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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茜雙眸亮如星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令她有點興奮的事情,連雙頰上都泛出了一點可疑的紅色,她的語氣其實蠻正常的,就是那種“我們一起去郊遊吧”的語氣。
......但她說出來的話是“我們一起去搶劫嘛~搶劫搶劫~”
Bit"............"
陸小鳳“嗷”的一聲歪了脖子,露出了一副一言難盡的表情。
………………怎麼回事,開黑店什麼的是在開玩笑的吧?怎麼感覺喬喬越來越當真了?
喬茜:無辜.jpg
喬茜:可愛.jpg
喬茜:我是一隻小貓咪.jpg
一點紅倒是沒有什麼詫異的反應,或許他覺得喬茜無論說什麼話,做什麼事都正確得很,無可指摘。
他只是倏地抬頭,掃了窗外不遠處的那沙漠客棧一眼,黃沙又起,客棧被淹沒在了裏頭。
殺手的眸光閃了一閃,似乎閃出了刀鋒般銳利的光。
一點紅道:“你想搶了那客棧?”
喬茜:點頭點頭.jpg
一點紅緩緩道:“可以。”
陸小鳳:“
陸小鳳挑眉:“……..…你們認得那客棧?”
一點紅淡淡道:“那是此間大盜半天風所開的黑店。”
江湖是很大的,浮沉於江湖之中,有名有姓的人多如恆河沙數,如半天風這般只盤踞於大漠之中的盜賊,名聲不顯,且傳不到外頭去,陸小鳳這樣的大人物不曉得,自然也很正常。
一點紅卻是曾經在蘭州一帶殺過人,做過案,因此對關外的人和事都有所耳聞。
這客棧雖沒有招牌,然而它所倚的這石山、還有牆壁上用白堊所寫的“饃饃清水、幹牀熱炕”八個字,卻已是它的活招牌。
進入大漠的人,多多少少,對這殺人的黑店有所耳聞,許多帶領旅客的嚮導,都會千叮嚀萬囑咐??無論渴餓到什麼程度,都絕不要試圖進入那黑店!因爲那黑店中雖然真的有饃饃清水,但卻絕不會叫他們喫到嘴裏去,他們能喫到的,只有鋼刀
與鮮血!
話雖如此,但倘若到了瀕死之境,誰又能真的不被引誘?這“饃饃清水、幹牀熱炕”八個字所帶來的誘惑力,是尋常人決不能想象的!
這半天風的沙漠客棧兇名遠揚,卻依然能在沙漠裏頭賺得盆滿鉢滿,便是這個原因了。
卻沒想到,這一次酒館的位置,居然離這沙漠黑店這麼近………………
一點紅早晨起來,瞧見那沙漠客棧的第一眼,便已殺心驟起,即使喬茜不說,他也打算把裏頭的人殺個罄盡,不留活口………………
卻不想,喬茜也是這麼打算的。
這沙漠黑店距離他們太近了,遲早有一戰,趕早不趕晚,不若趁着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動手,把這夥強盜給滅了,以絕後患。
陸小鳳聽了這客棧的來歷,眯着眼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那滅了就滅了吧,也不知道這黑店裏究竟害死過多少人。
不過,他還是意味深長地瞧了一點紅一眼,似乎有點感嘆地說:“你就寵她吧!”
一點紅:“
一點紅根本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他只道:“叫二月霜他們去包圍了那地方,我進裏頭會一會那半天風,探一探沙漠裏的消息。”
喬茜急急地湊過來:“我也去,我也去!”
近距離欣賞紅大爺耍橫!
半天風兇名遠揚,一點紅又何嘗不是兇名遠揚?他殺人的劍更快、更利,誰能聽見“中原第一殺手”之名而不兩股戰戰?半天風在沙漠盤踞多年絕不是隻靠蠻力,他手上一定知道許多沙漠裏的消息,這不得好好敲打敲打?
所以說要橫是必須的......纔不是爲了欣賞限定版的紅大爺呢!她可是正經得很呢!
不過,還有一個限定版的事情很想體驗…………
喬茜迅速抬眼,瞧了一眼一點紅,又迅速把自己的眼神挪來了,悄悄伸出雙手,住自己的腰帶,一圈一圈地纏繞在自己手上,再一圈一圈地解開,扭扭捏捏。
一點紅:“?”
一點紅道:“怎麼了?”
喬茜清了清嗓子,嚴肅地道:“但是我們並不知道那客棧裏究竟有沒有臥虎藏龍,畢竟是別人的地盤,要稍微小心些,不如......讓我來扮豬喫老虎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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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沙又起,天地一色,這遮天蔽日的土黃色,只令這裏好似成爲了地獄,成爲了天地的盡頭。
這樣的塵暴,在大漠之中,自是常見。
半天風的沙漠客棧裏,厚重的棉門簾被吹得呼啦作響,這是一間不太大的屋子,一共四五張桌子,十幾條板凳,地上也不大幹淨,有一層薄薄的砂礫。
其中一張桌子上,幾個大漢正赤着上身賭博,呼盧喝雉、大聲叫罵,一大清早起來,他們就賭得滿面紅光。
櫃檯後頭,坐着個山羊鬍子的老頭,頭一點一點的,似乎是在打盹兒,看樣子,他是這家店的掌櫃。
他們顯然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身邊多了個鄰居。
但這卻實在怪不得他們。
小酒館前幾次移動時,皆是降落在了原本就存在的廢宅之中,再輔之以微妙的認知扭曲,使得人們不覺有異,只是偶爾會疑惑??這廢宅之中,究竟什麼時候住進了人?又究竟什麼時候開了酒館呢?
然而大沙漠之中卻是不同,這裏地廣人稀、沙丘綿延千裏,一天之中,或許連半個人都遇不見,這樣的沙漠中出現了任何的奇異建築,只會讓人覺得是海市蜃樓……………
小酒館是如此的與沙漠格格不入,白牆黛瓦、酒旗高掛,琉璃大窗折射着太陽的金光,簡直令此處顯得如仙境一般......再加上今日塵暴嚴重,半天風客棧中盤踞的盜賊們,幾乎只是瞧見一眼,這小酒館就已消失在塵暴中了。
哈哈,蜃景蜃景,不必在意,接着打牌接着賭!
只有那山羊鬍的小老漢,眼中似有疑慮。
不過,他並沒有貿然地派出人手,因爲人在沙塵暴之中是最容易迷失方向,蜃景這東西,遠近都沒有數的,這時候叫人前去查看真假,很容易導致他損兵折將。
而客棧之外,有人正在塵暴之中苦苦忍受。
這是一隊旅人。
這些旅人俱是滿眼的血絲、嘴脣皸裂,身上的衣裳也已被這沙漠的揚塵弄得很髒,塵暴來臨,幾匹駱駝臥倒在地,這些旅人們便匍匐着身子躲在駱駝的背後,抵擋着可怕的風沙。
他們的喉嚨裏,已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有人喃喃道:“水......給我水......”
塵暴之中,前頭的沙漠客棧忽一閃而過,那“饃饃清水、幹牀熱炕”八個字,也在塵暴中一閃而過,人們的臉上露出狂喜,簡直要朝那地方撲過去??
領頭的那人,卻疾呼道:“去不得,那地方去不得??那是半天風的......”
半天風三個字一出來,旅人們臉上那狂喜的表情,立刻變成了驚恐,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受着咽喉中那種宛如吞了刀片般的痛苦,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了。
風沙之中,忽然出現了一條漆黑的身影。
這是個黑衣的劍客,風沙呼嘯、拍打着每一個被它裹住的人,然而這黑衣劍客的脊背卻筆直筆直,彷彿這世上沒有任何事能使他屈服!他的一張臉上全無表情,唯有一雙眼睛,閃動着殘忍而堅定的綠光。
他走在沙地之上,依然如履平地,腳步輕健,顯然是個輕功高手。
此人忽然伸手一扯,風沙之中,便又突然出現了兩條身影。
這兩條身影是一男一女,只從風沙中看,也能依稀瞧出容貌不俗,女的那個身形嬌小、模樣俏麗,男的那個也一表人才、英俊可愛,只是這二人衣衫襤褸、面容悽苦,走起路來也踉踉蹌蹌??衆人這才注意到,他們二人的雙手之上,居然緊緊
縛着麻繩,麻繩的另一端,便握在那黑衣人的手中。
這黑衣人步履平穩,大步向前,神情倨傲殘酷之至,他粗暴的一拉,那對命運悲慘的漂亮男女,便踉踉蹌蹌地跟着他走。
他竟好似將這對男女當做貨物一般,如此無情的對待他們,鞭笞他們!
然而,在這大沙漠之中,本就有許多許多的惡人,許多許多的罪惡,殘酷的對待俘虜,在這其中,又算得了什麼呢?
那領頭人道:“咱們快臥倒,一句話都莫要說,一下都莫要動,小心自己也被人抓了當俘虜!”
衆旅人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只瞧着那倨傲冷酷的黑衣人帶着他的一對俘虜,大步朝半天風的沙漠客棧去了。
…………….等待着那一對男女命運的將會是什麼呢?他們會被轉賣麼?還是說......他們要用以滿足這黑衣人殘酷的慾望?無論是殺,還是情慾?
沒有人知道答案,衆人只盼着這黑衣人不要回頭來看他們,不要讓他們也落入到這悲慘的境地之中。
這黑衣人自然就是中原一點紅,而他的兩個“俘虜”,也自然就是喬茜與陸小鳳這兩個活寶。
喬茜說要扮豬喫老虎,具體是指什麼呢?
她自己倒是說得振振有詞的??不錯,紅大爺是去恐嚇威脅搶劫的,白菜們也是要暗中出動,從外頭包圍這沙漠客棧的,可是此處畢竟是別人的地盤,誰知道裏面有什麼人呢?
敵人的主場,我們也需得有些後手準備纔是,不若喬裝打扮一番,裝成紅大爺的俘虜!如此,那半天風客棧裏的人也不會多在意他們,倘若紅大爺真有不測,他們出手,自然可以打敵人個措手不及。
妙啊!妙啊!實在妙啊!
陸小鳳一拍桌子。
喬茜:“?”
陸小鳳嘿嘿一笑:“我還沒當過別人的俘虜呢!”
喬茜雙眼放光:“是吧,是吧,很好玩......啊不,很嚴謹的計劃呢!”
一點紅:“
一點紅古怪地盯着喬茜,他真的很想說,這能有什麼不測.......
這種盜匪,他也不知到底殺過多少個,區區一個沙漠大盜,他還不放在眼裏,這實在不必擔心他會出事。
但喬茜已經開始用一種令人無法拒絕的眼神盯着他了.......
喬茜:蛋花眼.jpg
喬茜:眼淚汪汪.jpg
一點紅:“...
一點紅:"
......她真的是因爲擔心他,才提出這種建議的麼?
殺手張了張口,古怪地道:“......你真的想這麼做?”
喬茜很是期待地點了點頭。
- "............"
這到底是在期待什麼啊………………
他感到極不自然,仍然很想拒絕。
只要一想到喬茜會把雙手伸到他面前,乖乖巧巧地任由他捆束,他的心裏突然就湧起了一種極可怕的衝動與錯覺,好像他的確可以就這麼捆住她,帶走她......他想讓她幹什麼,她就會幹什麼………………
這簡直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一點紅絕不是什麼善茬,他若真的是個極善良的人,那他也不可能從薛笑人十幾年的虐待中活下來,還活成如今這模樣。他熟悉血與火、鞭子與長劍,他的骨子裏就是兇戾強橫的,喬茜這個樣子,只會……………只會……………
只會激起他身體裏那種最原始的血氣與渴望!
一點紅緊緊地皺着眉,不願回應喬茜的期待。
喬茜不說話了。
她不說話,她就是哼哼唧唧地拉着一點紅的衣角,不肯放開,連嘴巴也板了下去。
一點紅:"
一點紅長長地嘆了口氣。
喬茜立刻扭頭對陸小鳳說:“紅大爺同意了!”
陸小鳳心領神會,故意道:“紅兄好像還沒說話吧?”
喬茜開開心心地說:“他每次這樣嘆氣之後都會答應我呢~~”
陸小鳳長長地“哦~~”了一聲,老成至極地嘆了一口氣:“哎!紅兄,你就寵她吧!”
一點紅:“
一點紅才懶得理會陸小鳳,他的目光只是倏地一下,凝注在了喬茜臉上,似乎有些複雜。
喬茜的表情上彷彿寫滿了字。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殺手面無表情地收回了目光,道:“我去找兩條麻繩。”
只是爲了以防萬一、以防萬一。
殺手長長地、緩慢地吐出了一口氣,轉身去找變裝要用的東西了。
喬茜與陸小鳳對視着、對視着......忽然同時跳了起來,擊掌!
(★★) 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