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在窗外發出最後的鳴叫，秋季已經悄然到來。
“所以有什麼區別嗎？反正壽命都交出去了，怎麼處置還不是你們的事。”
我撓了撓頭，有點不理解銀焰的激動。
“你覺得這片天地還能夠存在多久？”
銀焰努力平復着自己的情緒。
“如果說是地球的話還有幾十億年吧。”
我搜索了一下腦袋中的知識。
“可能是我的提問方式不對。你覺得人還能存在多久？”
銀焰揉了揉銀髮，繼續問着。
“這個我怎麼知道，反正我是見證不了。”
對於這類宏大的問題我一向沒有什麼興趣。
“你就這麼不關心他人的死活嗎？”
銀焰似乎有點痛心疾首。
“怎麼不關心，我身邊那麼多人我都看着呢。”
關心的人嗎？腦海中出現的全是那羣瘋子。
“那就說明你有關心的人對吧。我告訴你，你們所用來交易的壽命是上交給天地的，爲天地補充養分，然後天地再將這些養分反饋給其他人，養育其他人。”
銀焰拍着手，一條一條地說着。
“可以這樣說嗎？我將我的壽命分給了其他人。”
聽起來好像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一樣。
“差不多，所以你知道那個女人有多可怕了嗎？”
銀焰拍了拍大腿，很是氣憤。
“哦。”
感覺銀焰的認知有點偏激，正義的夥伴嗎？
“我說你這是什麼反應？她在搶全人類的資源啊。”
銀焰反倒是覺得我的態度很是奇怪。
“私心誰都會有，神也不例外，再說那個女人只是吞了墨香隨一個人的壽命而已啊。”
說出這話的時候我就開始後悔了，感覺說的很混賬。
“你以爲她只吞了一個人的？你知道從人神到地神需要多少年的壽命嗎？一千年！一千年是多少個人的壽命你知道嗎！”
銀焰被我的混賬話給激怒了。
“人神？地神？什麼東西？”
我好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神也是分等級的，像你我這種由交易成神的被稱作人神，也是最低級別的。”
銀焰敲了敲腦袋，極不情願地開始解釋起來。
“你以前也是人啊？”
我倒是有點驚奇。
“是啊。因爲我曾經是人，所以我要保護這個我曾經生活過的世界。”
銀焰握緊雙拳，鬥志昂揚地說着。
“說的我不是人一樣。”
他那宏大的理想說的我都有點慚愧了。
“地神比人神高一個級別，所以地神的能力要比人神多一個。人神的能力是傳承交易時的能力，地神則是多了一個複製的能力，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隨時複製或者更換能力。”
銀焰的眼眸中浮現了羨慕與嚮往。
“那你現在還差多少年進階成地神？”
“五十年！”
“那你怎麼不把我的壽命吞了，這樣你就成地神了。”
“我絕對不會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要一步一個腳印前行。”
他的眼眸又開始發光了。不過我倒是很佩服他的心性，居然真的準備自己湊滿千年壽命。
“腳踏實地，有什麼好處嗎？”
看他這麼堅持，應該有什麼祕密吧。
“額沒有。只是這樣於我的良心有安。”
他努力地想了想，然後乾笑着搖了搖頭。
“我該說你是蠢蛋還是純真？”
確實覺得這位監督者傻的可以啊。
“不管你怎麼想，反正我這是在守護這個世界，還有就是希望你以後不要學那個女人，靠自己纔是硬道理。”
聽他這話，頓時有一種憨厚之感，完全不能跟他的形象搭配。
“我說，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除你之外的所有神都在吞他人的壽命怎麼辦？”
我經常也會冒出一些極端的想法。
“不可能。當初監督我的那個神就沒有吞我的壽命，而且如果其他神都在吞的話，天地之力早就不足了，世界早就崩塌了。”
銀焰擺了擺手，十分冷靜地分析了一下。不過他似乎沒懂我的意思。
“好好好，談下一個話題。我們的壽命被吞了，會怎麼樣？”
我也不想再去傷害他那顆純潔的心靈了。
“你每天做夢的時候會遇到另一個你，另一個你經常都在問你是否後悔。如果你的壽命被吞了，你就會失去後悔這個選擇，另一個你也不會再繼續問這個問題。”
銀焰就像背書一樣說着。
“這個選擇很重要嗎？”
說實話，我還沒有很認真的思考過這個問題。
“很重要。如果你說你後悔了，那你的壽命會重新還給你，神力也自然會消失，只不過你獲得神力這段時間的記憶會被清除罷了。”
“就這樣？”
“你還想哪樣？吞了你的壽命就代表剝奪了你重新做人的權力！”
銀焰瞪大了雙眼，很是驚訝。
“做神，有什麼不好嗎？連做人都比不上？”
突然想起銀焰之前說的，神也有許多做不到的事。
“因爲做了神，你就永遠不會死了，而且永遠也不能和俗世沾上一點關係了。”
說着，銀焰起身，走到了窗戶旁邊。伸出手揮了揮，示意我看過去。他的手扣住了窗戶，用力拉了拉，不過窗戶並沒有動。
“所以這就是你不肯幫我關窗的原因？”
看着他的動作，莫名有種悲哀的感覺。
“這就是神，無法被殺死，無法沾染人世，與天地同壽又怎樣？”
銀焰收回右手，苦笑了兩聲。
“你們神之間就沒有交集嗎？”
看見他的樣子，好像將來的我。
“我跟其他神談不攏，大家的目的都不一樣，所以我一直都是單獨行動。”
銀焰聳了聳肩，擺出一副輕鬆的樣子。
“你這話說的我都後悔了。”
我摸了摸鼻子，不敢想之後的生活。
“你可以隨時解除交易，只要告訴另一個你，你後悔了。”
銀焰朝我笑了，很純真。
“這個等我考慮好再說。最後一個問題，你們是如何選擇交易者的？”
我示意他坐下，開始詢問最重要的問題。
“你想活在這個世上嗎？”
銀焰反而問了我一個問題。
“這就是選擇的基礎？”
我大概猜出了他的意思。
“差不多，但不是想一兩次就會被選中。”
銀焰點了點頭，肯定了我的猜測。
“所以說只有像我們這種真的不想活的傢伙纔會被選中，對吧。”
我自己都點了點頭，不禁笑了出來。
“只有選擇這種本就不想活的人才能成功完成交易。那些生有所唸的人估計一下子就後悔了吧，這樣純屬就是浪費時間。而且，只有生無所唸的人纔不會對這些神鬼怪力產生太多的驚訝吧。”
銀焰也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