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打死他們兩個!”
“坑了我們那麼多的錢,一定要讓他們吐出來!”
在兩個氣急敗壞的少年率領下,二十多個衣衫襤褸的少年,蜂擁而行,追逐於街巷間。前面奔跑的二人,一大一小,明顯對這一帶的環境熟悉很多。通過一條暗巷,不僅甩開了追來的人,反而落在了後面。
“反`了,反`了,他`娘`蛋的全反`了!”
“怎麼回事呢?怎麼讓那些臭小子發現了?”
“他`媽的,是不是你這個老`嫖`客說漏了嘴?”
“怎麼可能呢?我把幫裏的事都交給你打理了。再說了,我那有時間與他們那些小屁娃鬼混?”
“你他`媽的就知道往翠紅院跑,你怎麼不死在那裏呢?他祖宗的蛋蛋,讓我好好想想,究竟是那裏出問題了!”
忽然,不遠處一人大吼道:“快去叫狗哥,這裏有條暗巷。”
“我的媽呀,這羣活祖宗,怎麼突然變這麼聰明瞭。”小的那個說話時,“噔噔”地跑開,沒跑幾步,發現同伴沒跑,忙喊道:“老`色`鬼,你還不跑?等死啊?”
“跑不動了。”老的那個喃喃道,“最近手頭寬裕,翠紅院去的勤了些,身子有種被掏空的感覺。這回,腿抖的厲害,真跑不動了。你趕緊跑,我在這裏等死吧!”
“哎!”小的那個一拍手,道:“對啊!老`色`鬼,這些日子來,你該享受的都享受了,人生也應該無憾了,對不對?”
“是啊!差不多夠了!沒什麼遺憾了!”
“嗯,這就好!”小的那個又走了回來,突然抱住老的低聲哭起來,老的道:“哭什麼呢?人這一輩子,總有死的那一天,只不過是早或晚的事!”
老的輕輕拍着小的背,哽咽道:“你這熊孩子……哭的我都傷心了。”
“老幫主,我捨不得你啊!”小的那個撒嬌似的捶打着老的胸脯,快哭成了淚人,“我真的捨不得老幫主你啊。我真的捨不得啊。嗚嗚~”
“沒什麼捨不得啊,人總要死的。”老的哽咽道,“我還等你替我收屍呢,你這孩子……”
“要不,你現在就去死?”
“好啊!”
小的那個的哭聲,彷彿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他突然一說,老的沒反應過來,順口答應了。小的立即翻起身,笑嘻嘻地看着老的。
“你身爲一幫之主,說話可要算數啊!”小的眼睛只滴溜,道:“趕緊自行了斷好了。然後,我拿你的人頭去號令丐幫,就說你這老`色`鬼爲了去翠紅院,教唆我這麼做的,我也是受害者。爲了替天行道,我只能大義滅親。等我順理成章的登上幫主大位,一定風風光光地厚葬你,並且將你的靈位與歷代祖師爺並列。”
“哎,你說的還挺對!”
“那可不!咱這腦瓜子,就是成大事的人!那像你們這些凡夫俗子!”
“所以,咱倆的位置一調換,也完全成啊!”老的緩緩道,“你想想,我大公無私、胸懷坦蕩的將丐幫交給你打理。你倒好,欺上瞞下,兩頭的坑蒙拐騙,犯了衆怒。我身爲一幫之主,不是應該順理成章的清理門戶嗎?”
“好像是這樣呢!”小的突然一撲,狠狠掐住老的脖子,吼道:“可是,你明明剛剛答應我,你現在就去死的。現在,我就要替天行道,讓你執行諾言了。”
“呸~”
老的唾出一口濃痰,粘了小的一臉。小的“啊喲”一聲怪叫,放開雙手,趕緊用衣服擦臉。
老的大叫道:“快來人啊,李淳綱犯`上`作`亂,意圖行刺本幫主!誰抓住他,本幫主賞他一個堂主!”
“失算了!”李淳綱好不容易擦乾淨濃痰,就聽到有人大喊大叫的追了過來,罵道:“你個死鬼,你就等死吧!綱爺我還是先撤了,將來總能東山再起!”說時,撒腿就跑。
不一會,二狗子帶人追了過來,一見老的,立即指道:“幺子,帶人往死裏打這老東西。我去追李狗綱。喲,對了,別打死,到時,還得開丐幫大會,在歷代祖師爺的靈位前好好審判他們兩個奸賊!”
老的被圍着打,嘴裏胡亂喊道:“都是副幫主的錯啊,你們打錯好人了。”
“你個老東西,還是好人啊!”
“啪啪~”幾個響亮的耳光過後,打人的少年只捂手,大聲道:“打,打死他!”
幾個少年打不動了,才搖搖擺擺的站起來,將老的前後押着,向巷子外走去。走到巷子口一看,其他夥伴全呆在那裏,似被石化,一動不動。
一人道:“幺哥,你看,巷口那白花花的是什麼東西?”
一人道:“好像是頭豬哎!”
“放屁,你家的豬有那麼大?聽過大象沒?大象都沒有那麼大!”老幺有點渾不吝,快步走到前面,剛要說話,卻被眼前的一幕嚇呆了。
只見在那片白花花的東西前面,站着一位高大的肉人,肩扛一柄大釘耙。他那光溜溜的肚皮上倒插着一個人,那人的腦袋不知道怎麼地,深陷在肉人的肚皮中,雙腳離地,不停掙扎。肉人只是一臉笑眯眯盯着自己的肚皮。
老幺膽子很大,呆了片刻,揉了揉被那白花花的顏色刺淚目的雙眼,沒理二狗子他們,而是貓着腰走了過去,輕聲呼喚道:“綱副幫主,你還活着嗎?”
肉人的肚皮上傳來“嗯~嗚~”的聲音。
哄~
忽然,巷子外傳來一聲響亮的聲音,嚇的老幺掉頭就跑,吼道:“親孃吶,那是一頭豬妖!”
當他回頭跑了幾步,突然又停下了,“哎”了聲,叫道:“是你!”
這回,很多人醒過神來,一起向後看去,只見一位高大英俊的少年郎,身穿鎧甲,肩扛黑色巨劍,旁邊還站着一匹高大健美的白馬。少年郎正笑呵呵地看着衆人。
陳天鴻緩步走到陳天磊近前,道:“五哥,放開他!”
“我怎麼放開?是他撞到我的肚子,自己陷進去的!”
陳天鴻朗聲大笑,輕輕握住李淳綱的雙腿,輕輕一揪,將他揪了出來。
李淳綱連連呼氣,大聲道:“那來的孫子敢暗算綱爺我?”罵時,眯眼一斜,看見陳天鴻,立即跳了起來,大聲道:“原來是你坑我呀?我說這羣臭小子怎麼突然變的那麼聰明瞭!”
“難道不是你先坑大家麼?”陳天鴻笑道:“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你這張嘴,真該好好管管。”
陳天鴻走到衆少年前,朗聲道:“李淳綱坑大家的錢,我替他清了。這些銀兩,大家一起分了。”
話音未落,老幺大聲道:“原來,你們是一夥的呀?”
“不對啊?”二狗子眼睛眨巴着說道,“是這位大哥哥讓我們識破綱副幫主的陰謀。莫非,他就是陳家少家主?”
“咦~~~”
陳天鴻微微一笑,走到老乞丐面前,示意衆人放手,沉聲道:“晚輩拜見‘乞丐’前輩。”看着他被一羣毛孩子揍的鼻青臉腫,有種莫名的滑稽。
“看到沒?你們看到沒?人家堂堂暴風鎮主人,都要拜見我!哼……唉……算了,不跟你們這些小破孩一般見識!”乞丐開門見山道,“這個……有沒有高品階的靈丹……嘿嘿……最近虛的厲害,身子骨越來越酥了。”
陳天鴻拿出一枚四品靈丹,一個嶄新的酒葫蘆,交道乞丐手上。乞丐先服下靈丹,再將一葫蘆酒一飲而盡。那一刻,整個人彷彿進入了某一幻境而不能自拔。
“你們當中,若是有人想當兵,可以跟我走。入伍資費是五十兩銀子。”陳天鴻掃視着二十多個衣着破爛的少年,似乎看到了幾年前的自己,心道:管不了全天下的可憐人,至少可顧得一少部分。
“我……”
一個瘦弱的男孩,年約十二歲,先走出了人羣。背上揹着一個五歲左右的小女孩,小女孩臉色蒼白如紙,看上去是病重至極。
“狗哥,他這是來搶人了!”
二狗子點了點頭,走到少年近前,道:“鄧乂(ai),等我當了幫主,封你一個堂主。”
叫鄧乂的少年使勁搖了搖頭,看向背上的小女孩,張口道:“我……”
老幺湊過來,陰着個臉說道:“你說你個結巴,當什麼兵?再說了,你沒聽過貪狼衛兵營訓的殘酷之事嗎?我們的命,可不止五十兩銀子!”
鄧乂倔強的搖了搖頭,站在陳天鴻一邊。
二狗子與老幺面面相覷。此時,又有七人站到了鄧乂一邊。
老幺道:“陳家主,你這是仗勢欺人,以勢壓人,算不得光明正大。你就這麼搶走了我們丐幫的人,我老幺第一個不服。”
陳天鴻拿出八個銀錠,分別交到八位少年的手中,道:“人這一輩子,最難得的是自己做自己的主。他們八人選擇了自己做主,我們難道不應該替他們高興嗎?”
“哼!他們是見錢眼開,看你錢多而已!”老幺一臉不服氣。
“陳家主,不當兵,去商鋪幹活,給多少兩銀子?有其他好處嗎?”一位瘦瘦的少年,大概十三歲左右,細聲問道。
“去商鋪的話,每月十兩。若是乾的好,有額外的獎勵。好處麼……”陳天鴻指了指南向的那條大巷子,道:“成年後,每人可得一院三間的宅子。房子就在那巷子裏。現在,已經有幾位老僕人住進去了。”
“我去商鋪!”
“我也去!”
“……”
“這完全是欺負人啊!”老幺看着二狗子,道:“狗哥,就剩咱倆了。”
“老幺,保重!”二狗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認命了,這個幫主不當也罷。”
“狗哥,我們不能認輸,不能爲金錢折腰啊!我們的骨氣呢?我們的節操呢?”
“老弟,狗哥我還是以娶小環爲主要奮鬥目標吧。其他的,暫時放放。”
“你看看你們這些沒出息的傢伙,害得連個討價還價的機會都沒有了。三顧茅房的故事沒聽過嗎?”老幺刻意整了整衣衫,呲牙一笑,雙手一攤,道:“陳家主,你看我這……”說時,小碎步移到二狗子一側。
“晚輩請乞丐前輩出山,助晚輩一臂之力。”陳天鴻淡淡一笑,轉向乞丐說道,乞丐已經恢復了精氣神,微一整理凌亂的秀髮,道:“聽說,臭鐵丐是一百兩黃金的身價?”
話音未落,兩顆金燦燦的金錠出現在了眼前。那雙污垢的雙手顫抖着接過,喃喃道:“這東西,簡直比祖宗還親。真是要了親的命喲!走吧,走吧。有了這東西,啥都不用說了。”
衆人呼啦啦地離去,把李淳綱晾在了一邊。李淳綱見真沒人理他,急了。
“喂,我呢?我還沒上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