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漁壓根沒發現有人拍照, 這會兒她將彩電給了劉慶芬,帶着她向大家揮手後,頒獎活動就結束了。
不過結束之前,她小聲跟劉慶芬叮囑了一句:“你們個搬着彩電回去太不安全,這樣,等會兒我讓人送你回去。”
省城其實治安經比較好了,這彩電實在是太少見,又值錢,劉慶芬人一個比一個瘦弱,萬一出事了呢。
劉慶芬這會兒還是蒙着呢,彩電是她和大弟弟劉慶才託着,其實不算特別沉,她覺得沉甸甸的,她似乎沒有拿過這麼重的東西。
這是一份大獎,是周漁和一號店的善意,也是改變全家命運的財。
這太不真切了。
上還有這樣的好事兒嗎?
所以,周漁說什麼,她就點頭??她相信周漁,這個年輕的漂亮的和善的大姐姐,她的門市不嫌棄窮人,她也不嫌棄自只花了一塊毛六,還有比她更值得信任的人嗎?
這會兒人多,周漁就讓人帶着劉慶芬人去了辦公室,彩電也跟着過去了,剛剛結束頒獎,吸引來的顧客比開業那天還多,這會兒整個門市人山人海,周漁查看了一圈,這纔回了辦公室。
她笑着說:“現在人少了,我讓人幫你們搬下去,坐着小轎車回去。”
沒想到的是,這仨小孩卻一個都沒動,劉慶芬了頭陣,小聲跟周漁商量:“周經理,我們能不能把彩電放你這裏?”
周漁有些猜到了,不過還是問,“爲什麼?”
“我爸去了,我媽是啞巴,耳朵也不太好,平時我工作,弟妹上學,家裏就她一個人。這東西這麼貴重,放在家裏,親戚來了要拿我媽攔不住,有人要偷,我媽也看不住。就算沒有偷的沒有拿的,也會有來看的,我們家窮的喫飯都難,根本用不。”
她挺緊張的,“我不是嫌棄的意思,就是用不也捨不得用。 你能不能讓我們放一放,我找個人賣了,給媽媽治病,我們就都能上學了。”
她說完就緊張看周漁,生怕周漁不答應。周漁沒吭聲,扭頭去了辦公桌那裏,劉慶芬人相互看看,都有些不知所措。
結果,周漁手中拿出了一張購買單據:“這是彩電的單據,1599塊錢。這樣,你賣給我吧,我付你1599塊。”
劉慶芬都沒想到,一下子眼睛就溼了,爸爸去後,她經很堅強了,可是這次,還是沒忍住。
她知道周漁這是幫她呢,她又不認識幾個人,又缺錢,拿着彩電去賣,不知道什麼時候賣出去,也不知道會碰到什麼人。
可從周漁這裏拿錢就簡單多了,省了好多事情,她連忙低頭給周漁鞠躬,後面的弟妹也跟着她鞠躬,周漁前兩天剛被莫大海鞠過,經條件反射了,立時就躲開了。
“不用這麼客氣。彩電是你們抽獎,我按着原價買,也沒多給錢。你們等一下,我去取錢給你們。”
拿了錢,寫了紙質證明,周漁又交代他們立刻存銀這纔將人放走。
張小翠正好過來,跟她彙報:“晚上的飯店我訂好了。”
這幾天開業實在是太忙了,今終於告一段落,周漁就想請大家喫頓飯,慶祝慶祝,也鼓鼓勁兒。
飯店是沒這麼大地方的,就定在了一號店,等着門一關,他們在中空白地方,一喫飯。
周漁點頭:“那你給大家說一聲。”
張小翠一邊應一邊看着電視:“這電視聽說你買回來了,還放在門市嗎?說真的,沒個電視還有點不習慣。”
周漁搖搖頭:“小門市裏放是爲了吸引人,大家每天看看電視順便買點油鹽醬醋,一號店不需要,我不免費廣告,什麼時候談下來了再放!”
張小翠沒吭聲,周漁就問:“你是不相信我。”
“我現在是矛盾的,我的經驗告訴我這事兒沒這麼容易,可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所以我保持沉默。”
晚上八點關門,等着門一關,大家勤快的將桌子搬了出來,定好的飯菜也送到了,是特別豐盛的一餐,還是自助餐。
肘子燉雞紅燒魚,香腸牛肉喜丸子等等,一號店的待遇本來就好,每天都是兩葷兩素,可是沒這麼齊全啊,更況,周漁還讓人上了披薩和肉醬面,奶油湯,這是沒見過的新鮮東西,大家都忍不住想喫。
所有人還以爲周漁要講兩句呢,畢竟開業和頒獎她都講的很好,哪裏想到,周漁就一句話:“不夠再點,咱們離着飯店近!”
頓時大家都歡呼了,場面一下子熱鬧來。
周漁也是放鬆了,倒了一杯女士香檳,撐了盤菜,找了個地方坐下跟老村長、林巧慧一喫東西。
至於周朵,早就混在其中,跟哥哥姐姐們玩去了。
周漁主要是跟老村長商量蘑菇擴大規模養殖的事兒??明天她也一跟着回去,後天,吳縣顧承耕縣長就到了,她得跟人家談談在南方設立蘑菇養殖場的事情。
這事兒有個關鍵點,蘑菇種植技術目前還是他們獨一份,擴大就代表着這個技術就守不住了,不擴大也不。
周漁跟老村長說:“我最近看雜誌,菌類雜誌還有農業雜誌都有跟咱們有關係的文章,譬菌類雜誌上說,平經在十幾個省份推廣了。我問了問南河這邊,說是也拿到了菌種。”
“咱們不是唯一了。而且這幾年大棚種植冬季蔬菜也是重中之重。這個技術經被不少地方摸索出來了,不算是保密的了。”
老村長皺着眉:“你說咱們平菇獨家能堅持多久?”
“剛拿到菌種,種植其實是要摸索的,也就是說,今年夏天包括冬季的冬季菜是沒問題的,是明年就不好說了。”
“平菇是耐寒品種。比草菇好種多了,夏國人多又勤勞愛琢磨,摸索兩季也就差不多了。”
老村長想了想問:“也就是說,不是告訴不告訴別人的問題,是什麼時候擴大規模佔領市場的問題。”
“對!”周漁說,“所以我年初就引入了金針菇和香菇、牛肝菌這些新品種,爲的就是佔領市場。咱們現在其實是佔領主動權的,吳縣那邊咱們有交易證,經咄名聲了。
“北邊這邊又恰好在南州,咱們佔着地利。只要決策得利,就不會有問題。這事兒得給村裏人做工作。”
老村長直接說:“你放心吧,村裏人心裏明白着呢,跟着你,纔有好飯喫。什麼節點,還得跟他們講一講,大家都同意,好政策不能因爲推不好,鬧了意見。”
這事兒就說定了。後老村長又提了件事兒,“村裏是我,是吳縣交易的牌子是你的,我建議,要不趁着這次,你和村裏分開,專門開個公司吧。我瞧着你媽乾的也不錯,讓她幫你管着。”
周漁也是有這種想法,雖都是一個村子的,一開始是大家幫着她幹,到了下個月,也就是七月,他們之就是正常的收購關係了。再這麼不清不楚,反而是容易出問題。
做買賣,親兄弟明算賬這是最好的,拉不下愛面子往往要糟。
倒是林巧慧有點緊張,她其實現在乾的也不少,可是都是着周漁的名聲乾的,都不是她做主,這會兒說讓她負責,她知道不能拖後腿,可還是有點擔心,猶豫半天問:“我嗎?”
周漁說:“我瞧着你乾的挺好,沒找到更好的。爺爺,您說呢。”
老村長就看了林巧慧一眼,林巧慧的心都提來了,縱周漁現在是梅樹村的大紅人,說真的,這麼多年,都是老村長說了算,大家都對他心生敬畏的。
這一眼,看的林巧慧忐忑不安,還是不啊。
哪裏想到,老村長就一句話:“我這人不講情面,你要不我不會推薦你的。”
林巧慧那顆提的心,頓時落了下來,瞬又喜出望外,老村長也認爲她她這會兒終於有了些底氣:“那......那我試試。”
周漁看着哭笑不得,村子裏還是老村長的聲望高啊。
喫好飯,周漁這邊就熱鬧來,是薑桂香就帶着王建過來了。
上週日開業結束,她當天就跟伍月華一回去了,今天來是爲了幫着王建佈置婚房??他終於要結婚了,因着在省城工作,周漁給張小翠和王建都配了單所以結婚後和小芳就在這裏生活。
薑桂香說:“要不是你,他們這婚事不了,相差太大了。下個月結婚,請你一定光臨。”
周漁自同意。
過了一陣,春和宋雪梅一過來了,要給周漁敬酒,周漁瞧着他倆都愣了:“你們倆......"
她知道春不對勁,肯定談對象了,可她以爲宋雪梅是跟蔣學名關係更好一些,他倆合作的多,沒想到看錯鴛鴦譜了。
宋雪梅害臊,敬了酒就跑了,春則留下來,還跟老村長和林巧慧說呢:“我還沒跟我媽說,爺爺,巧慧姨,上次出事後,我媽聽見我談對象就害怕,您幫我說說。”
他根本不知道,自早暴露了,林巧慧點點頭,也沒拆穿:“放心吧。”
倒是周漁,也忍不住了八卦的心思:“你倆什麼時候談的,我還以爲………………”
“蔣學名是吧,都以爲他倆談對象,其實根本不是,我倆早就看順眼了。不過雪梅覺得自負擔重,不想談戀愛,我是努力了很久才讓她同意的,去海市過了明路正式了。”
“蔣學名和胡麗芬在談戀愛。”
“啥?”周漁覺得今天晚上的慶功會特別功,你看看吧,她聽到了多少沒想到的消息。
“胡麗芬不是帶着瑤瑤跑出來的嗎?也沒地方住,後來咱們安排了男女宿舍,她和蔣學名分別是第一個住進去的,蔣學名人熱心,插隊回來給他弟弟帶了好久的孩子,老會帶孩子呢,經常幫忙,這不就看對眼了。”
“不過,還在追求中,胡麗芬不同意,覺得不合適。”
周漁點點頭,胡麗芬可是對家庭有陰影,肯定不會輕易答應,不過蔣學名的話,她倒是覺得很有可能。那是個即便被父母兄長欺負的沒有生路的人,也會磐石一般堅定活下去的人,挺合適的。
周漁說:“只準追求不準胡攪蠻纏,你可是特別助理,以後公司裏的這些事兒,交給你了。”
周春都愣了,他一直是周漁的保鏢,周漁給他工資不低,沒明確過職位,他是特別助理!這詞一聽就好,還有事兒能管,他連連點頭:“您放心,公司的紀律我一定管好!”
說完,就跑去跟宋雪梅報喜去了。
周漁則身去了旁邊,股東展在那兒自喫東西呢。他是股東,雖不參與經營,開業這麼大的事兒,他得參加,周漁專門請了他來。
本身說看了開業就走,可他後來又改了主意,說要看看前七天,這不一直待到了現在。
大家都跟他不熟悉,說話也很少,他都是自在一個地方,這會兒周漁過去,他就立刻站了來,叫了一聲:“周漁。”
“不說叫我周經理嗎?你這幾天學到了什麼?”
展天都愣了,“你怎麼知道我學?”
周漁說:“你揹着個錄音機,誰看不出來。”他有錢,買的是從粵東進口的,不算大,天天背在身後,一看就是錄音呢。
展天這才說:“我覺得開門市很簡單,就是便宜給大家看電視,態度好點。來了後發現不全是這些,可我也不懂到底是什麼,你說的都是我根本不懂的知識,錄下來有空聽聽。”
"你說,展博是不是也這樣厲害,我的覺得展博沒你厲害,他是靠着家裏,你靠着自。"
周漁就說:“我不瞭解展博,不過他這樣的出身,一定受過最好的教育。你要是想就當個富家翁,這樣就挺好,果還是心裏不岔,想去香江討公平,就得學習。”
“學什麼?”
展天別看一開始瞧着不怎樣,相處來還不錯,說不管是真不管,從來不聽,甚至連門都不來,一點麻煩都不添,這樣的投資者,後有,這個年代太少了。
用他的話說:“說話得算數,我只分錢,不給你添麻煩。”
他守規矩,周漁也想幫幫他:“兩種大學,一種是社會大學,去摸索着幹,失敗了就吸取教訓,功了就總結經驗,一點點做來。一種是真正上大學,讀書考試去學習理論。”
展天想了想說:“我小學都沒畢業,上大學不。還是前面那個吧。我不能在一號店工作,你能給我介紹個地學學嗎?”
周漁看着他,這小子最近是老實多了,也趨於正常,看來舒服多了,周漁想了想說:“這樣,我認識個朋友,開貨車倒賣東西,你有本錢,從小商販做吧。”
一號店這邊這麼熱鬧,而市中區劉慶芬的家,則被人敲響了大門,弟妹都有點緊張:“不是又來問電視的吧。”
這消息根本瞞不住,他們一回來才知道,早就傳到住處了,大家都等着看大彩電呢。
劉慶芬早就想好了託詞:“我給我同事了,她說一個月給我40塊錢。”
大家一聽都愣了,“這麼大彩電,幹嘛給同事。哎呦大家都想看呢。”
劉慶芬就說:“我想考大學,原沒錢,這樣不就可以了嗎?我們家要彩電也沒用啊。”
這樣一說,別人也沒話說,只是看電視的希望落了空,就有調皮的半大小子往院子裏扔東西,弟妹想出去質問,都被劉慶芬給攔住了。
這會兒又有人來了,劉慶芬準備不吭聲,結果外面卻說:“你好,我是國家日報的記者徐飛,我想採訪一下你。”
劇是報紙的,還是日報的,劉慶芬是日報的投遞員,現在技術發達了,國家日報排版結束後,通過傳真發給各省市日報印刷廠進口印刷,由投遞員統一投遞,這個名字她有印象,她問:“你採訪我幹什麼?”
徐飛在外面說:“我想做一個關於一號店服務的報道,是正面的,想從一等獎入手,想問問你今天的感受。可以聊一聊嗎?”
話落,咯吱一聲,劉慶芬開了門,“你有工作證嗎?我可是報紙投遞員,我認識的。”
徐飛立刻說:“有,我給你看!”
第天,周漁帶着梅樹村的人就回了家。歇了一天,就跟着伍月華去火車站接了顧承耕。
這是時隔五個月後,周漁再一次見到顧承耕,上次見他,這位縣長就給周漁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這次見他又有不同,他的兩鬢生了白髮,周漁可記得他才27歲。
這次南州市是由張寧副市長帶隊,所以並沒有說話的機會,不過顧承耕顯是認出她來了,衝着周漁笑笑點了點頭。
南州想跟吳縣合作,做北方的冬季菜供應點經很久,之的不少細節都經溝通過了,更況,按着夏國的傳統,來訪第一天肯定是談不到特別關鍵的地方,上午陪着吳縣一人在南州逛了逛,下午就是吳縣一人做報告。
周漁跟着聽了兩天,倒是對南州的政策更瞭解一些。不過她屬於這裏面的小兵,倒也沒有跟顧承耕交流的機會。
也就是第一天交流結束後,有個自由談的時顧承耕走到了周漁的跟前,笑着說:“我聽了你好多故事。種蘑菇的,還有開門市的,可惜我們這次時緊迫,要不我非要去看一看你的一號店。”
“您感興趣嗎?”周漁大膽地問,“它可不止是一號店,還可以是口號口號店。
誰都沒想到,周漁還是膽子這麼大,在這裏還敢推銷她的門市這可是跨越了千裏呢。
周漁的老熟人,採購組組長卓翼,經過上次和周漁一定菜賣蘑菇,經很熟悉了,這會兒都想給她拉住,副市長可在呢。
哪裏想到,顧承耕居說:“我們今年開始,經逐步向着南菜北運南方集散點發展,吳縣是一個縣城,每天經過的貨運量經排列在粵東之首,來往的商販也是急劇增加,我們的確需要招商引資,將縣城環境建設得更好,周經理,就算你不說,我也是會邀請你的。”
“不過這次我的時有限,不這樣,你能否寫份詳細的材料,交給房名,我們會着重考慮的。”
這不就是有意向嗎?
周漁立時笑着說:“好的。”
程安排的非常滿,而且兩天過後剩下的具體協商,都不是周漁能參與的,所以,第一天活動一結束,周漁就專門去跟顧承耕告別。
顧承耕看着她遺憾地說:“我們似乎每次見面都很匆匆。”
好像是的。
上次見面,是因爲旅館飯店的老闆們,害怕周漁搶了他們的生意,要趕周漁離開,兩個人交流的時並不多,所以都是言簡意賅,顧承言兩語肯定了周漁的生意能做,周漁則投桃報李解開了顧承耕關於種植面積不夠產生的憂慮。
統共見面時不過一個小時。
而這次,加加來聊天不過十分鐘。
周漁也頗遺憾,一位勤幹肯幹有見地的領導,如果可以交流的話,一定會受益良多,她只能說:“那希望下次我們有機會多聊。”
隨後兩天,周漁閉關寫了關於一號店的投標書,在顧承耕他們離開南州之前,交給了祕書房名,沒想到的是,房名也交給了她一樣東西,是一份下發的紅頭文件??《吳縣南菜北運集散地專項規劃》。
房名笑着說:“顧縣長說,這裏面有您的功勞。”
而在京市,徐飛終於將他的兩篇文章交了上去,主編看到後很是意外:“咦,你不是去採訪南州肥皁廠了嗎?怎麼還有一篇,是有意外之喜嗎?”
徐飛笑着說:“正是呲,其實,這個南州肥皁廠和這個梅樹村門市一號店還很有淵源的,也是意外發現了一個好的新聞。”
“我不是一直在寫關於京市服務業態度問題的專題嗎?其實兩篇稿子經寫完很久了,一直沒有提交上來,是我覺得還少點什麼。”
“我在想一個專題不能只是批評,我批評他們服務態度不好,裏面很多採訪的事實,甚至還有暗訪的經歷,可問題是,該怎麼做呢?"
“新聞不止是報道真相,是不是也需要有指導作用,可我的結尾只能說,這是不對的,他們需要改正。改什麼樣,我根本沒辦法告訴別人。因爲沒有例子。”
主編點頭,這也是他們這個專題一直沒有刊登的原因,“後呢?你找到了?”
徐飛沒忍住笑了來,“止找到了,簡直是完美答案。不過,這個還要感謝兩個人,一個是南州肥皁廠誠實的廠長莫大海。一個則是南河日化廠副廠長呂楠。"
他將周漁?幫南州肥皁廠的事兒說了,“莫大海專門提及了周漁,我開始並沒有想採訪她,她放在報道裏不合適。可後來呂廠長來了省廳告狀,我原以爲是什麼樣讓人氣憤的事兒,結果他說的是周漁這個個體戶新開的一號店沒有論資排輩,他說太不像樣了。”
“我頓時就好奇來,一個跟傳統供銷社和百貨大樓不一樣的地方,說不定有我需要的東西,我於是就過去了。”
“他們開業要折七天,真的是人山人海,我就在裏面穿看看他們到底是怎麼做的,結果我發現,他們完全不一樣,他們的服務真是讓人都挑不出毛病,而其中最有特色的,則是這個??”
他將桌子上壓在南州肥皁廠下面的稿子抽了出來,亮在了主編面前,“這個小姑娘叫劉慶芬,她花了一塊毛六買了兩根瑕疵特價的鋼筆,一號店依舊送了她一瓶墨水,和給她抽獎的機會,後,她被抽到了大獎,一臺價值1599元的21寸彩電。”
“這就是我要的方法,這就是我的專題需要的內容。有了一號店,有了這個故事,這個專題才能落地,有意義。”
主編沒說什麼,而是低頭看了來,半天抬頭問了一句:“你沒有採訪一號店的人?”
徐飛點頭:“我認爲這纔是最真實的,我不問他們爲什麼要這麼做,也不需要知道他們這麼做有什麼好處。我只要告訴大家我看到的,和顧客得到的,以及顧客所滿意的,這就足夠了。”
6月14日,週一。
剛剛經過一天的休整,幾乎所有人都是飽滿着去上班。
劉慶芬也一樣,就在上個星期,她將下午的兼職辭掉了,從這個星期開始,她只需要每天早上五點送報,她動作一向快,最晚到了中午,就會結束,剩下的時她會自家在家學習,到了晚上,她就去上夜校。
從六月開始複習,她相信來年七月,她一定可以考出個好績。
今天,她照舊是拿到了報紙看一眼。
她一眼就看見了那篇文章,徐飛寫的,叫做《獎品是21寸大彩電》。
跟徐飛對自說的題目一模一樣,甚至還有一張配圖,就是周漁給她發電視的現場照片。
劉慶芬幾乎不可抑制地激動來,她連忙看下去,發現這是一篇從她領獎開始,通過還原她購買鋼筆的經過,從而將一號店的服務態度凸顯出來的文章,試衣體驗館,試喫試喝,幫着省錢,一點點一樁樁都是真事!
這可太好了!
而與此同時,無數拿到了國家日報新一期的讀者,都發現了這篇文章??題目太吸引人了!
什麼?有地方可以用一臺21寸彩電當獎品?
什麼?有個體戶開的門市這麼大?
什麼?還有服務態度這麼好的地方?
劉慶芬在鋼筆櫃檯前可是有次離開的機會,第一次是她發現太貴了沒問就想走,被細心的張曉紅留住了。
第次是張曉紅看出了劉慶芬的窮困,給她找到了便宜又好用的鋼筆。
第次則是知道劉慶芬是需要兩根鋼筆後,拿出了有瑕疵不影響使用的鋼筆,並且同樣贈送墨水。
不過短短幾分鐘,卻讓劉慶芬花最少的錢得到了最需要的兩根鋼筆,張曉紅的服務態度是大家渴望的卻難以見到的,就同記者徐飛在文章中說:表面上看,這是張曉紅的個人素質,她能在這麼繁忙的時候,願意這麼做,可以這麼做,只能說明一個真相:這就是一號店的服務宗旨。
周漁還在村子裏呢,都不知道,一號店突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