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總,李處長來了……”兩人正要說什麼,張珊的手下來彙報。
“啊呀,都快六點了,我也得下去了。”餘鄂看了看手錶。
“那我們一起下去。”等手下走了之後,兩人簡單一說才知道,兩人要見的就是同一個人,餘鄂嘴裏在省政府工作的李叔,就是張珊要見的李處長。
“李叔到底是什麼職務啊?”餘鄂感覺張珊和李叔熟悉,就連忙問了這個藏在心裏很久的問題。
“你不知道?”張珊如看稀奇一般,斜着眼睛看着餘鄂。
“真不知道,我也剛認識他不久。”餘鄂連忙將情況和張珊說了,並將自己的猜測以及懷疑,也一併說了出來,“他說讓我來一起參加飯局,順便多認識幾個領導……”
“你啊,被他騙了啊……”張珊見走廊沒人,兩人有走到了拐角處,這裏肯定是監控拍不到的地方,就伸手過來掐了餘鄂一把,但隨即又酸酸的說,“夏老闆對你就是偏心……”
在江南一帶,稱呼和自己關係好的領導爲老闆,是一種流行親近的表現。
餘鄂是夏廣榮一手提拔的幹部,雖然還只是一個科級幹部而已,但他老早就打上了夏老闆的標籤。
張珊父親是夏廣榮的老部下,在七十年代就因公犧牲了。
張珊東州工業技校畢業後,就接了父親的班,直接進了工控集團工作。靠着自己靚麗的外表,以及長袖善舞的性格,和夏廣榮的關照,雖然她只比餘鄂大不了幾歲,但她已經是工控集團的中層,正真的事業編副處級幹部。
如果不是夏老頭和他父親的關係擺在那裏,那有關夏老頭和張珊的緋聞,肯定會傳得漫天飛舞。同樣,如果不是夏廣榮的關照,張珊要麼早就離開了工控集團,要麼就成了某些人牀上的尤物。
雖然兩人都是夏老闆的鐵桿,但因爲夏老闆並未將這些老兄弟們,託付給張珊照顧,這個好強的女人居然喫起餘鄂呃醋來。
“那還不是因爲你在鄉下……”餘鄂連忙寬解她說,“而且那天他們已經約好了,我要不打電話過去,估計這老頭也不會叫我,有時候想想也真是氣人……”
“我們這位李叔,是省政府副祕書長嘛?”既然張珊和李叔認識,餘鄂自然得要問個清楚,省得等下喫飯的時候出洋相了,“他今天請的都是一些什麼人啊?”
“他啊,可不是什麼祕書長……”張珊不正面回答,就是要調戲餘鄂,“等下到喫飯了,我去敬酒反正要發名片的,你也順道兒發發,和他們交換了名片,不就都知道了。”
看張珊這樣子,李叔還不是第一次在這裏請客。
“我估計啊,老李八成是讓你來買單的了。”兩人一邊走着,張珊一邊嘮叨着說,“你能搞定嗎?要是搞不定,老姐我出馬,哈哈……”
“搞不定也得搞啊,你說是不,姐……”餘鄂話中有話,又引來張珊暗中伸手掐他,“李叔經常在五洲請客?”
“夏老闆在位的時候,我每個月給他一次簽單權,不超過000塊錢的簽單權。”張珊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又轉身往回走說,“去拿幾瓶酒……”
兩人快步回去,張珊從櫃子裏拿出兩瓶五糧液遞給餘鄂。
餘鄂提着兩瓶酒後,張珊又笑着找餘鄂要錢:“趕緊給錢,兩瓶酒便宜點1000塊錢得了。”
餘鄂撇了她一眼懶得搭理她:“兩瓶酒夠了,他們來幾個人啊?”
“他們自己會帶酒的……”張珊見餘鄂表示懷疑,就繼續解釋這說,“不過他們帶的酒,八成是江南特曲……”
在江南特別是東州,宴請領導喫飯的時候,喝什麼酒是很有講究的事情。
一般的領導,不會喝啤酒紅酒以及洋酒,大部分領導宴請都會喝白酒。如果級別高的領導,一般就是喝茅臺五糧液,或者就是喝本地的特產酒,而且還是特供的本地酒。
省上的領導一般喝江南特曲,這是江南酒廠銷量最好的酒,也是省委省政府制訂宴請用酒。而且江南酒廠還專門有一批特供酒,雖然包裝和市場上的包裝差不多,雖然價格也和市場上的一樣,但裏面的東西卻要相差不少。
不過這種酒市場上買不到,只有政府機關才能從酒廠拿到。
同樣,東州市以及其他地市,也都有各自的酒廠,和指定宴請用酒以及特供酒。比如東州就有東坡釀,因爲蘇東坡在東州呆過一段時間,在這裏過上過一段有酒有肉的好日子。
“你來參加飯局,居然都不知道帶兩瓶酒?”,張珊又開始給餘鄂上課了,“在帝都姐教你的那些,是不是都當領導當回去了?”
原來,李叔算得上是有組織飯局的嗜好。
從張珊當上五洲國際的副總經理開始,他就經常到這裏來組局。
剛開始的時候有人付錢,後來慢慢的付錢的就少了,掛賬簽單的情況就多了。因爲夏老闆的存在,張珊作爲副總經理,以及後來的總經理,再加之李叔飯局中,確實偶爾會有幾個有分量的人物出現,所以張珊就給他簽單權。
從此以後五洲國際就成了李叔的大本營,這裏他幾乎每個月都要來組一個飯局。畢竟五洲國際是個要盈利的酒店,所以張珊也不可能老讓他掛賬掛下去,這老頭到也光棍,雖然他沒錢付也沒人幫他付賬,但他卻幫張珊促成了五洲國際,成爲幾家省政府單位協議酒店。
再說了,飯局總是你喫來我喫去,李叔在五洲國際組了飯局後,自然也會有其他人回請,李叔就順帶着讓他們安排在五洲國際,也算是爲張珊拉來了業務。
時間一長這事情也就形成了慣性,對於雙方來說都有好處。
不過自從去年張珊調離五洲國際後,他們原來的約定就無效了。
爲此李叔還給張珊打電話吐槽過好幾次,甚至還找到夏廣榮告狀,在依然還是得不到響應後,他纔不得不轉戰其他地方,以及減少組飯局的次數,畢竟要他從口袋裏真金白銀掏錢請客,他纔不會傻到那個程度。
上週,得知張珊又回五洲國際後,他馬上就組了一個飯局。
可能是瞭解到了張珊的情況,擔心張珊不一定買他面子,會再次幫他簽單,所以才叫上餘鄂作爲背景,以防萬一留到最後買單。
聽了張珊的介紹後,餘鄂真是哭笑不得,看來當初夏老頭讓自己照顧一幫老兄弟,還真是沒有說錯。從這裏餘鄂也能發現,這位李叔的身份,自己八成自作多情想多了,他應該不是什麼省政府副祕書長。
而且即使李叔是副廳級幹部,只怕也是坐冷板凳,沒有實權的巡視員之類。要不,只要是手裏有那麼點權力,請客喫個飯絕對有人排隊買單,根本用不着用這種方式,來讓張珊免單。
這也真是難爲了張珊,居然這樣給他免單了好多年。
“小餘你來啊……”一到李叔常用的包廂,果然李老頭兒正紅光滿面的招呼客人,只見一張能坐下十多人的餐桌上,已經有四五個人坐着在聊天,“你怎麼帶酒了啊,我們都自己備了就的,而且還是特供的……”
“行,行,五浪液也不錯,也不錯……”當李叔看到餘鄂提着的是兩瓶五糧液後,他這纔沒有繼續推辭了,話還沒收完就伸手接過,往餐檯上隨便一放,餘鄂朝那邊一看果然擺着三瓶江南特曲,看完後朝張珊笑了笑。
“老李,你早就到了吧……”兩人還沒來得及說話,接着又有人進來了,看樣子這個人和李叔是老熟人了,“都好久沒和你喝酒了,你這半年是怎麼了,身體不好嘛,年齡大了點可要悠着點啊……”
“是啊,老李你可要悠着點啊。”這個人話音未落,後面又有人來了,聲音比人進來得快的多,“妞是無限的,老李你的精力可是有限的啊,可不能將你有限的精力,浪費在無限的妞上啊……”
“呃……”餘鄂朝着張珊翻了翻白眼,他真沒想到李叔他們這幫人,也都這麼風趣幽默。
“來,來,別在那裏瞎聊……”也就這麼幾分鐘時間,人數也差不多都到齊了,李叔果斷的吆喝大家上桌就坐,指着主位右手第二個位置說,“這個位置給老牛留着,這個老牛啊就是喜歡擺架子……”
“是啊,就一個破巡視員,當是什麼領導一樣。”有人有些不滿的接腔,“每次都要遲到,搞得他好像很忙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像皇帝一樣,每天要日萬把個女姬一般……”
“就是,就是……”看來老牛已經成爲了公敵,“我們都知根知底,誰不知道他一張報紙要看兩天,一杯開水也一天啊,閒的都蛋疼,到飯點了居然說要忙,真是作孽啊……”
“好了,好了,別管老牛這慫貨了。”李叔紅光滿臉的舉着酒杯,朝餘鄂和張珊一伸手說,“張總大家都認識,來我幫小餘介紹介紹各位領導,這位是省民政廳的宋處,這位是公安廳的林委員,這位是發改委的王廳……”
一桌的領導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