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有心引開迪克,一路朝着迪克大軍跑了過去。
迪克自然大喜,到了大軍之中,讓衆士卒一擁而上,將蘇直接擒拿下了,也是輕而易舉。
迪克這麼一跑,倒是讓全道飛鬆了一口氣,衆守軍也是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心有餘悸。
總算是請走了這位煞星,如此也減少了大量沒有必要產生的傷亡。
英軍退守在了扶風城南區,正休息間,卻遠遠地看見自家的將軍,快馬加鞭地朝着己方趕來,似乎在追趕着什麼人。
迪克漸漸地離得近了,士卒們才發現了在前方逃得不亦樂乎的蘇,頓時恍然大悟,紛紛露出了曖昧的笑容,手下卻都不慢,緊緊握住了兵器,凝神以待。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他們只知道這女人是自家的將軍的目標。
身爲手下,這些兵們自然要配合主上的行動,一個個都卯足了勁,將蘇給拿下了,雖不能是大功一件,可好歹能給將軍留下個好印象。
入了將軍的眼,日後升遷的機會還會少麼?
不想當將軍的兵,不是好士兵,這些卒也自然不會甘心當一輩子的士兵。
前路上忽然出現了一羣步卒,將道路給堵得嚴嚴實實,水泄不通。
蘇並未有絲毫驚訝之色,不慌不忙地從手裏拿出了一個瓷瓶子,露出了一個惡作劇似的笑容。
迪克在蘇的身後,自然沒有看到笑容,更不清楚這笑容代表什麼。
前方的士卒,眼力也好不到哪裏去,即使是蘇的五官,也未必能夠看清,自然別有所提防了。
蘇足底生風,飛也似的接近了前方的士卒們。
正當這些士卒們伸開了臂膀,想當然地準備攔住蘇的時候。
蘇卻忽然止住了步伐,輕輕地拔開了瓷瓶的瓶木塞。
一股子青霧從瓷瓶裏揮發,迅速地蔓延了開來。
衆士兵雖然不知道這青霧的厲害,卻也有所忌憚,對這青霧所到之處,都是紛紛遠離起來,唯恐避之而不及。
身處在後方的士卒們,尚且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只見自己的同伴們齊刷刷地往旁邊躲了起來,保險起見也是跟着一塊躲了開來。
迪克此時真是又驚又怒,眼睜睜地看着這蘇高舉着瓷瓶,在這數萬英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無人敢擋……
偶然有幾個不怕死的,氣勢洶洶地朝着蘇撲了上去。
而蘇卻是絲毫不見驚慌,,只是將手裏的瓷瓶在來者的面前虛晃一下便走,後者登時就兩腳一伸,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面色開始泛青,氣息全無,生死不知。
有了這前車之鑑,那些英軍們更是不敢怠慢,一臉驚懼地看着蘇手裏冒着青霧的瓷瓶,更加不敢上前,紛紛給蘇讓開了道路,看着蘇舉着聖火似的一路跑過,心有餘悸。
迪克頗有些惱怒之色,怒喝一聲,身上靈力暴漲,硬生生地撐開了一層薄薄的光罩,連人帶馬一塊兒給籠了進來,護得嚴嚴實實之後,才放心地朝着蘇離去的方向猛追了上去,大有誓不罷休之意。
這蘇高舉着瓷瓶,在這重重大軍裏“開路”,硬是沒人敢上前遮攔一把,煞是威風。
不過這迪克倒也是因此而輕鬆了許多,只消沿着蘇開出的道路,一路飛奔,費些手腳,自然也能將蘇給擒下。
只是蘇鬼靈精的,自然不會想不到這一,當下也改變了策略,不再是死認着一個方向狂奔,而是左衝右突,在大軍裏四處亂竄了起來。
這些士兵移動避讓的速度,又哪裏及得上“逃命天下第一”的蘇呢?
常常是這些士卒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蘇就忽然轉了方向,朝着這邊衝了上來,還不待他們有所行動,蘇便已經從他們身邊越過……接着就暈倒在地,生死不知。
英軍士兵們開始成片兒地倒下,蘇走到哪裏,士卒們就倒到了哪裏,規模浩大,整個軍隊都因此而發生了騷亂。
迪克一一將這情形看在眼裏,對於之前追逐蘇的行爲,更是後悔到骨子裏,連腸子都悔青了。
僅僅攻打一座城池,就損失了這麼多的驍銳健卒,就算勝了,迪克也是面上無光。
何況有了這蘇搗亂,勝負尚未可知,全軍覆沒也不是危言聳聽而已!
事已如此,迪克再怎麼後悔,怎麼嗟嘆,都僅僅是無用功,還不如好好想些法子,解決了眼下的麻煩再。
“該死,這女人也實在太狡詐了,這樣下去,恐怕會全軍覆沒……只是這瓷瓶不大,就算內有乾坤,青霧也多不到哪裏去,終有窮盡的時候……”迪克正在糾結着,身後遠處的士卒們卻忽然大聲驚呼了起來。
迪克正煩悶着,自然有些不喜,回頭張口就是一聲怒喝:“混蛋,什麼事那麼大驚……”話到這裏,迪克也是住了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
原本被蘇“毒死”的士卒們,忽然一個個翻身坐起,渾身都成了青黑色,動作笨拙生澀不已,就如同殭屍一般。
“詐……詐屍啊?!”
“臥槽,老麥你別找我啊?!兇手是那個女的……”
“別,別,別……別找我啊!我是無辜的啊……”
“錢,我給你錢……我欠你的錢,會給你燒成紙錢的,別找我啊……”
軍中各處,都傳來了無數哀嚎驚叫的聲音,整個軍隊都被這眼前詭異的一幕,給嚇了個半死,士氣全無。
就算再怎麼見慣了生死,親眼看到這些“屍體”們疑似“屍變”,恐怕也會被輕而易舉地摧毀了心理防線。
事到眼前都不怕的,基本都不是正常人,不是神經大條就是沒有神經。
看着眼前詭異的變化,迪克也是不出話來了,一張嘴長得老大,腦海裏泛起了一個恐怖的念頭:“那女子……莫非是修羅煉獄或是羅剎門的人不成?!”
修羅煉獄,有一種血修羅之術,可以將原本活蹦亂跳的人,輔以各種祕書靈藥,硬生生地煉製成修羅傀儡,過程無比的殘忍血腥,端的是歹毒陰狠至極!只要知道修羅煉獄的修士,沒有一個不知道這大名鼎鼎的邪術,可謂聞風喪膽!
爲了這一副修羅傀儡,甚至曾經爆發過一場大戰,修羅煉獄的煉獄主,聯手紫光魔獄的紫獄王,直接血洗了一家大型的宗派,將這宗派一門上下數千名長老弟子,統統煉成了修羅傀儡!
而羅剎門,雖然不如修羅煉獄狠毒,更是邪惡詭異,乃是在死人身上做的手腳。以宗門祕寶羅剎池,將屍體投入池中溫養一段時間後,這些屍體初步開啓了靈智,再以養蠱的方式,讓這些屍體亂戰廝殺,直到決出了屍王,纔算是完成了第一步的祭煉,之後也還需要經過無數繁複的步驟,才能將這些屍體,煉製成最高的千手羅剎。
羅剎門建宗以來,總共也只煉製出了十三隻千手羅剎,鎮守宗門,實力僅在羅剎門主之下,戰力無匹,非常可怕!
不過眼前蘇的所爲,又不像是任何一派的邪術,而且這些“殭屍”,渾身上下都是青色皮膚,實在不像是血修羅抑或是羅剎。
迪克想到這裏,盡力地搖了搖頭,努力地將這些東西拋諸腦後,勒馬停下,回身衝向了那些殭屍。
胯下坐騎馬力十足,迪克轉瞬就衝到了那些屍變的士卒勉強,一句廢話都不,直接挺劍便刺。
“將軍饒命啊!”
士卒見這迪克揮劍斬來,頓時大驚失色,一臉驚恐地跪了下來,戰戰兢兢地看着迪克的臉色。
“嗯?會話?”迪克有些詫異地道,手上卻是收回了重劍。
士卒見狀,大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一臉無辜地道:“人不知犯了什麼過錯,大人竟要奪了人的狗命?”
迪克微微皺了皺眉,正欲回答之時,周圍士卒們的聲音已經由驚恐變爲了驚喜、驚疑種種情緒。
迪克轉頭一看,只見自己手下的那些士卒們,竟然和這些“殭屍”相談甚歡的樣子。
地上的士卒也看出了迪克的疑惑,趕緊開口解釋道:“將軍,人只是不知道爲什麼中了青霧就昏睡了,醒來時就成了這樣了……”
周邊的士卒們也是紛紛開口,七嘴八舌地向迪克解釋着,一臉無辜。
迪克疑神疑鬼地看了這些士卒一眼,發現這些士卒的神態表情,和常人一般,不似作僞,也就將信將疑地了頭,仍然有些不夠放心。
另一邊的士卒們忽然又大叫了起來。
這一叫,迪克一顆心又懸了起來,趕忙朝着那邊的士卒趕了過去。
“將軍!那女賊的怪霧沒了!”一名士卒奮然舉矛,大聲呼喝道。
迪克聞言,連忙朝着遠方的蘇定睛細看,只見那蘇原本高舉着的瓷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蘇給收了起來,那一陣青霧自然也就不見了蹤影。
迪克頓時大喜,急忙下令命士卒們對蘇圍追堵截,自己也是飛快地朝着蘇奮力地追了上去。
羣情激憤。
蘇一系列的行爲,的確是讓這些士卒們惱火不已,這青霧加屍變,雙重考驗,實在不是人受的。
對於這始作俑者,實在生不起多少憐香惜玉之情。
這樣一來,蘇逃竄的難度,也就上升了不少。
……
蘇高舉着瓷瓶,在亂軍之中跑得不亦樂乎,只是跑着跑着,忽然發現周圍的士卒們,表情忽然變了,不像之前一般惶恐,充滿了一種莫名的意味,有憤怒,有玩味,更多是如釋重負一般的吐氣。
若是一個兩個,那還好,只是當週圍的士卒們,越來越多地露出了這種表情的時候,蘇自然能捕捉到這不同尋常的氣氛。
“將軍!那女賊的怪霧沒了!”
正當蘇疑惑之際,忽然發出的一聲大吼,瞬間給蘇明的原因。
趕緊把青霧給收回了手上,蘇左右朝着瓶底看了看,一張臉頓時擰成了苦瓜狀:“不是吧?!怎麼只有這麼啊?!好啊,肯定是太爺爺他們故意的!恨死你們了,等我回來……不好……”
蘇看着眼前驟然多出來的士兵們,將原本就不大的街巷,給圍得密密麻麻的,裏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即使神經再大條的人,也知道情況不妙了……
完全沒有一絲空隙,蘇身法好是沒錯,可這又不是武俠,輕功一展直接踩着人頭一路狂奔……別人又不是傻子,你這一腳還沒踩上,就趕緊蹲下,我看不摔死你……
一羣莽夫,紅着眼睛喘着粗氣,齊刷刷地盯着蘇不放,如同殺父仇人一般瞪着蘇。
擠得密密麻麻的人羣,忽然分開了一條空隙,漸漸顯出了一條道路來。
迪克騎着駿馬,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居高臨下地看着蘇,自覺霸氣開口道:“做本將軍的侍妾,饒你不死!”
蘇一副爲難的樣子,似乎猶豫了一下,才款款開口道:“將軍英俊瀟灑,賤妾本應該欣然答應纔是,只是賤妾尚且有主人,定然不肯答應……”
“你有主人?!”迪克圓睜了碧眼,“你並非侍女,更是處子,本將軍可不會看錯!”
蘇揉了揉眼,楚楚可憐地道:“賤妾自幼家貧,被賣到主人家裏做了侍女,本打算就在明日過門,不想將軍竟率軍攻城……賤妾在主人家自幼習了些許術法,成不想我家主人竟因此讓我帶着屍霧將將軍引入萬軍之中,自己卻已經帶着家離去了……”
蘇生得嬌,自有一股柔弱待憐之意。
如此一鬧,周圍的軍士們也是頗爲可憐蘇的遭遇,心神爲之一鬆,不忍再對這蘇相逼。
“將軍,我們這些大老爺們,也就別跟這姐計較了吧!”
“是啊,傳出去名聲多不好。”
“我們丟臉倒沒事,多被句兵**,將軍萬金之軀,可是紳士呢……”
衆士兵七嘴八舌地討論了起來。
迪克也有些哭笑不得地伸出了左手,虛壓一下,然後纔開口道:“不知道你家的主人,究竟是何許人也?竟然如此沒有男子氣概,竟然讓你這女子行這危險之事!”
蘇泫然欲泣:“我家主人姓嚴,單名一個庚字……”
迪克看了看蘇的神情,不似作僞,登時猛地一拍大腿,大怒出聲:“你且隨我,去尋了這勞什子嚴庚,我定將他一劍斬於馬下!”
蘇輕臻首,低着頭輕輕地來到了迪克的身旁,不作言語,卻是眼珠子亂轉,又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鬼主意。
蘇的演技,可真不是蓋的,往前推三百年,後推三百年,總共六百年不會有第二個人能夠超過她……
基本上那些影帝影後們,在蘇面前也只有當徒弟的份。在飛柳鎮的時候,若不是被嚴庚聽出了聲音,又被夭給戳穿了蘇,估計嚴庚也只能傻乎乎地上當。
而迪克,一來是第一次接觸蘇,二來又沒有夭這等逆天的作弊器,自然是被蘇牽着鼻子走。
迪克看着馬下的蘇猶豫了片刻,忽然對着蘇伸出了左手,非常謙遜地道:“姐請上馬吧!”
蘇略作矜持地猶豫了一下,隨後也是翻身上馬。
正當迪克感覺有些飄飄然的時候,身形右側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大喝。
“受死吧!!”
迪克急忙轉頭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身白袍的嚴庚,手持利爪,飛快地朝着自己撲了上來。
迪克連忙舉起了重劍,狠狠地劈向了嚴庚。
只是這時,迪克忽然感覺左側傳來了一股冷意,當下不敢怠慢,重劍方向不便,直直地斬向了嚴庚,左臂抬起,朝着冷意傳來的方向擋了過去。
只是迪克憤怒揮出的一劍,竟是斬在了空間中,那“嚴庚”輕而易舉地被迪克一分爲二,輕飄飄地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竟然是殘影!
正當迪克驚怒之時,左臂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由玄階下品的祕銀打造而成的護臂,竟然被一雙爪子輕而易舉地刺破,狠狠地貫穿了整個左臂,從手臂內側探了出來,激起了一連串的鮮血。
正是嚴庚的本尊!
迪克喫痛之下,右手持着大劍,朝着嚴庚狠狠地斬了上去。
嚴庚右手狠狠插進了迪克的左臂,騰出了左手接住了迪克的一劍。
兩人一個在馬上,一個在馬下狠狠地較起力來。
自然是嚴庚力大,迪克的這一劍,縱然是貫注了海量了靈力,終究壓不下嚴庚的怪力,只能無力地僵持住。
周圍的士卒愣了愣,隨即紛紛反應過來,揮舞着兵器憤怒地衝了上來。
正當英軍們準備一擁而上之時,一間屋的屋上卻忽然出現了一個身影,乃是一名白衣男子,正是全道飛。
全道飛手持着一根“牙籤”,又輕輕地掂了掂,接着忽然舉了起來,朝着場上的迪克狠狠地拋了過去。
這“牙籤”,赫然就是嚴庚的雲浮月牙戟,見風便長,迅速地變至了一丈大,就如一道閃電一般,在空中劃過了一道優雅的弧線,一閃而逝。
迪克和嚴庚較着力氣,全神貫注之下,忽然只覺前方傳來簌簌風響,隱有一物破空而來,威勢非凡!
這金髮騎士當下大驚,急忙一夾馬腹,正準備躲開雲浮月牙戟的攻擊,只是座下的駿馬,忽然暴躁地長嘶一聲,兩蹄高高地抬了起來,怎麼也不受迪克的控制。
乘着駿馬人立而起的空當,蘇飛快地從馬上跳了下來,還不忘順手從馬屁股上取下一柄短匕,反手朝着迪克擲了過去。
就在這駿馬雙蹄落地前的一瞬間,雲浮月牙戟貼着駿馬的頭皮,狠狠地刺向了迪克的心窩。
迪克慌忙舉着重劍架住了這一擊,整個人卻被這巨大的力道震落了駿馬。
只是嚴庚的利爪還在迪克的肉裏,被這雲浮月牙戟一震,整條手臂都被狠狠地削了下來。
還沒等他喘了口氣,後背忽然一陣刺痛,一柄明晃晃的短匕正巧刺在了迪克的大腿上。
嚴庚自然不肯放棄這絕佳的時機,飛快地抬起了左手,朝着迪克欺身而上,狠狠地刺進了迪克的心臟部位!
“啊!”
一聲慘叫聲猛然響起,瞬間傳遍了全場!
迪克發出了最後一聲怒吼,雙眼圓睜,就此停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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