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柳芳在家裏休息，程毅去公司上班。
十點多的時候，手機突然接連收到幾條短信息。開始以爲是無關緊要的廣告信息之類的，漫不經心地打開後，映入眼簾的畫面卻把他嚇到了。他的臉色變得煞白煞白的，一隻手遮擋着屏幕，趕緊將那些畫面一個個翻過去，最後翻到一條文字信息，上面寫着：毅哥，項目的事情就拜託你啦，我下午讓小方過去，你們好好聊聊吧！
手機上的那些畫面，他躲到廁所裏偷偷刪除了，但他刪除也沒有用。郭錦瑤一定還有更多的備份，一旦需要，她就會源源不斷地拿出來，作爲要挾他的籌碼，逼他就範。
該來的果然來了，而且來的這麼快！
程毅此時沒有別的路可走，只能按照郭錦瑤說的去辦。
下午，小方就帶着資料過來了。程毅向他微微點頭，上下打量了一番，就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將項目的一些重要信息透漏給他。
房地產開發過程中，有很多項目都是通過公開招標的方法外包給別人去做的。而小方想要競標的是牆體外刷這一塊。這一塊，技術難度不大，一般的工隊都能做。當然，相對的，油水也不多。
看到小方心領神會的走出去，他的心裏也略微鬆了一口氣，幸虧只是這個小項目，要是盯上鋼筋鋪架等大項目，這風險就大了，要真出了什麼事兒，他可兜不起。
但凡事怕就怕開了個頭，程毅料想郭錦瑤不會滿足於小打小鬧的，說不定她下次的目標就是那些肥油往外冒的大項目了！
程毅現在終於覺察到了郭錦瑤的可怕，她是把自己跟她捆綁在一起了，一根藤上的螞蚱，要真出了事兒，誰也跑不了。
不對，郭錦瑤還是有辦法逃跑的，那個叫小方的不是說了嘛，郭總只是名譽顧問而已，公司不是她開的。
程毅決定給姜堰打個電話。一定要找到過錦瑤的把柄，這樣纔有翻盤的機會。
但電話打過去，打了幾個都沒人接。他感到有些奇怪，當初可是姜堰千裏迢迢從承州跑過來，一心要揭開郭錦瑤的真面目的。現在知情人打電話過去，他怎麼會不接了呢？
程毅眼望窗外，手指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敲着，突然手指停了一下，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快速從旁邊的便籤本上撕下一張紙，用水筆在紙上寫了起來。
當然，他不是詩人，並不是突然來了靈感想起了美妙的詩句。他在紙上寫下的只是幾個不明所以的時間點。
四個月前，姜堰第一次去找他，而且找到了他家裏。而知道他家地址的，只有爲數不多的幾個好友，其中只有一個好友店開在豐澤路上，跟郭錦瑤的錦瑤花園只隔了幾家店鋪。
而姜堰之所以找到他，是因爲調查了他跟郭錦瑤的關係。
那麼，可以推測，姜堰是先調查了郭錦瑤，然後才又來調查自己的。他要是運氣足夠好的話，在豐澤路隨便逛逛，去一趟光明閣，就能從光明閣的老闆李佑生打聽到自己的電話號碼。
即使姜堰是通過其他途徑得到他的電話和地址的，也不奇怪。按照最後一次見面時，姜堰的說辭，他是承州市女子監獄的監獄長，以前是一個警察。以他這樣的身份地位，調查出自己的個人信息也不奇怪。
但不管怎麼，這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姜堰這次寧州之行，是勢在必得，一定要找到他說的那個人不可。
可是，從那次見面之後，姜堰就再也沒有主動打電話給他，而時隔四個月之後，程毅打他電話卻怎麼也打不通了？
程毅打的電話號碼，顯示的區域是寧州市的。
這說明了什麼？
要麼，是姜堰人在寧州市，但故意不接電話。
要不，就是姜堰離開了寧州，回到承州了。
程毅後悔那天走的匆忙了，那些資料都沒有留一份，姜堰承州的電話住址也都沒有留。搞得現在，想要聯繫姜堰，也聯繫不上了。
怎麼就那麼巧呢？
他和姜堰剛剛接上頭，自己就被電話給催走了。而且，那電話還是不得不去面對的要賬電話。
第一次跟姜堰見面時，也是這樣。他在書房裏談得好好的，突然就被柳芳喊了出去，等於是電話打斷了他跟姜堰的談話。
時隔一天，第二天也是。
會不會這兩通電話也是受人指示的呢？
郭錦瑤，大板金，他們不可能是一夥的吧？
郭錦瑤有那麼大膽子涉入黑道？
她充其量只是一個字畫商而已。
外加一個充滿噱頭的新銳畫家。
她也沒有理由涉黑啊！
要是真的涉黑，一旦被調查出來，她的大好前途可就完了。
怎麼想，也覺得過錦瑤不可能去操縱大板金給他下這麼一個套。
要是她能操縱大板金的話，那她的能量也太大了！一個二十幾歲的小姑娘，又是初來乍到，在寧州沒有自己的背景實力，黑道那一套她又不懂，怎麼能涉入了？誰會買她的賬？即使她拿錢砸，要沒人介紹，照樣沒人攬她的活。
想到這裏，程毅像是要把這不靠譜的想法給甩出腦海，自嘲式地笑了笑，頗有些神經質。
看來。我是被郭錦瑤折騰得不輕，把她想象成三頭六臂的神仙了。她再怎麼能，也只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而已。難道還真成了黑社會的大姐頭了？
程毅啊程毅，莫要自己嚇自己了。
這段時間，諸事不順，膽子也變得越來越小了。
程毅平復了自己的心緒，制定了下一步的計劃：
工作上，只能按部就班，走一步算一步。這現在他不能做主，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已經是郭錦瑤的傀儡了，主子的心意，他暫時不想揣測。只能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
閒暇之餘，他決定抽空去承州走一趟。去會會姜堰。承州市女子監獄，應該是比較好找的。
再一個，託自己以前的老夥計們，去各大醫院特別是精神病院找一個叫李冬梅的人。李冬梅是郭錦瑤的乾媽，也是姜堰口中田紅妮的親媽，找到她，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
程毅想來想去，只有醫院特別是精神病院才能長期隱藏一個護工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