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在路邊尋了塊青石,將王準高高舉起,作勢欲擲。手指間卻又悄悄鬆了鬆,給對方留出了呼吸的空間。有道是,橫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聽雷萬春說得狠辣,王準嚇得哇哇雙手亂揮。一邊掙扎,一邊哭着喊道,“別,別。我求您了。別摔,別摔,我服了還不成麼?”
“哈哈,哈哈哈哈”,周圍看客們笑得直捂肚子。一幹惡僕也轉過臉去,唯恐繼續看到自家少主如何丟人。俯在地上的西域壯漢萬俟更是無地自容,乾脆把頭扎進雪裏邊,裝作什麼都沒不見。
鬨笑聲中,雷萬春將王準的身體放低了些,沉聲問道:“真的服了?”
“服了,服了,心服口服!只要壯士你今天放過我,咱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唯恐一個回答不對,就被人拿腦門跟青石比誰硬,王準連聲叫嚷。
“沒發生過,說得輕巧!”雷萬春低聲冷笑,將王準瞬間又舉了起來,“那我妹子今天早晨被你派人追殺,這筆帳該怎麼算?你剛纔不說他是你家逃妾麼?賣身契在哪,掏出來給大夥看!”
“沒有,沒有,我信口雌黃,您老別跟我一般見識行不行?”王準嚇得兩眼緊閉,眼淚鼻涕一起往外淌。
“哼哼!”雷萬春冷笑兩聲,不置可否。
“饒命,大俠饒命!”王準立刻嚇得一激靈,討饒的話衝口而出,“今天的事情,全都是我的錯。您老別跟我一般見識。您妹子受了驚嚇,我十分過意不去。願意拿出錢來給她壓驚。十吊,不,一百吊,您老抓穩了,我求您了!”(注2)
一百吊錢,已經夠京城中等人家花銷四五年了。雷萬春對於錢財沒什麼概念,目光悄悄轉向了張巡。探花郎張巡本來想見好就收,免得日後惹得京兆尹王鉷瘋狂報復。見到王準是典型的喫硬不喫軟,笑了笑,低聲道:“一百吊,你當白行首沒見過錢麼?她一曲清唱,恐怕也不止這個數。你今天當衆恐嚇她,讓她日後怎敢再於人前露面?不拿一千吊錢出來賠罪,我等今日就是拼着性命不要,也必須替白行首出了這口惡氣!”
“別,別,一千吊,一千吊,我賠,我賠!”王準求生心切,根本不在乎拿出多少錢,反正過後他直接一賴,誰也不敢到太原公府上討還。
雷萬春跟張巡相視而笑,將手慢慢放低了數寸,繼續逼問:“一千吊,你現在就拿。在場這麼多人都聽見了,休想回頭就賴賬!”
“我,怎麼可能隨身帶那麼多錢啊?”王準的鬼心思被人戳破,哭喪着臉求肯。
“立字據,然後找人擔保。說你誠心悔過,不會再蓄意找大夥麻煩。也不會仗着家族勢力賴賬。”雷萬春想了想,低聲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