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要死了啊！啊~”
“救命啊！小雜種，還不趕緊出來，爺爺我要餓死了啊！”
監獄裏，只有217的男人在有氣無力地不斷咒罵，另外三人，則都是保持着安靜。
“你特麼不想死就少嚎兩句！”
101的光頭忍無可忍，不渴死也要被煩死了。
這四人裏，除了302的瘦小男子和他不是一夥，他、217以及對門102的，三個人都是老夥計了，互相也算是知根知底。
原本就打算拖着那年輕後生，穩着他，能活一天是一天，只要拖到有巡查軍的人路過附近，他們就希望得救了。
唯一失算的就是，那小子看着人畜無害經驗不足，其實竟如此歹毒，竟真想把他們活活餓死。
不，在餓死之前就會渴死。
他們這種普通人，就算身體素質還可以，但是一直這麼下去，充其量三四天，就要脫水而死了。
“想不到最後栽在這麼個小崽子手裏。”男人心中滿懷不甘和仇恨。
爲今之計，就是保存體力，能活一天是一天，希望全部寄託在可能會路過的巡查隊上。
也就217那蠢貨，還在那鬼叫，這麼耗費體力……
“呵，第一個死的肯定是他。”
101的男人舔了舔乾裂的嘴脣，看了看塑料盒子裏的尿液，黃澄澄泛着白沫，味兒賊大，眼中不禁閃過一陣掙扎。
他端近了聞，自己的尿騷味還勉強可以忍，但一想到要喝，還是讓他直犯惡心。
但這是沒辦法的辦法了！
哪怕能因此多撐半天，一個小時，都能多一分生還希望！
他捏住鼻子，端起來就是一大口。
“咕嚕…嗚…嘔！～”
“噸噸噸～”
他大口大口地吞嚥，眼角隱約有淚花閃過。
“我，李勝，我一定要活下去！”
“阿勝你居然......”
見到兄弟如此，對門102的王強也是一咬牙，端起了裝滿尿的大碗，稍微猶豫後一咬牙。
他也幹了！
哥倆幹完了這杯“泡沫酒”，隔着過道對視一眼，均從對面眼裏看到了強烈的求生慾望。
兄弟，加油！一定要活下去！
就在這時。
卡擦。
旁邊的房門打開，徐束從裏面走了出來，拿着水和罐頭食品，徑直走向了101門口，淡淡道：
“瞧我這記性，睡死過去了，忘記了。說實話你們都該死，不過我這個人呢，說話算話，答應你們只餓一天，就只餓一天，喏，水拿去。”
“......”李勝。
“......”王強。
兩人看了看徐束，又看了看他手裏乾淨、清澈、沒有異味的瓶裝水。
一時間，兩人誰都沒有說話，詭異的沉默持續了超過三分鐘。
徐束看他們神情奇怪，皺了皺眉：“怎麼，不要？那我可走了。”
“別！”
“拿來！”
兩人幾乎是同時叫出聲。
徐束從窄小的門窗裏，把水塞了進去，看到這惡漢擰開瓶蓋拼命的喝，眼角似乎有眼淚滴落。
算起來也就才一天一夜吧，雖然確實飢渴交加會很難受，但是他們的表現是不是誇張了一些？
徐束搖了搖頭，突然出言提醒道：“哦對了，你最好節約一點，你們兩?......哦不對，三個人，共享這一瓶水。”
“啊？”
這話一出，對門的王強直接看傻了。
艹，你他媽的是個魔鬼吧！
不過他現在可不敢對徐束大呼小叫了，眼看李勝噸噸噸幾下就喝了大半瓶，急忙發言道：“阿勝！哥！勝哥！給我留點兒！”
“......”李勝眼角微微皺了下，但最終，他還是停了下來，剩了大約三分之一，遞出來。
“勝哥，你簡直是我的再生父母啊！”王強看得差點感動落淚。
徐束卻有點不滿意了，往裏面遞水的動作一停：“嗯？誰？誰是你的再生父母？”
王強表情一僵，骨氣告訴他，不能低頭。
但是看着就在眼前的乾淨水源，他擠出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哥，是您，您纔是我的再生父母。”
“有意思，喝吧。”
徐束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接着又打開了雞肉罐頭。
因爲罐頭是金屬的，所以徐束很穩妥地選擇把食物倒在紙杯裏，遞進去給李勝說道：
“食物也是一樣啊，你們三個人分，至於你喫多少、剩多少，全隨你自己的意願，我不會強制要求?，畢竟我也不是什麼魔鬼。”
“......”
李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拿起紙杯，沉默地開始進食。
這次他大概喫了一半，就把杯子還了回來，末了問道：“明天也是這樣？”
徐束露出笑容就說：“嗯，以後都這樣，你們三個人的夥食，每次一瓶水，一個罐頭，三人均分我夠大方了吧。”
這可以讓他們喫得不太飽，但也不至於餓死，狗急跳牆。
“......”李勝再次陷入沉默，眼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輪到你了，你看着辦吧。”徐束把剩餘雞肉給了對面的王強。
“每天都這樣？”王強拿過杯子，也問了一嘴。
“對。”這回徐束沒什麼猶豫，順便提醒道：“你也是一樣，想喫多少，剩多少，都行。”
“嗯。”
王強開始冷漠地進食，他把剩下的一半雞肉全都喫掉了，把水也喝完了。
這期間，徐束一直默默地看着他們的行爲，沒有阻止，也沒提醒什麼。
“瓶子和杯子還給我，不然下一頓沒了。”徐束道。
“知道了，大哥。”王強似乎比較會演一點，很聽話就把東西拿了出來。
“希望你遵守你的承諾，每天有三頓。”李勝突然說，他覺得這樣的話，能夠滿足他基本的生存需要，這個結果，還能夠接受。
“什麼三頓？每天就這一頓啊。也罷，我是個好人，看我心情，正常一天一頓，偶而可以每天兩頓。”徐束道。
李勝眼睛瞪直：“你.....你這樣做，你還是人嗎？”
“至少比你這個人販子像人。”
徐束轉身便走，走了幾步，略微駐足，轉頭望向亮鋥鋥扶手上倒映出自己扭曲變形的臉，注視片刻。
“什麼？我做得太過分了？餓死被抓住的俘虜不符合核心主義價值觀？”
“哦，怎麼了，他們是善意販人，我是惡意報復是吧？”
“誰給你的勇氣在這種時候提這個的！”
“這種人販子死不足惜，餓死他們不是對他們的恩賜麼？”
“啥？什麼濫用私刑？什麼矯枉過正？什麼人性尚存？”
“我笑了你簡直是愚昧不堪！”
徐束表情相當怪異地自言自語，不知是和自己還是誰在對話。（注1）
這時，217的那個人，看到徐束從李勝王強他們門口離開了，頓時拍着門大着嗓門道：“輪到我了！小老弟，快過來啊！”
之前徐束他們講話，一直很大聲，他也聽在耳裏，知道自己三人接下來的夥食都指望徐束了，所以這次稍微聰明瞭一點，沒有再亂罵人。
徐束眯了眯眼，神色如常走了過去：“沒你的份了。”
那人愣住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還以爲是徐束記恨他，急忙道歉：“啊？我......小老弟，之前是哥哥嘴巴賤，我該死，你別記仇啊。”
徐束淡淡道：“沒事，我原諒你了啊，但是真的沒有你的了。”
“什麼意思？不是還有三分之一嗎？”
“是他們沒給你剩哦。”徐束說完，特意抬起喝光的空水瓶，和連殘渣都不剩的裝雞肉的紙杯，放他眼前看了看。
不等對方做出反應，他轉身離開，還要去給301那個子瘦小的人送點喫的。
“......”
217的人則是沉默住，旋即爆發了好幾分鐘的怒罵。
“幹！李勝！王強！你們兩個畜牲不如的東西！勞資以前沒少幫你們，你們這樣對我？”
“啊啊啊啊****我***你們的***你們****”
大約過了幾分鐘，後面他的罵聲又變成了帶着哭聲的祈求。
但是自始至終，李勝和王強都沒有回哪怕一句話，任由他罵，任由他哭，只是沉默。
聽到217哭的時候，李勝和王強眼裏都閃過了冷漠。
對不住了兄弟，別怪我們不仗義，要怪就怪那個比惡魔還要狠毒的小賊！
食物只有這麼多，我們，必須要活下去。
*
*
“竟敢拿這種條條框框譴責我？走着瞧吧，我有的是辦法治你這臭毛病，桀桀桀……”
徐束深深看了101和102的門一眼，也不知是和自己還是和誰對話，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
然後，他狀若無事地走到301這邊，送進去一瓶水，和一紙杯倒好的罐頭食物。
裏面的瘦小男子，也是飢渴交加，眼睛露出暗黃色，嘴脣乾裂得可怕。
不過，他和下面那幾人不一樣，接過食物後，他先是低聲說了句“謝謝”，然後纔開始慢慢食用，細嚼慢嚥。
這倒是讓徐束有些意外。
看着他在那慢慢喫東西，徐束隨口道：“看來你懂得不少啊，知道餓了很久不能狼吞虎嚥，會損害身體。”
瘦小男子沉默了一會兒，才從喉嚨裏吐出一個字：“嗯。”
“喫完把瓶子和杯子都還給我。”徐束並沒有因爲對方的禮貌，留任何隱患。
“好的。”
徐束就這麼站在他門口，看着他喫。
他喫東西很有規律，總是先喝一口水，並不急着吞下，而是鼓着嘴含一會兒才嚥下去，明顯是在潤溼自己的口腔。
然後慢條斯理的，輕輕咬起一塊雞肉，先用牙齒咬住，然後才慢慢往裏塞，偶爾嘴角沾到點碎末，就會立刻用手擦乾。
還會時不時伸出舌頭，在嘴脣上舔一下，確保在進食過程中，自己的嘴角一直保持乾淨衛生。
他嘴脣逐漸被水滋潤過來，變得嫩嫩的，像是果凍。
“斯......”
徐束看得微微有些不自在，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兄弟，你喫個東西而已還舌頭舔來舔去的，這是否有點色情樂？
我托馬看得都有點口乾舌燥了好吧。
要不是可以明顯看到，對方喉嚨上，有一小塊微微隆起的喉結部分，徐束都要懷疑這傢伙是男扮女裝，啊不是，女扮男裝了。
因爲確實有點太細皮嫩肉了。
等一下，他不會是故意的吧？
徐束警惕。
“呵，小娘人，休想誘惑我！”
過了大約十分鐘，瘦小男人才終於結束進食。
此刻大概六點半了，徐束把垃圾隨手丟進隔壁的牢房把裏面當做垃圾站，就準備回去睡覺。
太初卷次數要等明天早上刷新，他今天啥也做不了，剛纔檢察過，門口那隻狗日的陸地鯊魚還趴在那蹲着自己呢，所以也沒法出門去。
左右無聊，不如回去睡眠，好好休息。
這時，那瘦小男子突然發言道：“等一下。”
“有事？”徐束納悶。
他猶豫片刻後道：“我叫顧前。”
“哦？”
什麼顧前不顧後的，問你叫啥了嗎？徐束挑了挑眉毛，停了下來，示意他有屁快放。
顧前眼眸微垂，一副掙扎很久的模樣，最後慢慢開口道：
“你的.......”
“什麼？”
“那個東西！”
“啥？？？？”
顧前咬着嘴脣：“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幫你把它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