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的自信讓方子儒無言以對，而蘇子安則是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等了一會兒，周圍依舊是一片安靜。蘇子安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打量着方子儒，顯然對方現在還是一副狀況外的神情。
的確，這樣勁爆的消息，恐怕沒有幾個人能夠坦然接受。
過了好一會兒方子儒纔對着蘇子安有些不確定地問道：“莫非蘇姑娘就是傳說中的天女下凡？”
此刻方子儒看蘇子安的眼神都透露着敬畏。
蘇子安頗感無語，爲了避免方子儒聯想到更加奇怪的方向，蘇子安索性直接開口，一錘定音：“我和方將軍一樣，只是普通凡人。”
最後生怕方子儒不理解，蘇子安還補了一句：“會受傷，也會死的那種。”
不過看方子儒的神情，他顯然並不相信蘇子安所說的話。
蘇子安無奈地望向王虎：“你幫我解釋吧。”
王虎也是剛剛纔發現自己好像闖了禍，他急忙對着方子儒說道：“蘇姑孃的確是普通凡人，不過她是蘇家人，身份有些特殊罷了。”
聽到王虎的話，方子儒又沉默着思考了一會兒，隨後才按照自己的理解分析道：“這麼說來，蘇姑娘就如同是天上與地下的溝通使者？”
蘇子安雖然感覺方子儒的理解或許和事實有些偏差，但眼下她也想不到更加好的解釋了：“基本可以這麼理解，我是普通人中有那麼一點點不普通的存在。”
說完這話，蘇子安感覺自己的解釋還不如方子儒的分析呢。
不過到底方子儒是見多識廣的大將軍，在短暫的疑惑與糾結之後，方子儒總算是放心地將白虎收入麾下，這回他是徹底相信白虎不會隨便就戰死沙場了。
三人談妥之後，方子儒還略帶玩笑地對着蘇子安說道：“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與神獸並肩作戰，這等殊榮恐怕是歷朝將軍從未有過的。”
塵埃落定，蘇子安也放心不少，此刻看着方子儒強打精神的樣子，蘇子安感同身受。
當初蘇家出事之後，她也是一個人承受了所有。她不像方子儒，在戰場上經歷了太多的生死，所以能夠很快調整好狀態，至少從表面上看起來讓人放心。
那個時候的蘇子安完全慌了陣腳，她一個人哭喊，用了很多幼稚的方法想要去解救族人，但回應她的只有崑崙山上無情的風聲。
過了許久，蘇子安才慢慢整理好心情，下山收集食方。
她現在的確成熟了許多，但那也是在經歷了頗多，見慣了愛恨離別之後才慢慢沉澱下來的。
跟白虎告別，蘇子安與方子儒緩緩地走着，方子儒將蘇子安送到她的房門前：“蘇姑娘回去也早些休息吧。”
“那將軍你呢？”蘇子安脫口而出，隨後又自覺不妥。
方子儒笑了笑：“我看今夜月色正美，將軍府內又格外空曠，靜下心來賞賞月，也未嘗不是一種休息。”
蘇子安抬頭望向天空皎潔的明月：“邊疆的夜晚和京城中的夜晚應該是有些不同的吧？”
方子儒長出一口氣：“這是當然，以前總覺得京城中的月色似乎要更美一些。現在想來，或許是因爲在這裏有牽掛吧。若不是蘇姑娘提醒，我自己都沒有發覺，我竟然有些想念邊疆的月色了。”
方子儒這話說的隱晦，但蘇子安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邊疆，方子儒體會到的，或許更多的是孤獨，而這裏人心險惡，想要適應也不簡單。
方子儒走的時候，背影格外落寞。蘇子安沒有再開口勸解什麼，因爲她知道有的事情不必勸，也勸不了。
這諾大的京城看起來繁花似錦，可如果沒有了牽掛的人，剩下的也只有空曠。
一個地方之所以會讓人產生特殊的感情，是因爲這裏有那個特殊的人。不然的話，京城與邊疆也沒有什麼區別。
這天夜裏，蘇子安竟然也沒有睡着。她知道方子儒此刻必定是在思念逝去的母親，看着外面的夜色，蘇子安亦是靠在窗邊，回憶着過去自己與親人之間發生的種種。
那個時候的她有底氣任性胡鬧，因爲無論她做什麼，背後都有蘇家人在陪伴着她。
這，就是她的堡壘！
但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曾經無知任性的孩童，如今卻要肩負起一切。
剛剛從崑崙山上下來的蘇子安沒少受過欺騙，她以前被保護的太好，現在自然會跌跌絆絆，把之前躲過的挫折都一一經歷過來，甚至還要更多。
不過蘇子安並不覺得辛苦，她偶爾還會想象自己大功告成，將族人解救出來之後他們驚訝的表情。
或許父母是會誇自己的吧……
不！他們一定會誇自己！
從小到大，自己哪怕有一點點小的成就，她們都不會吝嗇誇獎，如果自己真的能夠爲族人做很大貢獻，她們想必也會以自己爲傲。
直到天色矇矇亮，蘇子安才收拾妥當前往太醫院。
如今老夫人已然仙逝，她也不用再多準備一份早餐。
蘇子安到太醫院的時候，院內只有陳復顏一人，看到蘇子安，陳復顏趕忙迎了上來：“蘇姑娘今日到的好早。”
蘇子安笑着打趣：“還是不如陳大夫，我甚至都要懷疑你是住在這裏的了。”
陳復顏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左右回去也沒有什麼事做，我更喜歡在太醫院內讀讀書，研究研究方子。”
蘇子安看着面前笑容單純的陳復顏不禁有些羨慕。
曾幾何時，自己也是這樣，只是現在一切都變了。
“王虎我已經推薦給方將軍了，他自己也願意跟着方將軍駐守邊疆。”蘇子安知道陳復顏擔心他的這位恩人朋友，於是便主動開口說道。
聽到蘇子安的話，陳復顏自然分外感激：“他高大英勇，如果能夠跟着方將軍，說不定也可以建功立業呢。”
陳復顏話音剛落，便猛地捂住了嘴。還不等蘇子安出聲，他就慌忙改口：“算了，建功立業什麼的也不重要，只要能求一個平平安安就好。”
顯然，陳復顏也想到了王虎與聖上之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