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尼，你現在的情緒有些不對。”郝方看着鋼鐵俠說道，“你好好回憶起來，皮特羅和旺達當初是爲何原諒你的……別人能夠原諒你，你爲何不能原諒別人？你好好想清楚這個道理。”
馬克西莫夫兄妹聞言，都選擇看向了託尼。事情他們已經大概知道，現在就要看一下鋼鐵俠的器量了。
如果連鋼鐵俠都不願意原諒的話，那麼他們兄妹當初的原諒就顯得很滑稽，說不得還要找鋼鐵俠重新算一下舊帳。
而鋼鐵俠本人也看了一下馬克西莫夫兄妹，又看了一眼美國隊長和冬兵，然後直接陷入了沉默之中。
“還有……”他又看向美國隊長道，“史蒂夫，當初我將這個祕密交給你處置，而你最終卻選擇隱瞞這些。我知道，你這是想要爲他們兩個人好。但是——你不是他們，你自以爲這是在照顧他們的感情，但實際上卻只是在照顧你自己。”
美國隊長無言以對，或許還真是這樣吧。
這件事一直壓在他心中，看似是對那兩人都好，但實際上卻只是將這件事壓後，並沒有解決根本問題。
甚至於，他都沒有跟這兩位當事人具體談過這個問題，只是自己一個人做下了決定。
現在想來，果然是有點不妥。
而現在問題被擺出來，應該發泄的是時候發泄一通，然後冷靜下來好好思考。
或許，這纔是對的。
“其他人的矛盾，主要不只是思想上的矛盾，還來源於復仇者內部已經形成的這兩個團體……”郝方看着鋼鐵俠和美國隊長說道，“之前的事，應該已經解決，復仇者聯盟本來應該恢復正常。但卻因爲冬兵巴基的事，你們兩個人還是要將復仇者一分爲二，這樣很不好……”
“你們的矛盾是你們自己的矛盾，不應該將之擴大到整個復仇者身上。”他淡然道，“你們自己的問題自己去解決，要麼就選擇原諒，要麼就打一架發泄……但是，不要讓事情進一步惡化，別忘記外面還有某個冬兵團體在搞恐怖活動。”
說到這裏，實際上鋼鐵俠和美國隊長情緒都冷靜了下來，但也不可能完全能夠用語言解決。
“史蒂夫，這是我的事，應該我自己解決……”冬兵巴基忍不住開口道，“託尼·斯塔克，如果你想要復仇就衝着我來吧，我完全不會還手，這條命可以交給你處置……”
這話讓鋼鐵俠和美國隊長均是一怔，沒想到巴基會做出這種選擇。
但這相當符合邏輯！
美國隊長選擇偏幫和包庇冬兵巴基，確實不代表巴基本人也這麼去想。
“託尼，巴基的覺悟你看到了嗎？”郝方淡然道，“你仔細回憶一下，你爲何要支持那份協議的理由。作爲超級英雄的你們行事任性，造成了許多你們不知道的死傷，而你想要爲此負責，不是嗎？還有託尼，你們斯塔克工業更早時候賣軍工，也造成過太多人的悲劇，馬克西莫夫兄妹絕不會是全部……”
郝方的話在託尼腦中迴盪着，讓他不知爲何安靜了下來。
只是，託尼的情緒變得更加低沉，似乎顯得有氣無力。
是啊，他已經想通了，道理正是這麼回事。
託尼會不明白，巴基以前是受到九頭蛇控制，所以纔會那麼做嗎？
但是，復仇是沒有理由的，因爲它本身就代表着正義，無論對錯都是如此。
但是，仇恨會形成連鎖，被複仇的對象說不定會產生出新的仇恨。
如果託尼殺掉了冬兵巴基完成復仇，他自己不但會承受法律的罪責，而且還要承受美國隊長，乃至於馬克西莫夫兄妹重新敵視，甚至於其他超級英雄和外界也會對他重新評價。
這樣做值得嗎？
“羅斯雖然只是在說官話，但他有一句話沒說錯，你們‘太冷漠’。你們以爲拯救了世界，就不需要給那些無辜受害者一個說法嗎？而你們自己成爲了‘無辜受害者'，卻又是另一番態度嗎？”郝方冷笑道，“託尼，我知道你爲此也做了許多善事，想要去補救過失。但是，你只是出錢而已，真的親自去看過那些受害者嗎？你爲那個黑人變成植物人而感嘆，但你事後真的去關心過人家嗎？親自去探望過嗎？”
“沒有！你說的對，看來我也是一個虛僞的人。”鋼鐵俠慘笑道，“所以，我纔會接受協議，因爲我自己覺得管不好自己。”
郝方看着託尼，知道他心中的障礙正在消解。
這一次的內戰，所有問題的關鍵都是在託尼·斯塔克一個人的身上。
其他諸如美國隊長和冬兵，倒只是與之對立的配角。
託尼·斯塔克是否會選擇原諒，這纔是內戰的真正主題。
有時候，說得容易做到卻難。
看別人做到容易，但自己做到卻難。
託尼·斯塔克有着別人無法比擬的自尊心，因爲他從小就是天才，有着超衆的天賦。
過去他一直當着花花公子，就是因爲他缺少相對的覺悟。
這一路走來，託尼已經變了太多太多，眼下就是他最後的一環蛻變。
“被人原諒是很簡單，自己去原諒別人就那麼難？”郝方知道這雖然要靠託尼自己渡過，但別人卻可以推上一把，“曾經，你敢於站出來承認自己是‘鋼鐵俠’的那一幕，我表示佩服。還有，你接受馬克西莫夫兄妹原諒時的心情，現在怎麼完全沒有了？”
馬克西莫夫兄妹同時瞪向了鋼鐵俠，使得鋼鐵俠心中的負罪心再度湧起。
“有的時候，受害者只需要一個說法，一個道歉。”郝方又看向冬兵巴基說道，“你只是說任由託尼處置，卻還沒有向他道歉過吧，這似乎也不是認罪的態度吧。”
巴基猛的一怔，這才醒悟自己確實不對，他看向託尼，鄭重道：“我知道，你無法原諒我。畢竟，哪怕我受到了九頭蛇的控制，但確實是我親手殺掉了你的父母。這是我犯下的罪，爲此我向你獻上最真誠的致歉。”
皮特羅跟了一句：“託尼·斯塔克，你可不要讓我看不起你。”
旺達倒是沒有說話，畢竟她現在也犯下了過錯，沒有資格多說什麼。
所有人都看向了鋼鐵俠，確定他最終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