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安從閣樓回來當晚就開始發燒,高燒不退,還胡言亂語。
康王府的人都說蘇子安這是中了邪,說康王府染上了不乾淨的東西。
“王爺的狀況怎麼樣了?”清蓮着急地問照顧白恕的小廝。
“王爺之前還好好的,但從昨兒起就急轉直下,一直昏昏沉沉的。”那小廝此刻也是慌了神。
周圍風言風語不斷,康王府內人心惶惶。王爺的病還沒好,王妃又遭了這樣的事情,任誰都會多想。
清蓮看着臉燒得通紅的蘇子安,神情急迫:“夫人,你可不能出事啊。”
然而,清蓮請了幾位大夫來看,依舊是看不出什麼結果。蘇子安的狀態越來越差,經常突然驚醒,隨後又是一陣胡言亂語,似乎是在懼怕什麼。
最後,此事還是驚動了聖上。
或者說,聖上早就有所察覺,只是眼下不得不出手了。
白瑜當然不在乎蘇子安的死活,只是白恕的狀況愈發危機,一天裏能有一個時辰是清醒的已是不易。
假陰陽盤還不穩定,白瑜不能失去白恕這個能源供給。
“蘇姑娘這症狀……”陳復顏面露難色,他實在是看不懂蘇子安究竟染上了什麼病。
“夫人時不時就會發燒,而且渾渾噩噩的。陳大夫,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清蓮這兩天也消瘦了不少,原本圓潤的臉蛋都顯出了些許棱角。
陳復顏猶豫再三,還是決定照實回答:“請姑娘恕我學藝不精,我也沒瞧出什麼問題來。”
如果不是礙於現在的場景,陳復顏都有心直說——怕不是中了邪吧?
但周圍人多眼雜,陳復顏自然要謹慎一些。
“不過姑娘也不必太多憂心,宮中比我資歷更老的大夫還是有的,我這就將情況回稟給聖上,說不定會有其他聖手來看診。”陳復顏不痛不癢地安慰着,心中卻早已有了答案。
蘇子安的病來的突然,病情又十分莫名,恐怕其他人也束手無策。
被清蓮從康王府送出來,陳復顏立馬請求面聖。
“康王和蘇子安當真病重?”白瑜有些不悅地問道。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聖上會問這樣的話,但陳復顏還是如實答道:“千真萬確,依臣之見,康王身體虧空得厲害,而蘇姑娘八成是患了癔症。”
白瑜在大殿之上來回踱步,半晌後才悠悠地說道:“這麼看來,康王府的確不太平啊。可之前康王的身體不是已經有所好轉了嗎?”
“這……”陳復顏神色猶豫,顯然是不知道有些話是否該說。
“想說什麼就說吧,不用在我面前藏着掖着。”白瑜坦然道,“你在宮中待的時間也不短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朕不會因爲一兩句錯話罰你。”
陳復顏略微思索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臣在康王府的時候聽說,蘇姑娘從集市上重金買回來兩個盤子,自那對盤子入府之後,康王府就不太平了,甚至有不少人看見那存放盤子的閣樓上出現了人影在唱戲,但上去查看,又什麼都沒有。”
白瑜挑眉,這消息他當然不是第一次聽說。他在康王府安插了眼線,府內有什麼風吹顫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你也相信這種無稽之談?”白瑜的聲音聽不出息怒。
陳復顏連忙跪下:“請聖上恕臣愚昧,臣不應該講這種無稽之談。”
“罷了,罷了。”白恕衝陳復顏揮了揮手,“康王府的事早就穿得大街小巷人盡皆知了,蘇子安當初買那對盤子的時候就格外高調,現在她人又成了這幅模樣,大家有些猜測也正常。”
陳復顏顫顫巍巍的起身,他可不相信聖上會突然如此寬容仁慈,但他還是擦了擦額上的冷汗,跟着附和道:“不過是些愚昧之人以訛傳訛而已。”
“無妨,偶爾聽聽這樣的故事倒也有趣,只是不知道那盤子究竟去哪兒了?”白瑜似笑非笑地說道,“如果有機會,朕倒是真想見見。”
陳復顏低頭回應道:“可奴才聽說,蘇姑娘出事後,那盤子便不見了。這種寶貝東西,康王一般都是專門存放且有侍衛看守的,這盤子來的光明正大,消失的倒是格外蹊蹺。康王府內甚至傳聞,說是這對盤子吸食了康王和蘇姑孃的精氣,隨後就自行離去了。”
“無稽之談。”白瑜聽了這麼多荒唐胡話,卻難得一點兒都不生氣,“那依你看,康王現在的狀況究竟如何?如果需要什麼名貴藥材,康王府沒有的,儘管來宮中取。你也知道,朕最親近的就是這個弟弟了,他可萬萬不能出事。”
陳復顏在宮中多年,早就明白什麼事該揣着明白裝糊塗,他也想跟着附和,可這次的狀況他必須實話實說:“如果康王的病情再這麼發展下去,恐怕康王撐不過一個月。康王的身體,已經不是藥材能吊着的了。”
這次,白瑜終於變了臉色,他冷冷地俯視着陳復顏:“你是說,康王會死?”
聽着白瑜咬牙切齒的聲音,陳復顏再次跪了下去:“康王現在大多時間都是睡着的,而且越來越難喚醒,一天喫的藥比喫的飯都多,可就是不見好,所以臣纔會做出這樣的推測。況且之前一直都是蘇子安爲康王診治,也是她最瞭解康王的身體,可眼下蘇子安又……”
“如果蘇子安能好過來,就能救康王?”白瑜的聲音又冷了幾分。
陳復顏擦了擦額上的冷汗:“有一線生機。”
“好了,朕知道了。”白瑜衝陳復顏揮了揮手,示意陳復顏退下。
陳復顏躬身退下,直到出了大殿,他才長長地出一口氣。都說伴君如伴虎,他此刻是深有體會。
“蘇姑娘,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剩下的,但願你算得準吧。”陳復顏看着康王府的方向,在心中默唸道。當初蘇子安幫了自己,自己便說了會報恩,如今倒也算是功成身退。
只是一想到聖上白瑜,陳復顏還是忍不住爲蘇子安捏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