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爾罕說完,突然高聲喝道:“老傢伙,躲躲藏藏,不敢見人嗎?”
    就聽狂風暴雪的黑夜中傳來一聲冷哼,聲音飄渺,卻又實實在在的在溫鋒心頭響起。很快,一個穿着長袍,卻袒露着胸膛的大肚老漢搖搖擺擺地走了過來,溫鋒待對方臨近仔細一瞧,那老者滿頭白髮,中央禿頂,兩邊亂糟糟地披散在肩膀上,雙耳垂肩,褲腿短至膝蓋,赤腳打扮,肩上還扛着一個八角棱錘,這幅樣子實在像赤腳大仙的裝扮,在這寒冷地能凍死人的深夜裏着實詭異。
    禿頂老者走來掃了眼溫鋒,便對着德爾罕道:“德爾罕,我們追上來了,怎麼說?”他聲若洪鐘,雖沒故意大聲說話,聲音卻響遍整個冰澗。嗖嗖地幾聲風過,卓瑪、呼倫等人被驚動已然奔了過來。
    德爾罕不屑一笑,淡然道:“還能怎麼辦,兵對兵,將對將,打唄。”他話一落,那禿頂老者眼神一凝,面色有些陰沉道:“難道你想摻合世俗間的戰爭?別忘了規則,小心老夫日後告到上面去。”
    溫鋒默默聽着,這等層次的交流他完全插不上話,不過禿頂老者的這一句話卻惹起了他的一番深思:“上面?何謂上面?難道說他們這些大地級尊者還要受到管束不成?誰來管,難道有大地級尊者的組織?”種種疑惑在其心頭盪漾,他陷入深深地思考之中。
    德爾罕冷哼一聲,同樣沉下臉來,一字一句道:“戰爭早已結束,還要趕盡殺絕,真當我部落無人了嗎?這是我部落的最後一丁點希望,若是連維護他們都算壞了規矩,老夫今日就破例了!”
    德爾罕的話看似強硬,溫鋒卻聽出似乎德爾罕對什麼上面的管束也畏懼三分,要不然也不是這樣一副破釜沉舟豁出去的架勢。氣氛再次陷入沉默,溫鋒回過頭卻見越來越多的人聚集了過來,他眉頭一皺,退後半步對身旁的卓瑪說了幾句,卓瑪擔心地看了眼德爾罕,便轉頭跟下面交代起來,很快除了烏達木等黃金級尊者外,其他人都退回了冰牆之後。
    良久,禿頂老者面無表情道:“德爾罕,你認爲憑藉你一人之力便可護全這幫小輩?”他邊說邊提升起了威勢,溫鋒感覺一股厚重的力量瞬間如巨石般砸來,令人窒息,他的重力領域在這股力量下根本發揮不了太大作用,幸好這時德爾罕朝前邁了一步,一股同樣強悍的威勢升起,溫鋒這才身體一輕,卻瞬間感覺後背一陣溼潤。他驚悸地瞧了眼對面的禿頂老者,心中不由嘆道:“這就是大地級尊者的實力嗎?”
    德爾罕淡然開口道:“王大,我承認攔不下你,但你若敢殺一人,他日我十倍奉還之!”這話一出,禿頂老者的威勢頓時一收,他面色凌厲起來,卻最終似乎顧忌什麼,而沒有悍然出手。
    一旁的溫鋒聽到,不由忖道:“看來這便是爲何禁止大地級尊者介入世俗恩仇的緣由了。一旦大地級尊者出手,對敵對國家的中高端尊者將帶來毀滅性的打擊,除非他們永遠躲在大地級尊者的身邊。
    “你確定要保了他們?”被稱爲王大的禿頂老者狠狠問道。
    德爾罕不言不語,意思明顯之極。王大深吸了一口氣,突然道:“那好,我只要你們這裏的一人,讓我帶走,我便退兵,聖獅國從此不再追殺你們!”
    德爾罕眉頭一皺,似乎沒想到這個王大會突然轉變策略,他疑惑道:“誰?”
    王大伸手一指德爾罕身後的溫鋒,冷然道:“就是他,溫鋒!”
    溫鋒沒想到對方居然指名道姓地要自己,他詫異地道:“爲何是我?”
    王大沒有理睬溫鋒的話,德爾罕卻同樣問起緣由。王大緩緩道:“他是我國的通緝犯,有人點名要他的命!”
    溫鋒頓時恍然,突然冷笑道:“難道說堂堂大地級尊者也要看黃、梁、郭三家人的臉色行事不成?”他話音未落,德爾罕突然跨前一步擋在他的身旁,同時喝道:“王大,你敢動手?”說着他手一揮,空氣中傳來砰地一聲撞擊,兩人身體同時晃了晃,而後王大卻陰測測的道:“一個白銀尊者敢羞辱老夫,活膩了嗎?”
    德爾罕緊緊盯着王大,卻朝溫鋒傳音道:“此人心胸狹窄,休要惹怒他,以免日後被他記恨。”
    溫鋒知道德爾罕是爲了自己好,他便沒再說話。那王大緩緩道:“德爾罕,你我都清楚這場戰爭的目的,老夫可用他換你兩萬人的性命,已算是破例,這筆買賣你都不做?”
    德爾罕堅定地搖頭道:“若是他人,還可兩說,他是我部落的新晉大酋長,你說我會交給你嗎?”
    王大眉頭皺了起來,遲疑道:“難道你們部落真沒人了,居然選他做大酋長?大酋長有機會換人,這筆買賣可只有一次機會……”
    “休要再說,我意已決,要麼戰,要麼走,你選擇吧。”德爾罕直接打斷了王大的話,淡然道。
    王大怒氣填膺,卻一時發作不得,畢竟他原本就受了傷,若真要打起來恐不是德爾罕的對手。可對方如此不給顏面,尤其當着帶來的這幫小輩,王大內心不由猶豫起來。幸好他帶來的人中有那擅長察言觀色的,其中左首那個包裹在黑鬥篷中的人上前一步,先是朝德爾罕恭敬地行了一躬,而後才說道:“德爾罕大人,我等乃奉命行事,身不由己,還望見諒。在下想出一主意,斗膽在這裏獻醜,既不會讓兩位大人傷了和氣,同時還能解決眼下的矛盾,大人可否聽聽……”
    對方如此恭敬,德爾罕也不好動手傷人,他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聲,那人便又作揖道:“兩位大人位尊身貴,豈能當着我等小輩大肆出手,傳出去也不好聽。既然德爾罕大人有不得已的苦衷,王大人同樣如此,不如讓我們後輩來自行解決吧。既然牽扯到了溫兄弟,我們這邊派出一人,與之鬥一場,輸了我們回去覆命便是,若是贏了,還請德爾罕大人讓我們帶走他,也好交差,不知意下如何?”
    “嗯,不錯,這主意不錯。”王大正好趁機下臺,眼前一亮,讚賞道。
    “狗屁,用黃金一階和白銀五階的打,什麼餿主意!”德爾罕毫不客氣地道。
    那人笑笑,繼續恭敬地道:“德爾罕大人息怒,溫兄弟當日在王庭城下三招力克陀羅國黃金二階尊者一戰,已然名揚大陸。如此年輕,實力超羣,天資過人,被評爲百年不出的天才,我等不過黃金一階,這場打鬥實在是勝算不大,大人多慮了呀。”此人說完,又朝溫鋒笑道:“溫兄弟,今日首次見面,果然是一代俊才,名副其實啊。當着兩位大人的面,咱們就當切磋一下,適可而止,如何?”
    王大同時咳嗽一聲,站出來道:“德爾罕,上次你要賭我答應了,這次怎麼着也該奉還回來吧。咱倆觀戰不出手,讓小輩們打一場,你們贏了我等自然後撤,日後不再騷擾,若是輸了就讓我帶溫鋒走。這點面子總要給吧,我可是讓步了多次。”
    德爾罕皺起了眉頭,此次賭約不同上次,上次他親自出手,勝負心中有數,而這次卻要押寶在溫鋒身上,就有些拿不定主意。按理說今夜若只想逼退王大,他有六分把握,可盟軍大地級尊者非王大一人,下次若是聚集再來,恐怕事情有些玄了。德爾罕思索片刻,暗歎一聲:溫鋒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割讓的,看來只能撕破臉皮了。
    德爾罕剛想拒絕,溫鋒卻突然傳音道:“大人,要不讓我試試?”
    德爾罕奇怪地撇了溫鋒一眼,傳音道:“可有把握?上次那一戰,對方大意在先,又好面子,勝的有些僥倖,而這次恐怕對方會全力以赴的。何況階位級別不能流於表面,黃金二階的不一定就強過黃金一階,這要綜合評判。對方敢提出這個賭約,應該有不小的把握啊。”
    溫鋒感激地衝德爾罕笑笑,道:“多謝大人關心,我心裏有數,不敢說必勝,但他們想贏可不是那麼容易。雖然我如今暫代大酋長一職,但我骨子裏可是個戰士,豈能逃避挑戰呢。”說完他眼珠一轉,又傳音給德爾罕,耳語一番。
    德爾罕苦笑一聲,見溫鋒如此興奮樣子,他再三確定後,清了清嗓子,突然開口道:“王大,這個賭約我應下了。我們贏,你從此時此刻起,退出羣熊部落的疆域,回到你聖獅國去;若是你們贏,我就不攔着這幫小輩帶溫鋒離開。如何?”他這話說到最後稍微含糊了下,王大那邊正急着等待,聽後不等其他人說話,趕緊應下了。他倒沒有逼德爾罕起誓,作爲大地級尊者,這點信譽是要保證的,不然傳出去恐會喪失一世英名。
    適才提出賭約的那人似乎感覺有些不妥,卻來不及細想,被王大催促着上場對決。原來王大這邊派出的就是此人出馬,溫鋒這時候也站了出來,後面卓瑪和呼倫關心則亂,但被德爾罕眼神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