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圈圈也是個做事雷厲風行的人,一旦決定的是誰也阻止不了,且會想方設法以最快的速度達成,但若是一開始就沒打算做的事,她倒是可以曬個三五天再緩緩行動。
調職這件事與萬成商量過後心裏彷彿喫了一根定心丸,難得那天晚上一覺無眠直到天大亮纔起來。
兩三天內她很快就寫好了調職的申請報告,一切按部就班進行。
她報告才交上去不到一個禮拜就得到上級回覆,上邊已經應允她的請求,當然這裏面的功勞少不了王振跟肖姚,在她電話裏口頭答應調回大院工作後,家裏就已經幫她打通隔層關係。
因此圈圈在接到領導電話的好消息的時候並未覺得太大意外,反而很輕鬆的跟領導客套幾句,對方當然是恭賀她能回大院工作,她聲音愉悅卻心想對方不知自己也是無奈選擇。
部隊裏唯一的女同志離開,其他同志自然大感惋惜,但畢竟不是自己碗裏的肉,因此更多的也就只是惋惜,臨走的前幾天晚上部隊裏還特別給圈圈開了一個歡送會。
當然,大家並不曉得萬成在不久以後也跟着調職離開,還當這兩人已打算分開,那天晚上指導員還委婉安慰了他一番,弄得萬成哭笑不得。
萬成雖然比圈圈提前提交調至申請報告,卻比她晚離開,畢竟圈圈所在工作職位原本就是特別給她安排的,如今她走後倒也沒什麼影響,若是需要自然會有其他人頂替。
但他這邊可不同,作爲部隊老骨幹,工作也有四五年,要走的話還得特別挑選人來接替工作,因此程序複雜,加之其他因素干擾,怕也得一段時間。
好在萬成早做準備,提交報告的時候特別繞開由肖南所幹涉的部門,反而交給與肖家在大院持反對派的另一階層。
大院人脈複雜,只要不經過他們之手,想要插手也沒有理由,這也是爲了防止那兩兄弟搞小動作。
離開的事情圈圈親自打電話告知的楚延,楚延電話里語氣並未聽出有任何異常,反而要她好好照顧外公,畢竟老人家需要人照顧。
聽他一如平時的冷靜,圈圈倒反心裏有些介意起來,好幾次想開口詢問難道他不在乎自己離開麼,可惜話到嘴邊一直打轉,最後只得掛了電話。
調至回大院之前有一星期的交接時間,其實說白了這段時間不過是進行人事調整,但對於她來說卻等於放大假,因爲一切事情無須她去擔心,自有人會替她安排好,等到上班那天打聽好部門地址就成。
這段時間圈圈雖然想留在部隊,可家裏已有人電話來催,說老爺子希望她回去。
圈圈只得在部隊留了兩天才離開,回去的時候行禮並不多,也就兩套制服,幾件睡衣。當天離開的時候老爺子親自派警衛員接送。
路途五個小時回到王家大宅,這幾天老宅子外面好幾盆秋海棠開得正豔,走近時候一股子海棠花香。
她回來的時候,老爺子親自到大門外接人,陳叔跟老阿姨陪在老爺子旁邊,她從車上下來,只見王振已經拄着柺杖,自從見她後臉上一直和顏悅色,看着人也比平時精神一倍。
見老人家這麼開心,圈圈心想回來或許是對的,且不管她個人喜好,老人家健康快樂纔是最重要的。
“外公,你身體還沒好,怎麼還出來呢?”圈圈親自上前攙扶老爺子。
王振直點頭,笑得眼角皺紋越發深邃,但面色紅潤,顯得精神大好,比起上星期氣色大好,言語間也止不住喜悅之意。
“雖然是一把老骨頭了,但身子還未生鏽,還得適當走動。”
圈圈聽了只微笑,又看了陳叔跟阿姨,問過好後四人才一起進了屋。
爲了歡迎她回來,大宅子顯然特別收拾了一番,屋內的燈換成了她喜歡的水晶雕飾,窗簾也從以前的暗藍色改成米白色,連同傢俱也換了不少。
顯然老人家非常高興孫女能回家,因爲才特別讓人去收拾。
“家裏裝修過了?”圈圈打量一番後又驚又喜,從前她也想過要換掉那些老舊的窗簾布跟吊燈,但老爺子總不願意,因此她只得放棄勸說工作,心裏好不失望,但這一次回來卻尤爲驚喜。
阿姨笑得合不攏嘴,都是王家的老傭人了,深知主人脾氣,並不擔心說的話會過分,只揶揄道:“是咯,老爺知道你回來,忽然問起我們你平時喜歡什麼風格的裝飾,讓我們趕緊去換上。”
老人家忽然佯裝咳了幾聲,臉上有點熱意,看得出不大願意讓孫女知道是他特意吩咐人做的。
阿姨跟幾個下人只偷偷掩着嘴笑,圈圈趕緊附和:“嗯,是好看多了,窗簾早就該換成淺點的顏色,這樣大廳看起來明亮好多,還有以前的吊燈容易積灰塵,晚上還老搖晃,怪嚇人的,現在這個好,夠漂亮。”
圈圈抬頭看着層層疊疊類似荷花形狀的水晶吊燈,滿意的點頭稱讚。
“是,我從前是老古董,對不起你們了大家了。”王振有些負氣道,但並未真正生氣。
衆人相視而笑,趕緊扶着老爺子坐沙發上,怕他站太久腿疼。
“外公,最近身子如何?”圈圈先關心老人家身子。
王振接過阿姨泡好的茶,呷了一口才說道:“嗯,趕緊輕鬆很多,哦,對了,改天你去一趟肖家,親自跟肖南道謝,他讓金博士開的藥確實很有效,這幾天腿倒是沒之前疼得厲害。”
“去肖家?”圈圈怕自己聽錯,趕緊又問多一次,但這一次老爺子只是點頭。
“過去的事也罷了,這一次後我想了很多,不管怎麼說,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還是得有人照顧,不然叫我我怎麼放心,不管怎麼說他也算是你父親,總會照顧你的。”
“外公,你能活到一百歲呢。”圈圈笑着說,語氣放輕不少。
“但願如此,我還想看你給我生個曾孫子。”老爺子改了語氣,充滿期盼的說。
陪老爺子用過午飯,又親自伺候老爺子休息,圈圈纔回到自己房間。
好幾個月沒有睡過自己的牀,距離上次已不知多長時間,躺在跟部隊觸感不相同的牀上,她卻難得睡着,總覺得一張大牀一個人睡有點空乏。
大概是習慣了兩個人一起,忽然分開份外想念,又或許只是留戀體溫罷了。
看了一會兒電視纔有了睡衣,醒來正好傍晚,她剛洗好澡下樓,下邊還未開飯,卻聽見宅子外的門鈴響起。
聽見阿姨說是肖家的少爺來了,她腳步一頓,心裏憤懣的想現在那兩人已經當這邊是自己家了麼,隔三岔五的來,也不怕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