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
短刃刺入大企鵝的皮膚,大企鵝發出的不再是粗噶的怪叫,而是溫柔的帶着懷念的女性呢喃。
“迪莉婭……”
恰在同一時刻,被迪莉婭藏在餐桌底下的布魯斯悠悠醒轉,他身上的絲帶早就被割開,他捂着發脹的腦袋跌跌撞撞從桌子底下爬出來。
布魯斯覺得有點頭暈,抬眼看到的就是他剛找到的小女兒,滿身鮮血,和一隻巨大的看上去危險極了的大企鵝貼面站着,而他小女兒那些能幹的兄弟姐妹們,都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邊上。
布魯斯?韋恩沉下臉,正要像蝙蝠俠平時那樣訓斥這些傢伙,平時做的訓練都是白費的嗎,爲什麼都站在邊上?
“夜……”布魯斯話剛開了頭,就被一臉驚恐轉過頭來的迪莉婭打斷。
“布魯斯?!”迪莉婭還沒來得及震驚大企鵝突然說人話,就被布魯斯突然喊她的名字嚇了一跳,這次難道是真的掉馬了?
“迪莉婭?”
布魯斯充滿疑惑的回應讓迪莉婭肯定了自己掉馬這一事實。
她看到布魯斯皺眉不贊同的表情,還以爲布魯斯是在對她不滿,立刻就像是受到驚嚇的土撥鼠把頭縮了回來,就看到自己右手還握着刀插在大企鵝的身上。
這有點刑,不對,是很刑。
迪莉婭觸電一般迅速收回手,沒忘記把短刃收回來,然後轉身對着布魯斯微笑,轉身的時候還特別注意把怪物中刀的地方用自己的身體遮得嚴嚴實實的。
“那,那個,布魯斯,你,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像你看到的這樣的。”迪莉婭傻笑,結結巴巴試圖狡辯。
她不知道的是,她現在的樣子看起來有多糟糕,失血過度導致她的臉色慘白毫無血色,脣色發青,臉上和身上到處都是被羽毛割開的小口子,就連那頭閃耀的金髮都被血液浸溼,變得絲絲縷縷甚至還打了結,成了髒兮兮的褐色,衣服也全是破口,因爲血液的浸染變得皺皺巴巴,還不如垃圾堆裏撿起來的衣服體面。
這樣的迪莉婭,在布魯斯眼裏笑得乾乾巴巴像個醜橘子,臉上寫滿了心虛和不安,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侷促不安。
布魯斯在心裏嘆息了一聲,這樣的狼狽他看到過太多次,在很多人的身上,比這嚴重的也有,這都是他身爲長輩的失職,但他沒想過,這情形會這麼快出現在迪莉婭的身上。
好吧,他早該在知道迪莉婭私下裏也不安分得時候就該做好心理準備了,畢竟前面已經有這麼多先例了。
只不過,布魯斯以爲迪莉婭是從種花那個安定祥和的古老國家來的,會乖一點,看來是他想多了。也對,安娜也不是個安分的性子。
布魯斯目光掃過邊上那幾個還在使勁眨巴着眼睛擠掉生理性淚水的孩子,他知道他剛纔是誤會了他們。
他們身上穿着顏色各異的制服,手裏拿着武器,比起一開始的稚嫩,現在已經長大,有着自己的責任和擔當。
他又看回迪莉婭,來到哥譚也沒多久,但她已經有了被人認可的屬於她自己的義警代號,雖然不太成熟,也有在努力做好夜巡和打擊犯罪。
布魯斯直視着迪莉婭的眼睛,那裏有着很多很複雜的情緒,唯獨沒有害怕和後悔,這孩子不後悔成爲義警,也不畏懼這重身份所帶來的傷痛,即使現在的她,已經遍體鱗傷。
他想,他要是在知道這孩子義警身份的第一時間就和安娜聯繫,讓她把這孩子帶回去,遠離這一切,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發展。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布魯斯清晰認知到,迪莉婭就和她的前輩們一樣,堅定地走上了一樣的道路,即使是他,也沒有辦法阻止。
追根究底,還是他自己,先做了一個壞榜樣。
迪莉婭一直沒能等到布魯斯的回答,卻能感受到他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她也明白這掉馬的時機不太對,而且來得太過猝不及防。
迪莉婭雖然從來沒有設想過在布魯斯面前掉馬的場景,但也知道不該是這樣的,狼狽的,渾身是血的,像一個變態殺人狂一樣的形象,這和好孩子的形象相差太遠了。
她感覺到頭髮有點遮擋住視線,抬起手想要把頭髮撩到一邊,卻發現自己手上沾滿了怪物藍黑色的血液,還散發着一股難以言喻的怪味,猛地把手藏到了身後。
她想換隻手,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另一隻手現在正處於暫時報廢的狀態,她訕笑着,在布魯斯的視線下,悄悄把頭撇到了一邊。
嗚嗚嗚,完蛋了,她現在在布魯斯眼裏的形象一定很糟糕吧,又髒又臭,肯定狼狽死了。布魯斯會不會後悔把她認回去,換成是她自己,肯定也不要這樣的髒小孩。
要是時間能夠倒流就好了,她一定小心不受傷,英姿颯爽,拯救布魯斯於水火之中的英勇形象,比現在灰溜溜的樣子肯定神氣多了,她也不會這麼心虛。
迪莉婭有點沮喪,抽了抽鼻子,臭味燻得她已經快要失去嗅覺了。
布魯斯怎麼就醒得這麼快,大企鵝是不是不太行?迪莉婭埋怨起大企鵝好沒用一隻怪物。
布魯斯看到迪莉婭眼眶開始泛紅,這才意識到他想了太多,好像把這孩子晾了太久了。
這是個好孩子,布魯斯?韋恩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偵探,他自然能通過現場推測出發生的一切。
迪莉婭一直在保護他,做到了她所能做到的極限。
布魯斯正想安慰迪莉婭,眼神猛地一厲。
“快躲開!”
迪莉婭還在偷偷蛐蛐怪物,就聽到布魯斯失聲大喊,然後她就被人一下子撲倒在了地上。
“嘶~”
後背和硬邦邦的冰面接觸的時候,傷口被撞到,迪莉婭忍不住痛呼出聲。
壓在她身上的那具身體,熱熱的,有着寬厚的胸膛,還有着好聞的古龍水的味道,迪莉婭甚至能透過那精緻的禮服,聽到徒然加快的心跳聲。
是布魯斯。
大企鵝又鬧幺蛾子了?布魯斯爲什麼要撲倒自己,難道他不是在家嫌棄自己又臭又髒嗎?
迪莉婭的腦袋被布魯斯埋在胸前,根本看不到究竟發生了什麼。
迪莉婭覺得有點憋氣,想要探出腦袋,想要把布魯斯掀下來護在身後,大企鵝可不是布魯斯這種弱雞可以對付的。
就在這時,難聽的,撕心裂肺的哭嚎聲響徹整間餐廳。
布魯斯在看到那隻大企鵝在迪莉婭身後又有了動靜,第一時間飛身上前撲倒了迪莉婭,甚至因爲自己現在是布魯斯?韋恩的狀態,而沒有辦法去做出攻擊。
布魯斯?韋恩,作爲有錢人也許有着武力值,但也僅限於在兩三個普通人裏自保,這樣的怪物可不在範圍內。
布魯斯做好了受傷的準備,卻沒有等到他預想中的襲擊。
他保持着將迪莉婭護在身下的準備,抬頭,夜翼他們這個時候也已經快速反應,跑了過來,圍在他和迪莉婭的身邊進行保護。
而那隻大企鵝,並沒有繼續做出攻擊的舉動,而是邁着搖搖擺擺的步伐,走近那個被扔在地上困得結結實實的大糉子。
企鵝人看到大企鵝身上數不清的傷口,忿忿看着那羣該死的蝙蝠崽子們,然後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哭得形象全無。
他,奧斯瓦爾德?契斯特菲爾德?科波特,就是一個媽寶男,媽咪收了這麼重的傷,他哭又怎麼了!
要不是被綁着,他一定幹掉那個礙眼又礙事的臭丫頭,還有那羣該死的義警,不可原諒!
大企鵝蹲在地上,用短小的鰭肢輕輕拍打企鵝人的腦袋,那鋒利的長羽早就不見了蹤影,它在這一刻看不出絲毫兇殘的模樣,反而像是一個安慰哭泣孩子的溫柔母親。
紅羅賓被自己的聯想噁心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他怎麼會把企鵝人聯想成天真可愛無辜的孩子,他一定是功能飲料喝太多了,看來足夠的睡眠還是必要的。
“躺在地上很舒服嗎?還不起來?”紅頭罩對着布魯斯?韋恩伸出了手,布魯斯不知道他就是傑森,他也不好表現得過於親近。
布魯斯握住紅頭罩的手借力站了起來:“多謝。”然後就想要去扶起還躺在地上的迪莉婭,結果扶了個空,轉頭就看見紅頭罩已經打橫抱起了迪莉婭。
布魯斯:……
這兄妹倆,是不是有點過於親密了?
布魯斯沒有往歪處想,只是有點發酸。
紅頭罩刻意避開了迪莉婭受傷的地方,他打量着她身上的傷口,沒好氣地說:“你不要命了?之前教你的那些格鬥技巧被狗喫了嗎?”
打不過就不會跑嗎?又不是木頭樁子!
剛剛還在矯情自己掉馬時機不對的迪莉婭,立刻精神抖擻,反噴了回去:“那你倒是早點來啊,馬後炮有什麼用?!”
小夥伴在身邊,她瞬間就得瑟起來了。
紅頭罩沒有反駁,這次是他來得太晚,他剜了眼站在邊上的夜翼,要不是這傢伙磨磨蹭蹭,他們早就到了。
無故躺槍的夜翼:他冤,他可是還拖着一個企鵝人,速度慢和他沒有關係!
迪莉婭沒聽到紅頭罩的回嘴,感覺自己說得是不是太過分,她和紅頭罩是分頭行動,她這指責感覺是無理取鬧,剛說出來就後悔了。
迪莉婭伸出右手拍拍紅頭罩的胸口:“我開玩笑的,其實你們來得很及時,謝了。”
她有點不太自在,動了動身體:“放我下來吧,你這樣我不太舒服。”
紅頭罩聞言把迪莉婭放了下來,難得的動作輕柔。
還是第一次見紅頭罩這種樣子的大家都有點新奇,也包括了布魯斯。
“嘿,說好的蝙蝠俠在哪裏?我的好朋友去哪裏了?”小醜女不合時宜蹦了出來,吵吵嚷嚷想要找蝙蝠俠。
她知道布魯斯是蝙蝠俠,就是不想看酸酸甜甜的小情侶互動,她牙疼。
布魯斯扶額,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他都看見哈莉對他故意眨眼睛了。
夜翼給小醜女豎起了大拇指:做得好,哈莉!那傢伙別想裝可憐騙迪莉婭的同情!
就在這時,異變突起,濃重的海水獨有的鹹腥味充滿了整個餐廳,瞬間,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