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一章 苦中求樂 4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回到監號,元慶讓梁川看着點兒站崗的班長,背對着鐵門,掏出肥皁仔細地端詳,他知道這塊肥皁裏面一定藏着什麼東西,估計是香菸或者錢。肥皁的外表看不出什麼異樣,元慶索性掰斷了它。一張紙條露了出來。元慶打開一看,上面用鉛筆寫着:古在後大六,胡取保,滿在反三,千萬別咬牙,切記!元慶看完,撕碎,丟進馬桶。摸着腦袋想了一會兒,開口問梁川:“什麼是取保?”

  梁川納悶:“你問這個幹什麼?哦,我知道了,剛纔你提審,是不是警察說要放你回家?”

  元慶搖頭:“不是。明白了,取保就是取保候審啊。取保候審的意思是不是就是在家裏等待審問,不用過來坐牢了?”

  梁川掀開馬桶蓋子往裏面探頭:“你扔進去什麼呀?是不是一封信?我看看……”

  元慶踹了他一腳,差點兒把腦袋給他揣進馬桶裏。

  梁川扶着牆,回頭嘿嘿:“真小氣啊……那裏面說了什麼?”

  元慶不理他,坐到自己的褥子上,閉上了眼睛。

  看樣子大腚打聽過他們的事情了……古大彬在後大六號,胡金取保候審了。

  “川哥,後大六號在哪邊?”

  “後大六號?”梁川想了想,“應該是在後走廊,那邊關的全是重刑號,誰關在那裏?”

  “我一個朋友,也算是同案吧……”元慶一時說不清楚,乾脆把前面的事情詳細地跟梁川說了一下,最後問,“你覺得我這事兒能判上幾年?”“原來你跟這麼一個雜碎拜了把子啊……”梁川彷彿替元慶惋惜了一下,“酒後衝動,純屬酒後衝動,標準的‘二逼’行爲……如果你真的沒有參與敲詐勒索,我估計你沒什麼大事兒,也就押上幾天完事兒。就看這幾天批捕不批捕你了,要是不批捕,最多八天就放你。萬一批捕,事兒就麻煩了,最少也是個三兩年的‘口子’……唉,一說你,我就想起了我自己。我吧……唉,我吧,我冤枉啊我……”

  “你不是說你沒事兒嗎?”

  “那是給嘴過年呢,”梁川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層灰塵,“寧可錯抓,不能錯放,這都是有數的。”

  “你到底犯了什麼罪呀。”

  “我……”梁川的眼神有些慌亂,“調戲婦女,調戲婦女,實實在在調戲婦女……審查我快三個月了,還沒給我定性。本來前幾天預審員跟我說了,要放我回家,誰知道嚴打來了,嚴打一來,我還走啥走?算了,不去想這些糟爛事兒了,活一天算一天吧,活一天就得挺一天腰桿,倒驢不倒架兒,那就是說我呢。是男人就得撅起來,寧肯被人攔腰掰斷,也不能大嫚兒劈叉‘逼裂’了,活就活它個硬朗實在!”

  話音剛落,隔壁張三兒的公雞嗓子就響了起來:“梁腚眼兒,每日一歌時間到!”

  梁川剛剛挺起來的胸脯瞬間癟了下去:“哎,哎哎……打起鼓來,敲起鑼哎,推着小車來送貨呀……”

  等歌曲唱完,隔壁的掌聲也結束,元慶問梁川:“我怎麼感覺你有點害怕張三兒呢?”

  梁川的臉紅了一下,接着又黃了:“他……他手癢,打人呢,我們在大號的時候,他整天打人。”

  “他打過你嗎?”

  “打過……沒有,沒打過,”梁川的臉乾巴巴地黃着,“他打‘迷漢’玩兒,我又不是‘迷漢’……”

  “在大號,每個‘新犯兒’都得捱打嗎?”

  “也不是,‘大頭’們會看情況,要是覺得你‘迷漢’,就打,要是覺得你不好惹,他們也不隨便打,這叫看人下菜碟呢,”梁川的臉色恢復了正常,“比如說我吧,我剛來的時候就沒捱打,咱是誰?咱是話劇演員啊,大小也是名人……後來大龍去了我們號兒,那時候張三兒是‘大頭’,不知道大龍喫幾碗米的乾飯,想要戳弄他,沒等開口就讓大龍一腳踹在嗓子上,當場啞了。後來張三兒的嗓子一直就沒好,你也聽見了,他就是一個公雞嗓子。大龍當了‘大頭’,也那樣,比張三兒還‘乍厲’,沒有新來的夥計不挨‘忙活’的。有個農村來的‘莊戶流球’不懂規矩,挨完打報告所長,大龍被戴了‘捧子’(一種自制戒具),這下子完蛋了,不用大龍吩咐,全號子裏的人都動了手,那小子直接被‘加工’成了一隻爛蝦米,因爲什麼?這裏最討厭的就是‘點眼藥’的。有一次我抽菸……”猛地一哆嗦,“小哥,你帶煙回來沒有?”

  元慶這纔想起這碼事兒,連忙脫鞋:“帶來了,帶來了。”

  “仗義,小哥你絕對仗義!”梁川邊給元慶下結論邊來摸索元慶的口袋,樣子就像飢腸轆轆的狗看到一根骨頭在空中飛。

  “要看仗義的,等我以後給你表演,”從鞋裏捏出那半截已經踩癟了的菸頭,元慶遞給了梁川,“開始鑽木取火?”

  “嗯!鑽木……”梁川猴子似的將菸頭橫在鼻子下面,用力一吸,“嗯……你捲菸,粗活兒我來。”

  元慶去馬桶旁邊拿過一片報紙,撕了一溜長條,將菸頭裏的菸絲撒上去,捲成一個喇叭筒,歪着頭看梁川。梁川撕開自己的褥子,從裏面扯出一塊棉花,快速撕扯成巴掌大小的一片,然後抓過門後的笤帚,掰下一撮笤帚苗,仔細地用棉花片捲成了半根筷子的模樣,脫下自己的鞋,放在棉花條上,掄起膀子,呼哧呼哧地搓了起來。元慶忽然想起自己的褲兜裏還有半截菸頭,起身過去拿過大腚給他的那塊肥皁,在原來放紙條的位置上將菸頭塞進去,對好兩截肥皁,推緊,然後用指甲將外表颳得看不出毛病,悄悄揣進了褲兜。

  這邊,梁川燙着似的丟了鞋,兩手拽住棉花條的兩頭,用力一拉,湊過嘴去,老牛喘氣一般地猛力吹。

  慢慢的,棉花條開始冒煙。梁川挪開嘴,一手一塊棉花條,彈鋼琴似的上下舞動,很快火苗就出來了。

  元慶叼住煙,湊到火苗上,猛吸一口,嗓子立刻像着了火——報紙太厚了。

  梁川生怕元慶把煙抽沒了,丟下棉花條,雙手掐住元慶的脖子將他推倒在地,搶過煙,雙手捧着蹲到了牆根。

  元慶脫下上衣,不停地往後窗外呼扇煙味,他知道,萬一這事兒被班長髮現,一頓臭揍那是難免的。

  抽完煙,中午飯開始了。

  大腚還是不跟元慶搭腔,只是元慶的監號裏多了兩個饅頭。

  下午放茅的時候,元慶路過小滿的號子,貌似無意地敲了一下門:“窗臺上有肥皁。”

  在廁所裏,元慶趁劉所不注意,摸出肥皁,嗖地一下放到了窗臺上。

  回到自己的監號,喫了晚飯,元慶把鼻子伸到小窗口上,用力一吸,有淡淡的煙味從小滿號子那邊飄來。

  元慶微微一笑,轉回頭來看着窗外,夕陽的光慢慢暗下去,黑暗瞬間充滿了整個監號。

  月光慢慢騰騰地從後窗照了進來,窗外,蟲聲繁密如落雨,有歌聲遠遠地飄來:

  鐵門啊鐵窗啊鐵鎖鏈

  手扶着鐵窗我望外邊

  外面的生活是多美好啊

  我卻在牢中受折磨……

關注官方QQ公衆號“17K小說網” (ID:love17k),最新章節搶鮮閱讀,最新資訊隨時掌握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模擬犯罪2,這個罪犯不像演的!
木仙府種田紀事
大清後宮
穿越農家女
狐說
地產大亨
歡喜冤家
我奪舍了魔皇
裂天
bug之神
惡人成長日記
邪靈祕錄
惜緣
帶着空間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