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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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慕白在荊城又停留了三日,一同來的衛戍如臨大敵,據說江城府的楊輝水師在對岸,如果一有什麼,將會在半個時辰拿下荊城。
這三日,江慕白跟趙錦繡一起看雪、下棋,就着火爐寫字、畫畫,這個男人什麼都厲害,唯獨畫畫極差,爲錦繡畫一張像,紫蘭都捂着嘴憋着笑,最後咳嗽幾聲,說:“君上,夫人,屬下去沏一壺茶。”
江慕白這才站起身一笑,喊道:“李公子請留步,這屋外雪景甚是不錯,便與你一併除去瞧瞧。”他說着,又轉回頭,對趙錦繡一笑,說:“你這身子不方便,就不帶你去了,在這裏等着爲夫回來。”
趙錦繡微微一笑,孩子卻在肚子裏鬧騰得厲害,她也強忍着疼痛,對江慕白點頭。待他與李卿然轉過屏風,她才很艱難地側着身子,去揉最近越發愛腫起來的小腿。
窗外雪花漫天,風吹進來一陣陣的寒,即便是狐裘在身,爐火燒得旺盛。趙錦繡斜靠在窗邊,瞧着雪花飛舞,看到江慕白與李卿然靠着長廊說話,激動之時,李卿然居然抓了江慕白的衣口,旁邊的衛戍紛紛拔劍。
趙錦繡不由得站起身來,想看看這形勢。可是江慕白一揮手,那些衛戍又紛紛退下。兩人又站在那裏說了好一會兒話,期間,紫蘭弄來羊肉火鍋,明雲歡又重新做了湯圓,還做了不少的配菜,全是江慕白喜歡喫的。
等一切都擺上桌子,江慕白與李卿然二人才一路有說一笑地走上樓來。
這會兒,這桌宴席,便只有趙錦繡、李卿然與江慕白三個人。其餘的人皆說君臣有別,他們有另開一桌。
江慕白也不阻止,三個人一併喫飯。趙錦繡只喫一些湯圓,至於那羊肉,江慕白自然是不讓她沾的,所以她只能在一旁眼饞,江慕白喫了幾口,實在是忍不下心,又命明雲歡將從宮裏帶來的糕點弄熱了,給趙錦繡送上來。
這“宮裏”忽然讓李卿然的筷子一凝,趙錦繡也因這兩個字心裏一涼,不知怎的,這比得知他封了西門瑾爲皇後還更讓她不安。
恍然間,就覺得周圍非常的涼寒,不由得喊:“歡歡,替我弄熱了牀,我要去休息。”
“錦繡,你不喫些糕點?”江慕白關切地問。
李卿然卻是悠然夾起一塊羊肉,漫不經心地問:“如月,你昔年在鳳樓,可有調差過李家?”
趙錦繡不明所以,問:“李公子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你自己,李家做你的孃家,可是夠分量?”李卿然說完,又夾了一塊肉在碗裏,嘖嘖地讚美這種做法與用料非常不錯。
趙錦繡卻是愣在原地,直覺剛纔李卿然一定跟江慕白達成了什麼共識。
李卿然將那塊肉喫掉,這才抬起頭,對着趙錦繡一笑,說:“不是讓你入李家,或者拜我爲義兄之類的亂七八糟。而是說,即便將來有人欺負你什麼的,有我在李家一天,李家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他這話是對趙錦繡說的,可是趙錦繡知道,李卿然的這句話是在警告江慕白,即便你女人多,你也不許委屈了她,否則就會失去李家提供的一切。
“李公子,這——”趙錦繡眉頭一蹙。
“是朋友,就叫卿然。”李卿然兀自端着鎏金盃,喝了一口黃米酒,一笑,說:“武帝昔年的桂城所出的黃米酒,果然是佳釀,味道醇香。”
江慕白也兀自夾了一塊肉,笑着說:“先前還怕李公子瞧不上眼,李公子說喜歡,甚好。來這煮酒賞雪,甚是愜意了。”
二人又是一陣語言上你來我往,各自不想讓。
趙錦繡則是在明雲歡的攙扶下,去臥室休息。牀已經暖過,趙錦繡躺進去,覺得溫暖四溢。也只有這樣的溫暖十分真實吧。
她慢慢地側過臉,流淚了。早上,她就盼着江慕白會來跟她過這個節,可是卻是一點都不相信他會從廣城趕過來,並經廣城那麼遠,不比江城。而且,他現在是帝王,出行是大事。
可是,他來了。但是想到他已經有了自己的後宮,那座華美的宮殿裏會住進去無數各色的美女。她心裏就難過,雖然似乎許華晨應該是厭倦了鶯鶯燕燕的日子,但是誰知道呢?許華晨的性格就是不會去裝逼,裝清高的。
他曾經說過:如果全國的烏鴉都是黑的,你長一身白就是你的罪過。最好趕快去染黑了。
這就是他。
那麼所有帝王都妻妾成羣,他又怎麼可能只有她趙錦繡一個人呢?
呸,你在這個社會里去要求一生一世一雙人,豈不是爲難他?
她想得越發糾結,不由得嘆息一聲。
“爲何而嘆息?”江慕白的聲音忽然響起,嚇了趙錦繡一跳。
她身子一怔,慢慢挪過來,才發現他坐在牀邊。
“你喫好了?”趙錦繡沒有回答他,反而問他。
“我哪裏有心思喫?你這丫頭總是愛亂想。”江慕白脫了衣衫,拉開被子就上了牀,從背後將她摟住,把頭放在她的脖頸。
“可是李卿然還在,你這樣,不是待客之道吧?”趙錦繡覺得他的呼吸弄得脖頸酥麻,於是挪了挪身子,想要離他遠一些。
“他讓我來的,你知道他跟我講的條件是什麼嗎?”江慕白低聲問。
“什麼?”趙錦繡轉過頭,將頭放在他的胸口。
“他的條件是你必須是我的皇後,而且你生的兒子必須是將來的太子。我沒想到我的小錦繡有這樣的魅力。”江慕白慢騰騰地說,最後還不忘打趣一下趙錦繡,伸手撫着她的下巴。
趙錦繡倒是沒有說話,只覺得自己欠下的太多。
“丫頭,說實話,你是不是對我沒有信心?”江慕白託着她的臉,鄭重其事地問。
“沒有。”趙錦繡回答得底氣不足。
江慕白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從懷裏掏出一本線裝的書遞過來,封面上是他的歐體“賬本”,他得意地說:“來,我們現在就算算,你惹我生了多少氣,2005年,相親十次,一次比一次差勁,所選男人皆爲垃圾,而且其中五個,你還巴巴着約人家,有倒貼的嫌疑;2005年,和老六、胖子那羣yin人一起說我壞話;2004年6月,你將我的名章摔壞了,還若無其事地放到盒子裏,並且在我詢問時,抵死不承認…..”
“那絕對是招招乾的事,真不是我做的。”趙錦繡立馬打斷他的話,心裏暗想這廝的記憶力可真是好。
“不要誣陷招招,招招是隻好貓,成天都只知道睡覺。而且最關鍵的是招招能夠自己將名章裝好,還再次放到書桌上?”江慕白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趙錦繡訕訕地笑,說:“那不知是你哪個鶯鶯燕燕了。”
江慕白臉色一沉,將書一扔,一下子吻住她的脣,掠奪性地親吻,不讓趙錦繡說出一句話。
吻了許久,趙錦繡終於徹底癱軟在他懷裏,江慕白才咬牙切齒地說:“你知道我忍得多辛苦嗎?你還唧唧歪歪的。我告訴你,等你生了孩子,我會加倍索取回來的。你以後如果再提鶯鶯燕燕,只要提一次,我就和你做一次。”
“哈,不怕我每天都提啊?”趙錦繡忽然很調皮地問。
江慕白一聽,樂了,說:“我相信我有這個能力讓你天天下不了牀。”
“呔,你就吹牛吧。”趙錦繡嗤之以鼻。
“其實你相信的。”江慕白靠過來,戲謔地一笑。
趙錦繡抿了抿脣,在他懷裏不語。
“怎麼?裝深沉了?”江慕白推了推她。
趙錦繡搖搖頭,伸手抱着他,說:“華晨,我想你,是真的好想你,又怕別人搶走你。”
江慕白將她摟住,拍着她的後背,說:“我也好想你。不過,你知道現在你回去,母後會對付你,西門瑾也會,我不想你累,在這裏多少要單純一些。”
“我知道。可是忍不住會想,你是不想我回去的。”她將平素裏瞎想的傻話都說了出來。
“傻丫頭,你能這樣對我說,我真高興。”江慕白低頭吻了吻她的頭髮,然後繼續說:“以前不知,後來知道,生生世世都只要你一個就夠了,這不是哄騙的甜言蜜語,這是上天賜予我們的珍貴,趙錦繡與許華晨是永生永世,千秋萬載,永不分離的。對不對?”
趙錦繡聽得鼻子一酸,靠在他的胸口,不爭氣地流了淚。他卻是翻身起來,替趙錦繡捂好被角,說:“來,我幫你揉揉腿,我看你方纔不舒服,想必是腿浮腫了。”
趙錦繡一驚,問:“你見過杜先生了?”
“傻,我何須問杜先生?”他十分得意的樣子,開始爲趙錦繡按摩有些浮腫的腿。趙錦繡看着那一張絕美的容顏,正專注地幫自己摁腿,而他就是肚裏孩子的父親,現在就在自己的身邊。
於是,便任憑窗外是寒冬肅殺,雪花飄飄,金戈鐵馬,她都覺很溫暖。這一種溫暖,就叫幸福吧。
她想到這些,抿着脣笑得格外的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