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絕對不能讓他出事。”說着陳復顏就向外走去,“皇上現在龍顏大怒,如果他再做什麼事情觸怒了皇上,恐怕性命不保。”
“你這樣出去就能找到他嗎?”蘇子安冷靜地問道。
陳復顏腳步一頓,顯然他自己也沒有頭緒:“難道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
眼見陳復顏面有不甘,蘇子安嘆了口氣:“眼下,你的確只能祈禱他還有幾分理智,我們位微言輕,如果真的發生什麼,即便你開口求情,也沒有什麼作用,不過是白白搭上去一條人命罷了。”
陳復顏又何嘗不知道蘇子安所言句句肺腑,奈何此刻任他捶胸頓足也沒有辦法。
“先安心在太醫院待着吧,靜觀其變未嘗不是一種選擇。”蘇子安拍了拍陳復顏的肩膀,隨後便率先向着自己的位置走去了。
沒過一會兒陳復顏也跟着坐到了蘇子安身邊,他學着蘇子安的模樣,拿了本書立在眼前,不過看神色就知道他根本無心讀書,只不過是裝裝樣子罷了。
蘇子安倒是神情自若地讀起書來,時不時還做一些筆記。
半晌,有人來報,說是聖上讓太醫院的所有人都去爲高貴妃診病。
此刻衆位太醫都冷汗涔涔,大家心裏都明白——如果高貴妃再不醒,恐怕太醫院衆人都沒有好果子喫。
皇上龍顏大怒,讓太醫院衆人陪葬也不無可能。
蘇子安第一次體會到當御醫也是個高危職業。
陳復顏望了蘇子安一眼,此刻的他倒是異常平靜,畢竟能夠爲高貴妃診病就意味着極有可能看到那個人,知道情況總比在這裏乾坐着要好。
看陳復顏的眼神,蘇子安就知道他打的是什麼算盤,不過蘇子安並未多言,只在心中想着,如果連陳復顏也做什麼衝動的事情,自己能拉一把是一把。
無論如何,她對陳復顏印象不差,能幫到總歸是好的。
一行人神色緊張地向着高貴妃的寢宮走去,待他們到達,寢宮外已經跪倒了一片,不時有宮女太監的小聲啜泣傳來,看樣子皇上已經發了一遍火了。
“太醫呢?都死了嗎?”
“他們要是再不到,他們這輩子就不用再活着出現在朕眼前了。”
皇上的聲音自寢宮內傳來,蘇子安還是第一次聽到白瑜如此失態的咆哮。
沒過一會兒,她便跟着衆人一起低着頭去跟皇上問安了。
“都去給貴妃瞧瞧,看她爲何還是不醒。能治好貴妃的重重有賞,如若沒有人能醫好貴妃,那整個太醫院就給貴妃陪葬吧。”
白瑜的聲音很冷,在他拂袖而出之後,衆人也是兩股戰戰地輪番上去給高貴妃瞧病。
蘇子安因爲同爲女性,所以也就沒了太多顧忌,她是離高貴妃最近,看得最清楚的人。
高貴妃雙眸緊閉,神色安詳,如果不是聽了之前的種種,蘇子安甚至以爲高貴妃只是睡着了。
不過蘇子安還是留意到高貴妃脖頸處有抓傷,現在已經微微紅腫,顯然是有炎症。
按理來說,如果真的遇襲,高貴妃不應該睡得如此安詳,可是仔細瞧着,那處抓傷又不像是有毒的模樣,而且看上去是利爪所留。
“難道是皇宮之內還養着什麼性情殘暴的動物嗎?”蘇子安將自己心中的疑惑與陳復顏說了。
陳復顏微微搖頭:“自從上一次貴妃的狗發瘋之後,皇宮之內就不允許養當做寵物的牲畜了。”
“那有沒有可能是從皇宮外跑進來的?”蘇子安剛剛問出口便有些後悔。
果不其然,陳復顏神色異樣地望了蘇子安一眼:“這皇宮之中的侍衛又不是擺設,如果真有這樣性情殘暴的牲畜,決計還不等它接近貴妃就已經被打死了。”
蘇子安認同陳復顏的話,但她實在不知道高貴妃脖頸處的抓傷要如何解釋,畢竟那絕對不可能是人爲的。
就在蘇子安愣在原地思考的時候,她忽然感覺到自己放在袖袋內的食方一熱。
蘇子安趁人不注意,低頭查看,她發現那顆食方竟然隱隱散發着溫潤的光澤。
有異樣!
這皇宮之內有異樣!
而且就在她附近!
蘇子安環顧周圍,衆太醫們都忙着討論貴妃的病情,門外是跪倒了一片的宮女、太監,以及盛怒的白瑜。
她一時想不通這異樣究竟來自何方。
就在蘇子安還想要仔細查看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王虎,你若是再敢不敬,朕現在就要了你的命!”白瑜的聲音傳來,四週一片寂靜。
“將這藥給她服下,再過一會兒,恐怕連神仙都救不了她。”說話的人應該就是白瑜口中的王虎。
“朕憑什麼相信你?”白瑜的質問乾淨利落。
蘇子安隱隱有種感覺,這個王虎就是陳復顏的朋友,也就是之前故事中的深情之人。
蘇子安微微偏頭,此刻陳復顏額上的冷汗也證實了蘇子安的猜想。
就在蘇子安疑惑王虎會作何回答的時候,她聽到外面傳來一句擲地有聲的話:“就憑我比你更愛她。”
蘇子安雙眸微閉,嘆了口氣。
看來這個叫王虎的人是真的虎!
居然敢在皇上面前說愛他的女人……
蘇子安合理懷疑對方的智商。
門外的白瑜也是怒極反笑:“你愛她又如何?她是朕的妃子,而你又算什麼東西!”
王虎的回答也很乾脆:“我現在能夠救她的命,而你只能在這裏顯顯威風,做一些不相乾的事。”
蘇子安已經聽到王虎棺材板被釘上的聲音了,她充滿同情地望了陳復顏一眼,心裏盤算着,如果陳復顏上去求情,自己就直接將他打暈好了,到時候對外就說陳復顏是被龍威嚇的。
“如果我今天不讓你進去,還要將你這破藥丟了,你又能拿我如何?”白瑜壓低了聲音,雙拳緊握,“難不成你還想弒君?”
周圍安靜的落針可聞,最快反應的還是跟在皇帝身邊的侍衛們。
寶劍出鞘的聲音,帶着不可抵擋的肅殺。
雙方的對峙顯然已經到了臨界點,戰鬥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