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老闆說你不會應酬客戶是傻瓜,合同出問題是低級錯誤,報表出錯是豬頭,會議記要出錯是榆木腦袋,你都可以反思。
可當老闆嫌棄你倒的白水的溫度,咖啡的口感的時候,你就該知道,老闆內分泌失調了,興許是每個月的那幾天。
裴錦弦把咖啡杯子砸出去,液體在空中滑出的弧度像是慢動作一般帶着殺氣一般往前發潑去!
Su
y躲開的時候,杯子居然沒碎,落到了地毯上。
白色的牆壁上,污漬一灘!濺起一些,多數順着牆壁流下來。
裴錦弦反手叉着腰站在位置上,怒聲訓斥,“你怎麼做總裁祕書的?合同跟進不好,現在泡杯咖啡都泡得這麼差!你還能做什麼事!”
Su
y心想,好了,終於開始明着面找她茬了,若說她真沒做好也罷了,最近她可真的算是提着腦袋在幹活了,哪敢怠慢?
“總裁,我先收拾一下,再去給您泡一杯。”
裴錦弦錘子打在棉花上,有火發不出來。看到Su
y根本不辯駁的出了辦公室的門,鬱結更深。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他想,這次得把Su
y好好罵一次,“進來!”
“搞什麼!泡個咖啡,你要這麼長的時間!你還想不想……”
想不想繼續在公司做了,還沒說完,他便住了口。
美豔動人的女人,託着咖啡杯碟走進來,裴錦弦依舊站着,下意識拂了一下自己的西裝,又不知道手往哪裏放,撐在桌面上後,發現站得不直,又重新站好,感覺又太規整,很彆扭。
幾個動作做下來,申青已經把咖啡放到了他的面前,她笑了笑,“嚐嚐看。”
“你來幹什麼?!”裴錦弦不悅問道,他看着申青,鳳眸裏的光在一閃一爍中看一瞬又看開一瞬,似有慌亂的動機,手卻不由自主的摸上了咖啡杯的杯耳。
申青想着Su
y當時到隔壁辦公室找她的時候那可憐相,真是沒見過,“申總,求您了,幫總裁泡杯咖啡吧,我真是不敢進去了,您就看在一手把我帶起來的份上,別讓我死在總裁的咖啡上吧。”
“你先嚐嘗,如果不喜歡,我再去給你換。”
裴錦弦鼻子裏哼哧一聲,已經把杯子放到了嘴邊,眼睛卻並未從申青身上移開。
“好喝嗎?”
“還行吧。”裴錦弦似乎很不情願誇讚,這個褒獎簡直就是個恩賜。
“那我給你換一杯,你有什麼要求嗎?”
“申青,你真浪費!都沒喝完,就要換?賺錢很容易嗎?!”
申青側身看了眼那面牆,滿是咖啡漬,整個屋子都是那種味道,“……”浪費?潑了就不浪費。
裴錦弦看到牆上一灘傑作,“嗯哼”一聲,“Su
y最近做事越來越差了,真讓人生氣,這杯咖啡的錢,要從她工資裏扣!”
申青心想,Su
y真可憐,遇上暴躁的老闆,謹小慎微的做事,連杯咖啡沒泡好,都要被扣錢,“別扣她的了,扣我的吧,是我以前沒把她教好。”
裴錦弦雙眉一收,“扣你的那不成了扣我的了?你的錢不是我的嗎?!”
申青瞪圓了眼,“……”
裴錦弦頗有些理直氣壯的意味,杯中咖啡滋味甚好,讓他眉眼漸漸染了笑意,“你倒好笑死了,你的工資也是家庭財政收入,扣你的,跟我沒關係嗎?你的工資,也是夫妻共同財產,難道你不知道?”
申青被噎了,嘴角都抽,他果真是不矯情會死的貨。
一杯咖啡,也能被扯出這麼遠的道子,扯到夫妻共同財產的份上了。
“我拿我的工資,請你喝杯咖啡總行了吧?”
裴錦弦聞言,喝了滿滿一口咖啡,這一口愣是喝了個杯見底,一點也未覺得這種喝法極不紳士,而是嘴裏的咖啡包得嘴嘟圓了,嚥下去。脣角抿了一點笑,又不好意思笑開一般,抬手捏拳遮了一下嘴,又是“嗯哼”一聲。
那要笑不笑的樣子,申青看得毛骨悚然。
只見那傲嬌貨正收拾着自己的桌面。
申青看了一眼自己的腕錶,兩點半。
他這是要出去?
等裴錦弦收拾好桌面,又撞了一下她,她還在一頭霧水。
“走啊。”
申青愣然,“啊?”
裴錦弦好整以暇的握着西裝領,帥氣的一提,自信的揚眉問,“怎麼?不是你說要請我喝咖啡的嗎?”
“我說的是……”
某男再次揚眉,“賞臉答應了你,你還不高興?”
某女再次看錶,“現在是上班時間。”
某男也看了一下表,說出了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概念,“下午茶時間,剛剛好。”
她可不想跟他一起出去喝咖啡,“我說的請你,是牆上那杯算我的!”
裴錦弦停下來盯着申青看了一陣,她往後縮了一下,他便欺過去把脣貼在她的耳垂邊,“呼”的一吹,“你去把牆上那杯給我喝乾淨,就算你請了我,不然,憑什麼算我的。”
申青耳朵正癢,被裴錦弦這樣一說,當即“噗!”了出來,牆上那一灘,誰有本事把它喝乾淨?別說喝乾淨,能喝出來一口,就是本事。
Su
y看着總裁和副總一前一後離開了辦公室,鬆了口氣。
不怪她聰明,怕是王晴也早就看出來了。
G城這個地方,一個男人公開有幾個女人是常事,雖然也沒人刻意高調,但大家都已默認了這種環境,可想多娶老婆的前提就是,你得有錢有勢,不然也沒有女人心甘情願的跟你,社會風氣如此。
而總裁和副總那對戒指,早就讓她有所察覺。
起碼前幾天老來公司送飯的白珊,手上並沒有戒指,副總是大太太的可能性,很大。
申青讓裴錦弦點咖啡,裴錦弦卻點了一堆喫的。
“不是咖啡嗎?”
“咖啡你買單,其他的我買。”
“……”
“但是在外面AA制或者讓女人買單都很丟人,所以我買,以後你再還我……算了,夫妻共有財產嘛,不用還了。”
“……”
申青坐在裴錦弦對面,裴錦弦等東西上齊後,便開始埋頭喫。
申青撩袖看錶,這個點,也不會餓啊,這男人有幾百年沒進過食了?
就算不挑食,也好歹注意一下吧,咖啡店裏的牛排,怎麼能有西餐廳的味道好?
而裴錦弦連着幾天都被一口氣給堵得喫不下飯,現在她就坐在他的對面,食慾大振。
“晚上我想喫鰻魚。”
“哦。”申青應下來,看着對面頭也未抬正在進食的男人。
他已經好些天沒回梧桐苑了,意思是今天回去嗎?
今天想在這裏,明天想在那裏,妻妾的生活,他倒是如魚得水。
而她,只能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了……
申青收拾好碗筷的時候,白珊送回裴錦弦那幾日留在那邊穿的睡衣,也沒說什麼,便道了晚安,離開。
看着白珊走出梧桐苑,又看着沙發上放着的睡衣,她將手上的水漬狠狠揩開。
心中冷笑,白珊,你這是何必?我退到如此地步,你還要來炫耀什麼?非要讓我反擊你?
捏着毛巾的手,緊了些。
當寬大深軟的牀-上,男人摟着女人親暱的時候,女人緊皺着眉頭,捂住肚子,狀似痛苦的哀求,“錦弦,肚子疼。”
這一晚上,他摟着她安撫,沒有碰她,她絞盡腦汁的想,明天晚上該如何不讓他碰。
想着那些睡衣,她真的嫌他髒……
申青接下白家人辦婚禮的擔子。敢接,便要敢挑。
場地千坪,內飾奢華,桌面上擺着的喜酒,不管紅白,皆是名酒。無一不彰顯着裴家的財力。
申青看着富麗堂皇的婚宴大廳,心中慨然。
她穿着中式的旗袍,暗朱的紅,繡着華貴的鳳,她眉眼清冷,卻下頜輕揚,倒是貴氣不容逼視。
原本的性子其實根本不適合穿旗袍,可是她近來安靜如素,此時又綰髮梳髻,氣質便渾然天成,說不底,還是因爲她是個衣架子,只要光芒稍加收斂,什麼樣的衣服,能穿不上?
摸了摸腿上的面料,絲繡的紋案印在指腹底下,有立體的起伏質感,卻尖銳如刃,曾經她結婚的時候,四套喜服,中式禮服正是穿的這件旗袍。
早上的時候,她看着鏡中的自己,不禁潸然。
時間總是會將一些影像重疊,那時候她挽着冰冷的丈夫的蠟像。如今她卻穿着大婚時的旗袍,來爲丈夫和小妾主持婚禮。
她知道,必須對自己狠一點,如果連這道坎也過不去,她就算離開了G城,到了世界任何一個地方,那裏也會到處都是G城的影子。
給自己一刀,兩刀,無數刀,死透,死透纔好。
置之死地,而後生!
裴海一直都喜歡穿對襟盤扣的衫子,誰都知道裴海的地位,他雖已年邁,卻氣場很足,兩人又是中式的打扮站在一起,倒把申青襯得更像個主人了。
化妝室裏,白珊穿着夢寐以求的婚紗,對着鏡子旋轉。
她都忘了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想穿着婚紗嫁給他的,都忘了。
雪白的婚紗,嬌妍的容貌,時光彷彿回到了四年前。
她本來是該嫁給他的,若不是申青,她何必如此忍辱負重?
總有一天,申青會從梧桐苑徹底的消失!徹底的!
她還會是他四年前的女人,他的太太,妻子。
而不是,妾!
婚禮怎麼可以沒有新郎,可是已經快到賓客入席的時間,新郎卻遲遲不現身,饒是一直拿着官家姿態的白立軍,越到後面也越扛不住了,最後竟衝到裴海面前質問,“裴錦弦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