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事麼？”夜慕涼見安若素不說話，語氣裏稍顯不耐煩，此時此刻，他將自己逼進了一個進退兩難之地。
一方面是顧念心，一方面是安若素，一個過去，一個現在。他無法放下過去，卻也無法離開現在。
“慕涼，你最近是不是不愛我了？”安若素在電話那頭毫無安全感地問道。
夜慕涼心裏咯噔一聲，隨即冷冷地道：“沒有。”
“我總感覺你最近對我冷漠極了，我毫無安全感，我的內心總覺得我們兩之間一定出問題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去年這個時候你還專程來到國外陪我，而今年，給你打電話，你一直都是不接聽的狀態。”安若素委屈極了，她覺得這樣說出來，夜慕涼會在乎她。
夜慕涼心裏有些不好受，去年的生日，他爲了找她特意丟下手邊忙碌的工作，冒着一天損失幾十萬的風險去找安若素，最後，他又換來了什麼？
“不要提去年。我並不想知道。”夜慕涼語氣淡漠，他想到去年此時，內心一陣疼痛，整顆心空蕩蕩的，有些難受。
安若素想起去年的他，那般受傷的眼神，也許他們之間的感情從那時候開始出現了間隙吧。
“慕涼，去年的事情是我的不對，是我任性了，可今年我極力在挽回你，你爲什麼不接我電話？你現在是在辦公室麼？”安若素不依不饒，並不打算放過夜慕涼這一次的過錯。
可夜慕涼已經變了，不似當初那般百般縱容她了。她只能小心翼翼，步步測探。
夜慕涼嗯了一聲：“在辦公，在忙。”
“慕涼，我下週就回國。”安若素語氣堅定：“真的，我很想你。”
“知道了。”夜慕涼想起他和安若素之間的點點滴滴，內心有些動容，那些年，在他最無助的時候，她走進他的內心，照亮他內心所有陰暗的角落。
可這些年，隨着時間的疊加，他們最後的愛恨交織變成了什麼？他不知道。
他承認他如今的內心還佔據着安若素的一席之地，那是過去無法抹去的印記，她是他擁有過的歡樂與幸福，一時間忘記，他做不到。
當初他被夜家追殺時，是她求了道上的兄弟，保護他，掩護他，最後他才倖免於難，否則，他早就成爲夜家人的刀下鬼了。
他記得那次安若素受了很重的傷勢，只因要掩護他。
“慕涼，我們之間真的只剩空氣了麼？”安若素內心不甘，她和他在一起六年的時間，將她所有的青春都給了他，那時候夜慕涼還只是夜家不喑世事的小夥子，他的每一次蛻變她都看在眼裏。
沒有誰比她更瞭解這位暗夜之王。
夜慕涼有些恍惚，將過去的思緒拉了回來：“不會，我們之間的故事不會因爲時間而流失，只是，我們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你說過，你會娶我。”安若素不依不饒道。
“我曾經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爲你精心準備一場求婚儀式，最後呢，換來的是什麼？”夜慕涼冷聲道。
“慕涼，聽我說，那次只是個誤會，我受到賤人的蠱惑，再加上我太稚嫩太年輕，什麼都不懂。這一次不會了，真的。”安若素語氣裏充滿着後悔與絕望。
夜慕涼搖搖頭：“晚了，我已經結婚了。”
“你說你會離婚的，你說你不愛她，只是當初爲了照顧爺爺的感受而已。”安若素情緒有些激動，她明白她在害怕什麼。
“若素。”夜慕涼冷聲：“婚姻不是兒戲。”
“所以，我們之間再無可能了是麼？”安若素像是得到一個答案一般，心生絕望，她從沒想過有一天，不可一世的夜慕涼竟然會告訴她婚姻不是兒戲。
她突然恨那個女人，是那個女人搶走了夜慕涼，甚至奪走了她的幸福。
“我不知道。”夜慕涼有些迷茫：“若素，等你回國後，我們再說吧。”
安若素在電話那邊笑得有些悽絕：“慕涼，你之前說的那些誓言都不算數是麼？都是假的麼？”
“好了，有些話當面說比較清楚，就這樣，我要忙了。”夜慕涼掛掉電話，內心一陣空落。
顧念心在裏間雖說聽不清外面的說話聲，隱約間猜到方纔夜慕涼在打電話。
她的內心一陣不舒坦，她甚至不懂夜慕涼，他的心，終究還是不屬於她。
不知道何時，夜慕涼悄悄地走進顧念心的身邊，雙手摟住她的後背，冰涼的感覺蔓延顧念心的身心。
她的身子往後挪了挪，不願與夜慕涼近距離的接觸。
“念心。”夜慕涼柔聲，聲音百轉千回，讓顧念心一陣熱目。
顧念心嘆了口氣，坐了起來，整張柔軟的大牀上散發着專屬於她的香味。
夜慕涼迷戀這樣的味道，那是讓人安定的味道，不似香水般濃郁，更不似花香一般撲鼻，淡淡地，令人舒服。
顧念心直勾勾地盯着他：“夜慕涼，我們定個協議吧。”
“嗯？”夜慕涼看着她，眼神裏溢滿了溫柔，讓顧念心一陣輕顫，這樣的夜慕涼，她又怎麼能受得起。
顧念心抬頭看了看天花板，好看的眼睛裏裝滿了心事，良久，她緩緩地開口：“夜慕涼，你是整個蘇城的王，我這樣簡單而又卑微的女子本身就配不上你，在你身邊也許我只是個醜小鴨，醜小鴨又怎麼能成站在你身邊與你一同睥睨天下呢？我們本身就是兩個世界裏的人，原先不可能在一起的兩個人捆綁在一起，產生出的感情也只能是畸形。”
她頓了頓，絲毫沒有看見夜慕涼受傷的眼神，繼續緩緩地說道：“往後，我們還是如之前那般，各自演戲，各自安好吧。”
“不可能，顧念心，你休想。”夜慕涼的眼神裏有些陰鷙：“我不允許你這麼想，更不允許你這麼做，我們之間既然已經是夫妻，就應該如平常夫妻那般。我不信你沒有愛上我。”
他狠狠的捏着顧念心的下巴，眼神泛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