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眼裏的事故,
在別人眼裏,可能只是個故事。
……
現場一片安靜,只看見奧尼奧尼奧痛苦的倒地,翹着沒有腳的右腿。
電視裏,解說員都沒敢出聲。
串吧裏,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倒酒的、碰杯的、夾菜的、呲着牙咬在串簽上的,剛喝進去又噴出來的……
這……這是機械能量設備故障!
前所未見!
奧尼的腳沒了!
奧尼…奧尼的職業生涯毀了!
奧尼的人生恐怕也……
足協絕對會徹查此事,說不定連警方專案組也有可能會介入。接下來各只球隊面臨的恐怕就不是抽檢了,而是全面的機械能量設備安全合規檢查。
奧尼的腳,回不來了。
足協會賠給他一部分錢,球隊也會賠給他一部分錢,但這都是小錢,意思意思而已。真正的重頭都在保險公司那,而保險公司絕對不會放過機械能量設備的供應商。
叮鈴鈴~叮鈴鈴~
舒朗的手機這時候響起,在安靜的串吧內顯得非常突兀。
是劉昊然打來的。
“喂?”舒朗小聲接起,但整個串吧都聽的見他的聲音。
“你在哪?”劉昊然問,聲音中帶着一絲緊迫。
舒朗驅動輪椅,出串吧外,對着手機說:“我在醫院附近的一個飯館,叫澤園串吧。”
嘟~嘟~嘟~
劉昊然已掛斷電話。
舒朗大概猜到了,因爲劉昊然走之前跟他說過,安國隊的極速靴就是他們公司供應的。球場上出了這麼大的事,不慌纔怪。
可是有一點舒朗想不明白,能給華超球隊供應機械能量設備的公司,應該也不算是小公司了,劉昊然在這樣這樣的公司上班,還能容忍他白天出來當私教?只在晚上加班工作?
將來若是自己也想加入的話,還得先找一份正式的工作纔行?
怎麼感覺不是那麼正規呢?
這樣的公司也能給華超提供設備?
難道劉昊然是xxx的小舅子?
舒朗帶着疑惑回到串吧,店裏已經恢復了喧鬧,大多都在談論剛纔奧尼奧尼奧的傷,言語之中都透着一股驚悚和淒涼。
電視裏,比分已經變成了0:1,顯然那粒血球已入網。
球員們已再次開球,可雙方都無精打采。
可能都是被剛纔的事故給嚇壞了,尤其是其他穿戴着機械能量設備的球員,尤其是穿着極速靴的球員。
舒朗記得這場比賽最終的結果就是1:0,北河夏華隊勝,但沒想到,原本只是一個滑稽的轉折,卻變成了一場災難。
而這場災難,極有可能就是他發現的那個bug造成的。
明知道有這樣的風險,卻沒有規避,讓舒朗心裏非常不安。串啤黃瓜小龍蝦,全都喫不下了,坐在桌邊傻傻發呆。
旁邊那兩個人也扭扭捏捏的若有所思,雖然還在喫,但喫起來也有點不好意思。
啪~
一隻手悄悄拍在了舒朗肩膀上。
舒朗回頭一看,正是劉昊然。
“出來一下。”劉昊然小聲說着,舉了舉另一隻手中的鋼琴烤漆筆記本,說完走出了串吧。
舒朗一愣,這不是我的筆記本電腦嗎?什麼情況?敢動我的神器?
趕緊驅動輪椅出去追劉昊然。
劉琦和陶小靖各顧自己喫,根本沒注意到有人來找過舒朗。
“劉老師,你拿我電腦幹什麼?”舒朗追到門外,急切的問。
劉昊然把電腦還給了舒朗,冰冷中帶着一絲慍色,說:“告訴我bug在哪?”
臥槽!
剛纔球場上的那個事故,不會真是那個bug造成的吧!
“劉老師,我真不知道bug在哪啊!”舒朗惶惶的回答。
現在的劉昊然,絕對相信他自己寫的代碼裏有bug。出了這麼大的事故,誰要再敢說代碼裏沒bug,他就敢跟誰急。
設備供應商的老闆都快把他的電話打爆了,他一個都沒敢接。賠錢是小事,關鍵是他根本沒法解釋,因爲他根本就沒有找到bug的真正所在。
現在也就只能指望舒朗了。
“不可能,你既然知道代碼裏有bug,就不可能不知道bug在哪!打開電腦讓我看看。”劉昊然已經有點急了。
舒朗完全理解劉昊然的心情。
因爲自己的一個bug,讓一個足球運動員失去了一隻腳,這會給他帶來何等的內疚和自責。最重要的是,他還找不到bug出現的原因,這對一個負責任的程序員來說,簡直比斷腳還要受折磨。
但是,他根本幫不了劉昊然。
就算把電腦給他看了也沒用,就算把eclipse的祕密告訴他也同樣沒用。
“劉老師,其實我也只是大概猜的,這個bug跟好多工程都有關係,有幾個工程最爲可疑,它們又同時和多源驅動程序包有關,所以我覺得bug可能在多源驅動這裏,但我也就猜到了這。”舒朗緊緊摟着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說。
劉昊然驚訝了,帥臉都變形了。
因爲舒朗所說的bug邏輯,完全就是他那個後門程序的邏輯。那個邏輯,他演化了好多遍,還請過幾位技術大牛幫忙檢查過,根本沒發現有問題。可是舒朗這才學了幾天brave,這就被他發現了?
不僅發現了,竟然還發現有bug!
以前劉昊然還以爲舒朗是個人才,後來又覺得他是個天才,再後臺覺得他是個變態。現在,這些都不夠了,只能用“碼神下凡”來形容他了。
只不過舒朗體內的碼神還沒完全甦醒。
要不然根本沒法解釋。
“如果我把程序邏輯簡化一下你能定位到bug嗎?”劉昊然問。
這讓舒朗聽着有點糊塗了。
按道理,如果程序邏輯簡化了,紅點的檢測精度肯定會提高。但是這一簡化,可能bug也就跟着沒了。簡化的程序和原來的程序,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有那個必要嗎?
劉昊然這種級別的傢伙也會犯這種錯誤?
還是說,這傢伙想找機會看自己的電腦吧?
……
唔~滋兒~
就在舒朗正猶豫的時候,一亮黑色麪包車突然開了過來,一個急剎車停在串吧門口,就在舒朗和劉昊然跟前。
轟~
車門滑開,從裏面鑽出兩個大漢,把一個黑布袋套在了劉昊然的頭上,塞進了車裏。整個過程三秒內完成,劉昊然根本沒來得及反應。
“把那小子也帶上。”
車裏傳出一句話,兩名大漢立刻把舒朗的頭也套上,從輪椅上拎了起來,一起塞進了麪包車。
舒朗緊緊的抱着他的筆記本電腦,在車上不敢出聲,不知道自己這是攤上了哪一波。
車開了大概一個小時。
舒朗被人架下了車,拖着他走了幾分鐘。他腳上的石膏着地,稍微用了點力支撐他的身體,發現自己的腳並不疼。
後來,似乎是進了一個電梯,向下降了不知道多少層,又被拖着左拐右拐的走了十來分鐘,透着頭上的黑布,發現來到了一個明亮的場所。
終於,他被仍在了一把椅子上。
嘭~
有人拍案而起。
“騙子,大騙子!劉昊然,你怎麼跟我解釋?”
聽這聲音,像是一箇中年男性,隔着黑布能看出來人影,這人身高大概有185cm,口音聽起來像是南方人,但是娘裏娘氣的。
“蘇總,我正在找解決問題的辦法,你這是幹什麼?”劉昊然不滿的問。
“哼,你不是說,你提供的驅動程序根本就沒有bug嗎?剛纔那場比賽是怎麼回事?”那個娘炮蘇總質問。明顯說的是今天球場上的那場事故。
“蘇總,這一點我也警告過你,驅動程序對能量塊的兼容是沒問題,但是如果總是使用廉價硬件材料,是有風險的。因爲我們無法控制球員自己去更換高階能量塊。
我猜,球場上的那名球員,肯定是不按要求私自跟換了品級更高的能量塊,導致設備無法承受能量的衝擊才爆炸的。
具體的原因,我還在查。”
劉昊然雖然這麼解釋,只不過是忽悠一下外行罷了,因爲他們早就對硬件也做過兼容處理,理論上來講,如果硬件級別不夠,能量會自動被限制發揮,是不會發生爆炸的。可是沒辦法,bug沒找到,只能先找個說辭。
“還在查?”娘炮老闆似乎對這個解釋並不滿意,懷疑道:“查問題…去串吧查?我可是聽說,兄弟們是在一個串吧門口找到你的,當時你正在跟旁邊這殘廢密謀着什麼。”
“他只是我的一個私教學生,我也只是想找他幫我查查線索而已。”劉昊然明言。
“學生?查線索?哈哈哈哈,劉老師你可真有意思,你這麼厲害都查不出來,找一個學生查?你以爲我會信嗎?”
蘇總說完揮了揮手,立刻就有兩個大漢朝舒朗走了過來。
先奪了他抱在懷裏的電腦,又開始對他進行搜身,搜的那叫一個仔細,連毛都不放過。
臥槽!
舒朗一慌,因爲他買的那張彩票被掏走了。那可是一千萬啊!tmd還沒兌獎呢!這羣人到底是誰,什麼情況?
可是慌歸慌,他卻不敢開口咋呼。
這種橋段在電視裏看多了,搞不好隨時會殺他滅口。就算劉昊然聽起來跟這羣人認識,但是出了這麼大的事,還被蒙着頭抓了過來,劉昊然自己估計都自身難保,恐怕是保不了他了。
“好哇!”
“原來你們這是串通好了去賭球了!”
“騙子!大騙子!”
“10萬,手筆不小啊!”
“尼瑪,1賠100,這特麼中了一千萬啊!”
“劉昊然你有種,敢拿我開涮!”
……
娘炮開火,一頓狂轟濫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