和方子儒一起進門這件事,白恕下意識就想開口解釋:“我是和他不小心碰上的,你怎麼……”
白恕的話說了一半兒,就噎了回去。
沒辦法,面前的場景實在讓他有些不知道如何開口。
方子儒和白恕遇見彼此都沒有什麼好脾氣,回來的路上也是各自帶着幾分殺氣,推開門的時候,二人亦是冷着一張臉,顧清明本就知道城主對他們有着生殺大權,眼下城主又是這副姿態,他自然格外害怕,想也沒想就藏到了蘇子安身後,雙手抓着蘇子安的胳膊,只露出一個腦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面前的兩個人。
“把手拿開。”
“把手拿開!”
方子儒和白恕第一次這麼默契,兩個人不僅說話內容一模一樣,就連語氣和神色也相差無幾。
蘇子安也沒有想到會是這麼個開場,她轉過身去衝顧清明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然後側身讓開,將顧清明強行請了出來。
“這個人是我找到的,他叫顧清明,有我們要的線索。”蘇子安的話簡潔利落,很快就將重要信息說了個明白。
白恕和方子儒的臉色也緩和了一些,二人對視一眼,同時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怎麼回事?”方子儒對着蘇子安的時候神態就輕鬆了許多,聲音也帶了些溫度。
蘇子安簡短地介紹了一下自己遇見顧清明的過程。
當然,顧清明本身是人偶的事情,她並沒有當着顧清明的面說出來。
“你知道上一任城主的心願?”方子儒望向顧清明。常年征戰沙場,除了面對蘇子安的時候,他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在。
顧清明微微瑟縮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蘇子安感覺得到,顧清明有些害怕方子儒。她索性坐在二人中間,將顧清明和方子儒隔開:“你有什麼顧慮都可以直接說,城主在這裏,他會幫你的。”
方子儒也跟着點了點頭:“你說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定當盡力爲之。”
有了這話,顧清明才鼓起勇氣說道:“我想當下一任城主。”
他這話說的飛快,如果不是方子儒他們仔細去聽了,可能都不明白顧清明到底是什麼意思。
顧清明說完這句話之後更是雙手緊緊地捏着茶盞,連看也不敢再看方子儒一眼。
如果不是礙於白恕也很兇,他很有可能會再一次抓住蘇子安當擋箭牌。
蘇子安頗感無語,不過她現在也明白顧清明爲什麼會那麼害怕了,這個要求簡單點來說——就是當着正主的面說:我要謀權篡位!
似乎是怕蘇子安誤會自己,顧清明在蘇子安耳邊小聲嘀咕道:“我只是不想再回到原先的模樣,我害怕說出這個願望之後,真正的顧先生心願已了,我就又變回去……”
蘇子安心下瞭然,對於顧清明來說,他之所以產生這些變化,都是因爲他知道了本尊的遺願,還獲得了本尊的記憶,他害怕自己完成了本尊的願望之後又會被打回原形。目前最好的方法就是成爲城主,城主是要操控這裏一切的人,必定是有自我意識的。
顧清明本以爲方子儒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會大發雷霆,會質問他從哪裏來的膽子說這樣的話,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方子儒居然笑着點了點頭,十分痛快地答應了:“等我們完成願望,離開這裏,你就是這裏的王。”
顧清明愕然,他呆呆地望向蘇子安,似乎是想要一個解釋。
蘇子安笑着說道:“人各有志,他不想留在這裏,成爲城主對於他來說也是沒有意義的事情。”
顧清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你們既然答應了,就要信守承諾。”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立字據爲證,或者其他方式也可以。”方子儒說得格外坦蕩,“雖然我覺得沒有必要……答應了你,我就一定會做到。”
蘇子安也跟着說道:“放心吧,只要我們能離開這裏,一切都好說。現在可以告訴我們上一任城主的願望是什麼了嗎?”
顧清明定了定心,開口答道:“他的願望是,想要回家。”
“想要回家?”在場的其餘三個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顧清明點了點頭:“就是這四個字,雖然我也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說完,顧清明還從身上拿出一張紙條,紙條上明明白白地寫着這四個字。
“這是上一任城主留下的,我的任務也已經完成了。”說着顧清明就想要離開。
沒辦法,面前的這兩位氣場太過於可怕,多待一分鐘於他而言都是煎熬。
最後還是蘇子安眼疾手快拽住了顧清明:“你跑什麼跑?事情還沒有說清楚呢。”
顧清明苦着臉又坐了回來:“我真的只有這張紙條,沒別的了。”
蘇子安衝白恕和方子儒使了個眼色,二人有些擔憂地出去了,將空間留給蘇子安和顧清明。
“他們走了,你也不用那麼緊張了。”蘇子安聲音溫和。
“可是我真的就只有這張紙條啊。”顧清明皺着眉,他感念蘇子安沒有說出他的真實身份,此刻對蘇子安也沒有隱瞞。
“誰說你只有這張紙條?你還有他的記憶。”蘇子安爲顧清明將茶盞斟滿,“你不說清楚,我們根本不知道他所謂的‘家’究竟指的是哪裏,又怎麼能幫他完成願望?”
顧清明這才反應了過來,他仔細地回憶着那些零碎的夢境,這些都是原主的記憶,一時讓他拼湊起來還的確有些難度。
蘇子安也是明白這一點,所以她並未打擾,只是起身出去跟等在門口的白恕和方子儒說了一聲。
隨後,蘇子安又去書房拿了些筆墨紙硯,這纔回來找顧清明:“想到什麼可以先寫下來,說不定會有幫助。”
蘇子安將東西留下之後也並未多做停留,她明白自己待在這裏只會讓顧清明覺得緊張,不能集中思考。
過了足足有三炷香的時間,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就在蘇子安都有些睏意了的時候,顧清明拿着幾張紙找到了蘇子安:“我想到了一些東西,或許是跟家鄉有關的,姑娘要不要看一下?”
蘇子安聞言頓時神色清明,她快步走上前去,接過顧清明手中的紙張:“你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