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瞞諸君,賈某肚子裏墨水有限。實在有愧這酒明府一職!”見薛景仙還在愁眉苦臉,賈昌笑了笑,再度給此人創造機會,“不如諸位都將所得詩作陸續吟誦出來,大夥一道品評,共論優劣,如何?”
“嗯,使得!”中書舍人宋昱心中已有勝券在握,當然不怕被衆人評點,當即微微一笑,輕聲回應。
“使得!使得!”有道是自古文無第一,其他諸位才子也不甘在美人面前被埋沒了,立刻沒口子答應。
“如此,則請宋兄先帶個頭。”見衆人都沒有異議,賈昌笑着開始點將。
中書舍人宋昱欣然領命,笑了笑,低聲回道:“久未擺弄此物,手都有些生疏了。既然賈兄有令,就且讓宋某來拋磚引玉。”說罷,抿了口茶潤潤嗓子,朗聲吟道:“餌柏身輕疊嶂間,是非無意到塵寰。冠裳暫備論浮世,一餉雲遊碧落閒。”
前宰相李林甫在位之時,他一直鬱郁不得志。直到楊國忠扳倒了李林甫後,才因爲襄助有功,從而青雲直上。因此這首詩做得輕鬆愜意至極,字裏行間,都透出一股掩飾不住的怡然味道來。
在座衆人都是剛剛得到楊國忠提拔的新貴,此刻人人心中的感覺都跟中書舍人宋昱差不多,故而轟然叫好,公推了這首詩爲甲等。
賈昌輕輕拍拍手,立刻有先前獻藝的舞姬再度走上,排成一排,由中書舍人宋昱隨意挑選。誰料今日宋昱卻突然改了性子,一收平日裏的風流之態。搖搖頭,笑着說道,“有虢國夫人在座,我等若是放浪形骸,未免有失莊重了。你等都暫且退下吧,宋某今日光是用這雙醉眼觀賞名花,便已經足夠!”
說罷,眼睛又偷偷向虢國夫人這邊一轉,目光裏邊充滿了嫙妮。
那些美人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若是平日,個個都堪稱傾城之資。只是今天在虢國夫人這絕代佳人面前,未免就都失了幾分顏色。看到宋昱不肯挑選,其他貴客也覺得賈府的美人姿色實在距離自己心中期待甚遠。於是,也都笑着搖頭,宣佈自己爲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此間主人賈昌見狀,只好笑了笑,命舞姬退下。然後取了白璧酒盞一隻,算做對於宋昱剛纔所做佳句的答謝。
這倒是個雅物。無論價格和品質,都恰恰配得上中書舍人宋昱的文採。後者略作客氣,便含笑收下了。
接下來,其他賓客也紛紛拿出即興之作。或者婉轉陳情,或者直抒胸臆。但文採與宋昱所做都有一段距離,兩首被評了乙等,三首落爲丙級。作品被評了丙等的詩人也不着惱,哈哈一笑,舉起面前白玉盞,連幹三輪,滴酒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