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無論是人是獸,凡是有眼睛的,全都盯着那蛻變的血龍,就連被凍在冰柱裏的那些看客,也忘了身上的寒冷,全神貫注地觀看着。超級神獸的成熟期晉階,百年難遇!
火雲漸漸地暗淡了下去,但是陸翼天心知,這遠遠不是結束!
紅還在場裏艱難地飛行着,這移動已算不上飛了,雙翅微微振動,身體貼着地面向前緩緩挪動着,那火雲也極不耐煩地跟着紅向前挪動着紫紅色的雲體。
“嗯?”陸翼天嘴巴緊閉,一聲悶哼從他鼻孔裏發出。
那火雲開始了驟變!只是一瞬間,顏色便從黯淡的紫紅色驟然漲成了極鮮豔的大紅,整個雲體也膨脹了兩三倍,變成一個極大的血紅色雲團,那雲朵上面全部的紅色開始收縮向內,那紅色愈來愈豔,愈來愈濃,褪去紅色的地方變成了純白色的雲朵,直到最後,所有的紅顏色都凝聚在了一,那一上的紅色濃得讓人毛骨悚然,那紅色也令人的心情愈發的沉重,甚至有想要殺人砸物的暴躁衝動。
戾氣!屬於血龍的戾氣!
陸翼天皺緊了眉頭,雙腿在微微打顫,他知道,此次的蛻變成功與否,是紅一生的轉折,也會是這一戰的轉折。但紅的身體如此之脆弱,若必能成功,誰也不會相信。
那紅色開始移動,僅僅是一下的顫動,便消失不見。衆人眼前連一花都沒有,那雲朵便成了純白色,白得便如晴空的棉花糖一樣的雲彩。
海凝看着那雲朵一地飄遠,臉上滿是疑惑,就這樣,這晉階就算是結束了?
陸翼天的心卻猛地一陣緊抽:“絕不會就如此簡單!”他抬着頭仰望的目光以最快的速度下落到了紅的身上。眼神若是有實質,僅是這速度,便可以砸碎紅身上的鱗甲了。
陸翼天驚詫地看見,紅的背甲上,凝聚着一最紅最紅的斑,她的鱗甲早已破碎不堪,全都是焦黑的顏色,這一最紅最純的斑,自然而然地最引人注目。
不好!
陸翼天腦海裏充斥的都是這一個詞語,不好!這紅色的斑,彷彿在預示着什麼即將到來的大災變。
那紅色的斑開始擴散,只是一剎那,紅全身的顏色便都成了那種濃濃的紅色。雙眸也紅得令人心驚,她的肌肉開始了變得粗壯,損毀的鱗甲和翅膀也在那一刻得到了修補,個頭也比原來要高得多了,滿臉都是身爲妖獸至尊的王霸之氣,微微張嘴時,其中的利齒反射出令人膽寒的冷光。
“吼——”一聲震動人心的大吼,紅四腿一蹬,高飛上空,口中一團紫紅色的火焰向着地上噴射而來,落到臺子中央,浪波向着四周濺射而去,那熾熱的高溫絲毫不遜於剛剛的天火。便是陸翼天也不得不以靈魂之力包圍四周,保護自己的身體。
天地間的堅冰開始融化,就連海凝身上的冰甲,都開始有溼答答的。
紅的天火噴射,讓玉海豹皇、海北刺狼和寒羽海鷹身上的冰融化殆盡,一些變薄的冰柱已被其中封凍住的人掙開。孤飛雁、陶大全等修爲較高者已經掙開了困擾的冰柱。
“翼天。”孤飛雁走到陸翼天的身邊,將一雙寬大的手掌搭在他的肩頭。而陸翼天只是仰望着天空,眼角的一滴淡淡的眼淚緩緩順着臉頰落下。
海凝以雙臂護住頭臉,臉上表情卻難看至極,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紅的雙翅開始了燃燒,緊接着就是她的身體,整條龍不一會便成了一個龍形火團,在天上四處亂闖着。
那天火四處濺射着,天空中全是一片血紅的顏色。紅龍頭一轉,陸翼天看見那滿是怨唸的紅色眼珠中,竟然除了怨恨毫無別物,可是空如無底洞。
空如無底洞,紅的精神到了哪裏?
“紅!紅!”陸翼天在靈魂紐帶這一頭瘋狂叫喊着,但那一邊給他的答覆始終是一片無邊的寂靜。
紅的頭轉向了陸翼天這一邊,向下俯衝而去,那速度快如閃電,便是銀光亦有所不及,紅早已六親不認,現下便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破壞狂,只知道四處破壞,天火無堅不摧,此刻卻成了戾氣的釋放途徑。
“停下!”陸翼天橫檔在紅的面前,儘管他知道,前面就是一團熾熱的天火。
“停下!”陸翼天的右手五指張開,擋在了紅的面前,左手提着藍鋼棒,無力地垂在身旁,手心裏滿是泥土混了汗水和冰水的稀泥。
“你瘋了!”陸翼天的腦海裏響起了銀光的咆哮。
“我們是朋友!”陸翼天的回答也異常堅定,紅這樣下去的最終結果只有死!
“砰”地一聲,陸翼天的身子向外飛去。再看剛剛他的位置上,銀光伸着雙臂,就要淹沒在天火的海洋裏。
“爲什麼!”
“因爲,我們也是朋友!”
陸翼天和銀光在火焰包圍整個賽臺前最後的對話。
烈火焚天,整個范陽城從冰的世界瞬間變成火的世界,紫紅色的天火讓范陽城上空的天空都通紅通紅,每個人的臉上都映着絕望的表情。
“砰!”一聲爆響,紅色的天空下,滿地都是暈厥的各種兇惡的妖獸。
天火映紅了那中年人剛毅的臉龐,他的背後站着一個和他一般高的少年。
“海家人這次果真下了血本。”那中年人道,滿臉都是凝思,“這些妖獸應該都是妖獸森林裏的,或許還是龍皇的直系武士,居然能被海家人請到這裏。”
“爸,真的是妖獸森林?”那少年問道。
那中年人頭,道:“妖獸森林,究竟是海家人的後臺,還是海家人的工具,誰也不知道。畢竟,妖獸森林的勢力實在太神祕,究竟真實力量有多少,現在也沒有人類知道。”
那少年道:“若非這些妖獸!這一次我們就可以趕得上!”
那中年人頭道:“不錯,翼空,我們走,去看看你弟弟。”
陸翼空頭道:“馬上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