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民黨,從某種角度上講也算是脫胎於同盟會的一個政黨,所以在國民黨成立後沒多久,黨內的領袖們就決定把東京作爲國民黨總部的位置所在這一點上和過去同盟會時期差不多。
其實就算他們想把位置定在國內也是沒可能的,本來最適合的位置有兩個,一個是南京,一個是上海。問題是在陶成章的事情後,上海已經變成光復會的地頭。
至於南京?如果把總部定在那裏的話,暫且不提北洋和其他方面的反應如何,因爲慈湖河戰役失敗的關係,在南京幾乎已經沒什麼可能了
而且在南京還有十多萬沒有解決的民軍問題,如果真的把總部放在南京的話
估計往後就沒多少安生的可能了
與之相比東京在繁華程度上雖然不如上海,但是就整潔等方面來說,卻要比上海強出許多倍。在東京的街頭上,許多穿着西洋服飾與本土服飾的日本人正行走在街道上,享受着十分美好的一天。
至少對於他們來說,這時的日本是和平的
而且在享受着街上繁華景象的時候,他們恐怕也完全無法想象幾十年後這裏慘遭轟炸時的模樣
在東京的街道上,一輛汽車緩緩的行駛着,駕駛員的技術十分高超,雖然街道上有不少的行人和車輛,但是車子卻一點問題也沒有出過,而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座公寓前面。
“先生,到了”把車子穩穩的停住後,坐在駕駛位置上的司機回過頭去。對着身後的乘客輕聲道。
“是嗎”正不知道低頭思考着些什麼的乘客聽到他的話,有些恍然的抬起了頭,然後點點頭道。“真是麻煩了”說着打開車門,從車子上走了出去。
只是他纔剛剛走出去幾步,就見到一個8、9歲的小孩子正撒丫子般的跑了過來,邊跑還邊回頭往身後看,臉上也掛着大大的。燦爛的笑容
然後
這個熊孩子就像是炮彈一樣撞在了乘客的身上
“啊!”
慘叫一聲,或許是撞的有些太厲害了,孩子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後仰了過去。不過就在他快要坐在地上的時候。那個乘客,一個30多歲的青年已經先一步扶住了他的肩膀,使得他免去了倒在地上的後果
“小朋友,在大街上要小心些。這麼跑可是很容易會受傷的”拍了熊孩子的腦袋。青年笑了笑後用流利的日語道。
抬頭看了眼這個比自己高出許多的青年,熊孩子也有些害怕的點了點頭。不過就在他不知所措,不知道該做些什麼的時候,不遠處一個同樣是30多歲的婦人已經走了過來。
或許是看見了剛剛的經過,那個婦人一邊朝青年道歉,一邊把自己的孩子拉了回來。
而那個青年在受到婦人的道歉後,卻是滿臉無所謂的搖了搖頭,接着便繼續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只是在站在大門口的時候。他卻回頭看了眼那個孩子,偏巧。那個孩子也回頭看了一眼他
“調皮的年紀,我似乎也有這麼一個時候呢”這麼想着,心裏暗笑了一下後,青年的手敲在了門上。
將手放在門上,輕輕的敲了幾下,很快從房間裏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的聲音越來越近,不一會的功夫門被打開,裏面露出來的則是一個看上去和青年差不多年紀,但是似乎還要稍微小一些的年輕人。
“羅先生,你來啦”見到青年,那個年輕人的臉上露出了喜色,看上去像是已經等了他很久了。
“是啊”羅庚笑了笑道。“對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這邊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年輕人苦笑了一下。“也就這麼回事吧,不過您回來了,相信他一定會很高興的,事實上剛纔他還在唸着您呢”
“嗯”點點頭,羅庚道。“那我們現在就進去吧。”
說話間,羅庚已經走進了公寓,而那個年輕人也跟在了他的身後。
看的出來,羅庚對這棟公寓裏的佈局十分熟悉,甚至都不需要年輕人去提醒,他已經直接朝着2樓的方向走去。
“還是那個房間嗎?”走到二樓後,羅庚一邊朝着口中那個房間走,一邊回頭問着身後的年輕人,而聽到他的話,年輕人也點了點頭。“沒錯,最近這段時間他一直都是呆在房間裏,從來都沒有外出過,就是爲了儘快等到您的消息”
“如果他在上海的時候,也能像這樣就好了”
無奈的苦笑了下,羅庚與年輕人來到一個房間的門口。
而在一旁,那個年輕人似乎也聽到了羅庚的話,但是在想了想後,最終他也只能是當做自己沒有聽到過。
輕輕的在門上敲了敲,直到聽到裏面傳來‘請進’的聲音,兩個人才把門打開,然後一起走了進去。
房間裏,一個賣相不錯的30多歲青年正站在房間裏,見到來人後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而見到裏面的這個青年,羅庚首先笑着道。“英士,一段時間不見,身體可好?”
“你覺得呢”自嘲的笑了笑,陳其美指了指房間裏面。“一直都被困在這裏,我怎麼可能好的起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陶成章的事情,輿論上對你很不利,就連黨內的許多人也都對你有意見,如果不是孫先生他們把你安排在這裏,恐怕”說到這裏,羅庚沒有在繼續說下去。
陳其美自然知道羅庚的意思。所以他只是搖了搖頭道。“先生的恩德英士沒齒難忘”對孫中山,陳其美到真的有點忠心耿耿。
自從陶成章是被陳其美所殺這件事被捅出去後,陳其美就徹底沒法在上海。甚至是國內呆下去了。所以最終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已經得到提醒的陳其美不得不拋下他用盡心力才爭取到的滬軍都督,乘船流亡到了日本來,並最終在日本東京的國民黨總部附近隱居起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陶成章作爲光復會的領袖,在國內的聲望如何可見一斑,陳其美居然派人把他給殺了。如果繼續留在國內的話,除非國民黨,也就是當時的同盟會不想幹了。不然的話人是必須要交出去的。
如果不交的話,暫且不提光復會最後會做些什麼,單是輿論上的壓力就不是同盟會能承受的起來的。
只是就算是到了日本,事情也不能算是結束。因爲在日本光復會一樣擁有一定的力量。而且在國民黨內部。許多人對陳其美派人暗殺陶成章這件事也有着許多的不滿。最後迫不得已,孫中山也只能把他安排在這棟屬於國民黨的公寓裏面。
一來,能夠讓陳其美這個最忠心的屬下住的舒服些,再者也是爲了避免些事情,比如說光復會的暗殺等等
再加上平日裏錢糧上從沒少過,隔三差五的還會送幾個日本娘們過來,對他,孫中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不過對現在的他來說。另一件事纔是最重要的。
“對了,我託你到國內去辦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還算順利,就和請報上說的一樣,李國筠已經快要被租界了的環境給逼瘋了,所以我們派過去的人只是稍微和李國筠談了一下,他就同意了”說到這裏,羅庚側眼看了下陳其美,從某種角度上講,其實他的處境和李國筠也沒什麼不同,都是被迫躲在狹小的空間當中。
當然,區別還是有的,比如說這裏是國民黨的地頭,所以平時出去逛逛什麼的雖然危險了些,但基本上講還是沒什麼危險的。而且孫中山對這個小弟的關照,也不能與袁世凱對李國筠相比。
和李國筠比起來,陳其美在東京可是舒服多了
不過陳其美卻沒有在意這些,聽到羅庚的話後,他只是認真的點了點頭。
“那好,既然有了他的協助,那麼事情的成功多少也算是有那麼一點把握了”說到這裏,陳其美的臉上露出了咬牙切齒的表情。
看上去,就像是對某個人恨到了骨子裏一樣。
見到陳其美這個樣子,羅庚自然知道這是爲什麼。
認真的講,一切的緣由其實都是來自於日本人
從國內倉皇來到東京,爲了避免光復會的暗殺,陳其美可以說是過了一段忍者神龜般的生活。可以說除非必要,陳其美幾乎沒有離開過公寓,就連叫小姐解悶什麼的,也都是直接叫到公寓裏來。
作爲原本位高權重的滬軍都督,突然變成了這麼一個落魄樣子,以陳其美的心理素質想要清醒過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在未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陳其美一直都在想着,當初究竟是誰把自己暗殺陶成章的事情曝光出去的
對自己當初的計劃,陳其美還是有着一定信心的,可以說如果不是有人突然冒出來把事情都說了出來。就算有人懷疑,甚至認定了他是陶成章被殺一案的幕後真兇,也不可能有誰真的能拿他怎麼樣,畢竟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同盟會的元老,孫中山的心腹,何況
問題是最後不但有人跳出來了,而且手裏還拿着許多切實的證據,這下,陳其美杯具了
本來,以陳其美的能力,恐怕這輩子都沒法弄明白究竟是誰在背後暗算他。但是對陶成章一事關心的人,並不只是一個陳其美而已。
在陳其美從滬軍都督的位置上退下,並且把都督的位置留給李燮和好哦,有許多勢力都想得知究竟是誰把陳其美給玩了。
而在這諸多勢力裏面,進展最大的一夥勢力就是日本人
也正是他們得知了這件事,並且將這件事告知了陳其美
陳其美的品行不好,可以說是人所周知的一件事情,既然已經知道了當初究竟是誰賣的自己,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件事,那如果陳其美還不想辦法報復的話,他也就不是陳其美了
在這件事上,日本人當然也不是按了什麼好心。
或者說,日本人什麼時候按過好心了?
他們這次會把事情告知陳其美,也只不過是想看看有什麼辦法,能幫着他們解決掉一個將來的麻煩敵人。而且以他們對陳其美的瞭解,如果得知了當初發生的事情,他是絕對不可能會放棄報復的想法的。
事實上,事情也的確是如他們所料的那樣發生了
在得知自己會變成這樣,完全是因爲安徽那個叫嚴紹的傢伙後,陳其美幾乎恨的快把牙都咬碎了。
自然,跟着陳其美得知這件事的還有一些人,只不過
根據日本人的瞭解,在國民黨裏恐怕有不少人都已經被安徽方面給收買了,所以這件事他們只是有選擇性的告訴了部分他們覺得可以信賴的國民黨高層,至於那些並不值得信賴的
在‘陶成章事件’當中損失最大的無疑就是當時還是同盟會的國民黨,和擔任滬軍都督的陳其美了。
前者因爲陶成章的事情,聲望嚴重受損,後者也因爲這件事失去了滬軍都督的位置。
也因爲這樣,這些人很快就組成了一個同盟,一個專門用來對付嚴紹的同盟。只不過自從慈湖河一役後,國民黨的實力已經嚴重受損,而在南京開始裁軍後,到如今國民黨手裏能掌握的兵力也是嚴重不足。
以國民黨目前手裏的實力,對付一般的軍閥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但是如果是對付嚴紹的話
不要說捉襟見肘了,這幾乎是沒可能的事情
不過陳其美他們也沒打算面對面的去對付嚴紹,因爲這麼做不但沒有多少勝算,而且也實在是太蠢了一些
他們更喜歡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去做,而且也是勝率最高的一種方式
至於去聯繫李國筠,不過是爲了解決稍後的事情罷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