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蘇子安的反應,白恕輕笑一聲:“這種時候,我問這樣的問題難道不是應該的嗎?還是你覺得我應該無條件的相信你?”
蘇子安氣急,這種時候白恕問這個問題似乎是情理之中,可是自己總覺得哪裏有些不舒服,心頭彷彿被一塊巨石壓着一般。
“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你之所以對我會有這樣完全信任的期待,是出於你已經完全相信了我?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你是不是應該反省一下你對我的信任是否有些過度了。”白恕繼續說道。
如果說之前的話,蘇子安還能夠理解,那麼白恕後面句話是真的讓蘇子安迷茫了。
蘇子安可以感覺得到,白恕似乎在試圖告訴她些什麼,但是她卻無法準確地捕捉到其中的信息。
“你不需要跟我打啞謎,想說什麼,說就是了。”蘇子安十分爽快地說道。
白恕的笑容有些無奈:“這果然是你的風格,不過這樣的風格也真的是很讓人擔心。京城之內爾虞我詐,人性是尤其經不起測試的東西。簡單來說,就用這瓷瓶中的藥舉例吧。你難道沒有想過換一種方法來告訴我的它功效嗎?”
蘇子安沉默了一會兒,隨後點頭說道:“的確,朱雀把它給我的時候就告訴我可以用此物來測試他人的真心。李澤是朱雀在凡世間爲之動心的男子,朱雀就是用這個東西來測試他的。
如果李澤能夠通過測試,朱雀便打算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李澤,並與他浪跡天涯,如果李澤不能通過測試,朱雀也不介意徹底毀了他。”
白恕轉動着手中的瓷瓶,輕聲應道:“是啊,這樣纔對。在我心中,你也是這樣敢愛敢恨的姑娘,所以你今天的做法讓我感到有些不解。”
“我不需要測試,我也無懼欺騙。我愛了便是愛了,至於對方如何,我不在意。如果真的有一天覺得不值得了,那我便會自行離開,那個時候即便對方再回頭,他的愛我也不稀罕了。”蘇子安神色淡然,格外認真地說道。
白恕轉動着瓷瓶的手驟然頓住,他緊緊地盯着面前的蘇子安。這些年來,他自詡看透了人性,但此刻面對蘇子安,他卻突然覺得格外啞然,似乎這個在旁人看來最爲坦蕩好懂的蘇子安,他從來都沒有看清楚過。
白恕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罷了,是我以小人之心奪君子之腹。”
蘇子安冷冷地望向白恕,言詞慎重:“不要用你看別人的那一套去看我,我們蘇家人從不負人。”
白恕這一回是真的說不出話來了,直到馬車行駛至康王府,蘇子安先一步下了馬車,甚至掠過了清蓮的有意攙扶。
清蓮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明明蘇姑娘剛剛和王爺上車時還好好的,面上都帶着笑呢,現在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
緊接着從馬車內下來的白恕輕輕嘆了一口氣,他對着清蓮叮囑道:“蘇姑娘心情不好,你叫伺候的人都注意些。”
“是。”清蓮趕忙點頭應道。
隨後白恕便大步向着府內走去了……
夜晚,蘇子安一個人躺在牀上,越想越氣,翻來覆去的睡不着覺。
她氣白恕的無情,可她更氣的是自己這火發的沒來由。白恕說的都沒錯,但蘇子安下意識便覺得不應該是這樣。
就在蘇子安覺得自己睡不着,索性準備出去吹吹風,平復一下情緒的時候,她房內的窗戶突然傳來一聲輕響,顯然是有人在扣動窗扉。
“這是遭賊了嗎?”蘇子安有些驚訝,她萬萬沒有想到康王府內的安保措施做的這麼差。
“蘇姑娘睡了嗎?是我。”來人雖然沒有自報家門,但蘇子安光聽聲音便知道此人是誰,這不就是那個惹她生氣的混蛋王爺嗎?
不過這種情景的確在蘇子安的預料之外,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打開窗子,直到看見白恕那張惹人生氣的臉,蘇子安才確定——這個智障王爺,真的爬了自己家的窗戶!
蘇子安有些驚訝地問道:“這不是你的府邸嗎?爲何要跟做賊一樣?”
蘇子安轉頭望瞭望,確定這個房間是有門可以進的。
“這你就不懂了吧?”白恕有些得意地望着蘇子安笑了笑,“我半夜進入姑孃的房間,讓別人看見了指不定會嚼什麼舌根,我可以不在意,你一個姑孃家難道都不在意自己的清譽嗎?”
蘇子安被白恕這神奇的邏輯打敗了:“所以你就爬我窗戶?如果你從正門進來,我或許還不會覺得有什麼,但你選擇這種方式,實在是有些……”
聽了蘇子安的話,白恕也猛然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們現在的狀況就差在頭上寫“偷情”兩個字了。
“算了,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只要蘇姑娘相信我的人品就好。”白恕放棄掙扎。
蘇子安向後退了一步,用行動證明了什麼叫——她不相信!
白恕可憐兮兮地望向蘇子安,掛在窗戶上的這個姿勢着實有些費力,饒是他習過幾年武,此刻額邊也滿是汗水。
蘇子安被他這故作弱小的模樣給逗樂了,終於大發慈悲,網開一面,將窗子完全打開,放白恕進來。
“蘇姑娘菩薩心腸,定會有好報的。”今晚的白恕似乎格外嘴甜,但蘇子安卻絲毫不買賬。
“有沒有好報,我不知道,能不被誤會猜忌就已是難得。”蘇子安轉身說道。
聽蘇子安的語氣,白恕就知道她還在氣頭上,顯然並沒有打算就此放過自己。
白恕繼續賣着笑臉,伸出兩根手指捏着蘇子安的衣襬,身體微微搖晃,聲音尖細:“蘇姑娘,人家錯了,你就饒了人家嘛。”
面對白恕這番魔鬼操作,蘇子安有些驚恐地望向他,嘴巴張了張卻始終沒有說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蘇子安纔開始仔細檢查起白恕來,口中也不斷地唸叨着:“難道你像令狐大人一樣被人控制了?彆着急,我這就想辦法讓你清醒。”
眼看蘇子安就要去找涼水潑自己了,白恕趕忙恢復正常語調:“我就是想衝你撒個嬌,賣個好。怎麼就這麼難?”
“撒嬌?賣好?”蘇子安瞪圓了一雙美目,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對着白恕問道,“這個方法究竟是誰教給你的,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