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早就配合慣了,一個開口,另外一個立刻心有靈犀。“狗屁!”黃萬山接過沙千裏話,大聲嚷嚷,“匹夫之勇而已。老子寧願這輩子天天遭人恨。也不希望受到這種尊敬。有誰願意,趕緊牽着馬滾蛋。老子麾下,可不需要這樣的窩囊廢!有願意受這種尊敬的沒有,有願意受這種尊敬的沒有……”
接連問了數遍,隊伍中都沒有回應。黃萬山搖了搖頭,繼續大聲鼓動,“好漢子要活得有滋有味,而不是死得轟轟烈烈。要讓敵將的聽見你的名字就兩股戰戰,要讓天下的女人看見你的面孔就捨不得把眼睛挪開。要憑着一身本事給老婆孩子掙下一份家當。這樣,即便你死了,也有子孫每年清明到墓碑前上香,並且逢人就誇,當年我爺爺那會兒,只要一瞪眼睛,整個河中沒有小孩敢在夜裏邊哭!”
“呵呵呵呵……”這回,隊伍中終於響起了一陣真正的笑聲。先是少數人輕輕展顏,隨後歡快的情緒就迅速在人羣中傳播。‘對啊,咱們自己還沒徹底從困境中走出來,哪有功夫同情別人。況且勝利的滋味總比失敗要好,儘管失敗者用生命維護了最後的尊嚴!’
歡笑聲中,隊伍的腳步越來越輕快,轉瞬,就殺到了馬場的營壘外。沒有絕對的把握將裏邊的守軍全殲,沙千裏再度拉好了面甲,同時命人叫過萬俟玉薤,低聲吩咐,“該你上了。帶幾個人去討敵罵陣,以炫我大唐軍威!”
“諾!”萬俟玉薤領命而去,才衝出四五步,卻又迅速將坐騎撥了回來,低下頭,訕訕地請教,“請,請問沙將軍,到底如何做才能炫耀軍威?萬俟,萬俟剛入夥,不,不太懂這些!”
“你這……”沙千裏眼前一黑,差點沒從坐騎上掉下去。正準備斥責幾句,又聽見萬俟玉薤訕訕地補充,“沙將軍有所不知,萬俟,萬俟以前一直是做家將出身的。從沒,從沒大聲跟人說過話!”
“你這廢物!真是白長了這麼大塊頭!”黃萬山在一旁也氣得在馬背上直晃盪。“狐假虎威你會不?給人做爪牙的,總不能老縮着頭吧?你就想,你現在是王將軍的家丁,對面是欠了租子不肯交的佃戶。你奉命上門逼債……”
“在下明白了!”萬俟玉薤瞬間頓悟,沒等黃萬山把話說完,便策馬衝向了對面的營壘。在距離營牆八十步遠的地方帶穩了坐騎,雙手叉腰,扯開嗓子衝着營牆內的守軍喊道,“呔!裏邊的人聽着。奉鐵錘王之命,老子來接收戰馬。識相的,趕緊打開營門,主動幫老子牽馬。念在你等誠心悔過的份上,鐵錘王他老人家非但可以既往不咎,還可以賞你幾袋子口糧,讓你留着過冬。不識相的,就死撐到底,看老子敢不敢一把火燒了你這王八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