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妮拎着兩大袋子水果闖進病房裏的時候我和小寧都有氣無力地躺在病牀上盯着天花板,我看到豔妮進來就欲站起來迎接,豔妮放下水果袋子用手止住我說:“你別起來,你不用起來!”
小寧看見豔妮也笑着說:“豔妮,你來了?”
豔妮走過去趴在病牀上抱住小寧親切地說:“小寧姐,你沒事吧?”
小寧說:“沒事,你怎麼跑來了?”
豔妮說:“你們倆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我當然得過來看一下了!”
小寧說:“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兒了,就受了點皮毛小傷,你不用來回跑折騰自己啦!”
豔妮倔強地說:“那怎麼可以,我姐都都傷成這樣了,我再不過來看還是你的好妹妹嗎?姐,你想喫點什麼,我買去!”
小寧說:“不用了,等下我媽就過來看我了,她正在家熬湯!”
豔妮說:“那行,那我先給你削一個蘋果啊!”說着從水果袋子裏拿出一個蘋果開始認真地削皮,我對豔妮說:“我也要喫蘋果!”
豔妮趴在我的牀頭眼睛睜得大大很賢惠地問:“你也想喫嗎?”
我點頭說:“嗯!”
豔妮語氣一變俏皮地說:“想喫自己削去!”
我喫了一個閉門羹,小寧也笑得花枝亂顫。
我耍賴地說:“沒看見我是病人麼?你怎麼可以用這種態度對待一個傷殘人士,我表示抗議!”
豔妮認真地說:“好了,好了,等下啦,這個先給我小寧姐!”
我得意地說:“這還差不多,哎,躺在病牀的感覺真好,還有人伺候,要不是因爲我住醫院你啥時候給我削過蘋果啊!”
小寧罵道:“你最好一輩子都躺在牀上,我可不想一直就這麼躺着了!”
正說話間小寧媽媽提着一個飯盒風風火火進了病房,看到豔妮也在就說:“豔妮,你也過來了啊!”
豔妮說:“是啊,阿姨,我也剛過來,一聽說這事兒我就趕快趕來看看我姐!”
小寧媽媽說:“我也是,聽到這事兒特別着急,你叔叔打電話說孩子沒事兒讓我熬點粥帶過來我才安心”。
小寧撒嬌地叫道:“媽,先別說了,我都餓了!”
阿姨才笑着說:“好好好,我給你盛粥!”阿姨盛粥的時候才注意到另一張病牀上還躺着一個先是出神地看了我幾秒然後抱歉地對我說:“周宇,你也沒事吧?”
我說:“沒事兒,害得您擔驚受怕了!”
阿姨說:“好,好,我給你們盛粥!”
豔妮走上去說:“阿姨你幫小寧姐盛吧,我來給周宇盛!”
阿姨說:“那好,碗和勺子都在這裏!”
盛好粥後阿姨坐在小寧牀頭一勺一勺的開始喂她,小寧一口一口喝着,豔妮也把我扶起來坐在我的牀頭餵我粥,我覺得特別彆扭就說:“還是我自己來吧!”
豔妮不依問道:“你的右手能活動嗎?還是我餵你吧!”
我也不再推辭,豔妮每舀一勺粥還會在嘴邊吹幾下怕燙着我,這個細節讓我非常感動也讓我很尷尬,因爲小寧就在我身邊,我不想讓她看到我們有這麼親密,果然小寧看到這一幕眼神裏隱藏了一絲哀傷,別過臉假裝沒看見般地認真喝粥。
等我把粥喝完了我非常客氣地說:“謝謝你!豔妮,你要有事兒就先回去吧,好好準備考試啊!”
豔妮沒有說話而是從自己包裏掏出一小包紙巾抽出一張爲我擦拭了下嘴角,我忽然覺得很幸福,我還沒有老的不能動,這樣的待遇是從開天闢地以來的第一次,我猜想這個動作小寧和阿姨也看見了,我有點難爲情就推開她的手說我自己來,豔妮今天到底是喫錯什麼藥了?若是在平常無人的時候我才巴不得她這樣對我好呢,但是現在是在醫院,公共場合,最關鍵的是小寧和阿姨也在場,豔妮被我推開沒有生氣依然朝我微微笑着,我說:“笑的那麼白癡,笑什麼笑?聽見了沒有?等一下你就回學校吧,好好準備考試哦!”
豔妮白了我一眼嘟着嘴說:“我知道了,那你要快點好起來啊!”
我說:“這是必須的,我都沒什麼大事兒,我現在就可以出院了!多關心一下你小寧姐吧!”
豔妮看了一眼另一張牀上的小寧說:“好呀,不過現在有阿姨在照顧小寧姐呢!”
阿姨在小寧牀邊一邊喂粥一邊就開始喋喋不休地叮囑道:“小寧啊,不是媽說你,以後做什麼事兒都要小心再小心了,你都不知道媽媽一聽說你開車出事了有都多擔心你,還好你沒事,要不然,唉,開車要寧停一分不搶一秒,你知道我和你爸爲什麼給你取名叫小寧嗎?就是想讓你寧停一分不搶一秒!”
我聽着阿姨的話心裏有點慚愧,小寧又爲我平白無故地背了一次黑鍋,這些破事兒她替我扛的時候總是那麼默默無語,任憑別人怎麼去指責她從來都不去辯解,堅忍的目標裏隱藏着一種淡定的清淨,等阿姨絮叨完了小寧才很有禮貌地說:“媽,我知道了,您要有什麼事兒也就先回去吧,這裏有護士就可以了!”
阿姨生氣地說:“我的姑奶奶,我能有什麼事兒啊?現在你的事兒就是我們全家人的大事,你都傷成這樣了,我還去幹什麼啊?還有什麼事兒比照顧你更重要的?”
小寧鼻子一酸道:“那好,那您就守在這裏吧,要不您打電話讓人把你的筆記本拿過來在這裏鬥地主?”
阿姨說:“你要玩啊?”
小寧痛苦地說:“這不玩兒我幹什麼啊?我在這裏躺不住啊!我還要躺好幾天呢!”
豔妮湊上去說:“小寧姐,要不我去下面買副撲克我們三個鬥地主?”
小寧開心地笑道:“小丫頭,你看姐的手能握住撲克嗎?”
豔妮笨笨地說:“也是啊,嘿嘿,姐,那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小寧說:“好啊,那你開始講吧!”
豔妮想了想就開始講道:“這個笑話呢,就發生在我們學校的圖書館,那天我和小雲一起去圖書館”
阿姨對豔妮說:“你先陪陪你小寧姐吧,我出去把飯盒洗一下!”
我躺在牀上看着豔妮和小寧兩個笑成一團也欣慰地笑了下,可是還有一點疑問,爲什麼豔妮對我和小寧同時受傷不聞不問甚至一點都不關心呢?還是她在刻意迴避着什麼?
她們兩個姐妹正在笑的前俯後仰的時候一個女護士進來對她們嚴厲地說:“什麼笑話這麼好笑?病人需要休息,不要讓她這麼劇烈的動!”
豔妮才止住笑說:“哦,知道了!”說着朝小寧調皮地吐了吐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