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裏,我拋開學校裏發生的不快,一頭鑽進自己的臥室開始寫家庭作業。以前我是從來不做家庭作業的,都是交給秦鬥讓他找人幫我做。不過現在不行了,以我現在的底子如果不多做些功課的話,中考絕對完蛋。真不知道以前的方雲歌是怎麼想的,這樣混日子以後考不上大學怎麼辦哪。
還好作業量並不多,畢竟還有一個月就要考試了,該說該做的都已經說了,做了,老師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學生因爲過於勞累而發生生病或是臨考發揮失常等等狗血事情。我撓着頭終於在十二點之前全部做完了。
晚飯的時候,老頭子老媽子神情興奮詭異,模樣就好像路上碰到打劫銀行,結果人不但平安無事,而且還撿到了劫匪搶出來的錢包。
喫完飯,不死心的我又練了一會兒武功心法,可惜丹田內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看來古武術大低落時期,天運對內力的壓制到了登峯造極的地步,如果是在兩千年後世界,我早就已經築基成功了。
不過,白天打得那一架倒是讓我受益良多,至少讓我切身的體會到現在的人是多麼的孱弱。
打架的時候,我用螺絲刀一刀扎到吳璟身體裏,別人看到了還以爲我生性兇殘,打起架來根本不顧後果。其實是我之前根本就沒有認識到後果的嚴重性,誰知道那麼一個小東西都會給人帶來極大的,甚至可能危及到人的生命的傷害啊。
也幸好那吳璟腰間還有幾寸厚膘,我一刀下去捅偏了,只是在擦傷了一塊皮而已。想想都後怕,如果當時我捅正了,那剛好就捅進了他的脾臟,非出人命不可。這樣也好,對於普通人有沒有什麼內力都並不重要,只要格鬥技巧熟練就好了。剛好我知道不少外功的訓練法門,從明天早晨開始,我決定要早上提前起來煅煉。
不過,知易行難,第二天早上鬧鐘把我吵醒。當我艱難的抬起頭,發現離早自習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後,我毫不猶豫的將鬧鐘捂進枕頭底下,然後繼續睡覺。結果因爲沒有鬧鐘的提醒,我睡過了頭,早自習時我整整遲到了十分鐘,氣得當天的英語老師讓我在教室外面站了一節早自習。而且名字也上了黑名單。
“喂,你怎麼也站在外面?是不是遲到了?”我的身體靠在牆上,從書包裏取出英語書,卻對同樣在教室外面勝利會師的同桌問道。
秦鬥耷拉着腦袋,神情好像很痛苦,沮喪。
“兄弟,怎麼了?”我關心地問道。
“我終於知道昨天百裏冰爲什麼沒來上課了?”秦鬥抬起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悲傷的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前天晚上,百裏冰和楊智在賓館開了房間,楊智是個變態,用東西把百裏冰搞得大出血,送到醫院裏去了。”
我看着哽咽的秦鬥一時不知道拿什麼話安慰他纔好?只好用力拍了拍秦鬥的肩膀:“放了學,我陪你把楊智打一頓?”
“不用了。”秦鬥抹了一把眼淚,“早上我已經把他打進了醫院了。老師讓我上午把老爸叫來。”
我一陣心寒,秦鬥的老爸是什麼樣子我很清楚,雖然自己沒讀過書做了流氓。但對自己唯一的寶貝兒子寄以了極大希望,就盼着秦鬥能好好讀書長大上重點大學。望子成龍的秦鬥的爸爸本身沒有文化,崇尚棍棒底下出狀元,秦鬥稍有不對就家法伺候。要知道楊智家裏在S市也算是頗有勢力,我不知道在中考的關鍵眼上,秦鬥打了楊智會有什麼後果。但卻明白如果讓秦鬥爸知道秦鬥在學校裏犯了錯會有什麼後果。
“你幹嘛那麼衝動?你應該等我來了,讓我先動手啊。”我埋怨道。如果是我挑起來的打鬥的話,就算秦鬥打死了楊智,秦鬥的老爸反而絕對不會說什麼。而且我也並不認爲楊智家裏的背景能拿我怎麼樣。
“要不,這幾天你先躲我家裏避避風頭?”我出着餿主意。
“老大,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啊。”
只有最後一個辦法了,我將英語書往書包裏一塞,一拉秦鬥就往學校校門方向走。
“幹嗎?”秦鬥驚訝地問我。
“反正打都打了,也不再多我一次。”
“別傻了,爲了一個不值得的女人,犯不着把你也扯進來。”秦鬥一把拽回我。
“你以爲這樣就跟我沒事了嗎?你打楊智的時候就是我的事了。我們是兄弟!”我望着秦鬥的眼睛,惡狠狠地叫道,“如果我不揍他一頓的話,你肯定會被開除的。到時候你爸非打死你不可。”
“開除就開除吧。雲歌,我不想再讀書了。”秦鬥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神情充滿了落寞,“真的,我真的不想待在這個鬼地方了。”
我沉默了,記憶中秦鬥從來是個神經大條的傢伙,快樂是快樂,不高興就是不高興,眼睛裏永遠是明亮的,落滿了最燦爛的陽光。但此刻他那雙曾經單純的眼睛充滿了我不懂的色彩。
“爲了一個女人,值得嗎?”我沙啞的,聲音輕顫着質問道。
我知道已經不可能挽回什麼了,這個決定恐怕就在秦鬥打楊智的那一刻就已經不可能改變。他是下了定了決心纔打人的,平時做事總是畏首畏尾,顧三慮四,總跟着我後面做決定的傢伙今天終於豁出去的衝動了一次。
秦鬥從口袋裏抽出一支菸,遞給我,我毫不猶豫的接了過來。然後兩個人就在教室外面吞雲吐霧起來。
“我救過百裏冰。”秦鬥吐出一口菸圈,對我說道。
我沒有接腔,現在的秦鬥不是需要我的安慰,只是想有一個聽衆好好的聽他一直深埋的心裏話。
“那是初二下學期的事情了。我知道從那以後冰美人其實對我有好感的。”秦鬥露出一個很溫馨的笑容,因爲臉上有傷,所以他笑起來的樣子怪怪的。有一點獰惡。
“記得寒假裏有一次我向你借了一千塊錢嗎?”秦鬥忽然問道。
我努力的回憶了一下,然後恍然地道:“對啊,你還欠我一千塊錢呢?那是我的壓歲錢。”
“當時是百裏冰生了急病,家裏就她一個人,夜裏三點的打電話告訴我。我想方設法的湊了一千二百塊錢,給百裏冰治了病。因爲沒錢住院,就只好在家裏養着。我當時在百裏冰家裏陪了她一個星期。”
“她家裏人呢?”我好奇的問道,正月裏,她家裏不可能一個人都沒有啊。
“她老爸是個癮君子,有不如沒有;她老媽跟別人跑了,跑之前還算有良心,以百裏冰的名義買了一套房子,另外留下一筆錢。百裏冰不敢讓她爸知道房子的事情,所以只好找電話找我。”秦鬥重重的吸了一口煙。
“你知道嗎?本來,整整三天,我和百裏冰睡在一張牀上,摟在一起,我卻沒碰她。”
“沒聽說過你有隱疾啊。”我笑道,“你可不像是一個正人君子。”
“是百裏冰有病,她的病需要調養,不能那個,否則會大出血。”秦鬥抱着頭,蹲在地上,開始抽泣起來。
我將嘴裏的半支菸扔在地上,把它當作楊智惡狠狠地用力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