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兩個時辰。
滄海仍在迷宮之內。
走了歇,歇了走,懷裏只揣着一包方汗巾包的薄荷漬梅。
滄海走得並不快,並未像上午那般急於逃離。如果說上午他也不甚着急的話,那麼此時則更聊賴安閒。滄海將所過景物,所遇路人與所見每個院落都仔細打量,彷彿一個微服查案的清廉父母官。
滄海又坐下在冰涼石階上,掏梅子出來喫。不知是否凍得無知覺,身下的石階又沒有想象中冰涼。汗巾裏只剩了一顆梅子。
滄海毫不猶豫的拈起來丟入口中。
便見蛋青綾銷江牙海水點翠嵌寶的方汗巾上留着一塊暗天青色的梅漬。滄海忽然想起,自己也有一條這種暗天青色的排穗汗巾子,平時都很少敢拿來系小衣,都是珍貴的系在褲子外面。那條汗巾雖然沒有這樣花哨值錢,但是那一針一線繡的就是喜歡到人心坎裏去。
滄海望望四處沒人,賊兮兮含着笑偷偷將衣袍掀起,忽見腰上繫着一條繡蒼鷹的黑色綢汗巾。愣了半天。
忽從腮外將喫多了梅子酸倒的槽牙捂住。垂頭喪氣的撅起嘴巴。
便見眼前多了一對石榴紅色的繡鞋。
歪着腦袋抬起頭,孫凝君對着他居高臨下露出諷刺的微笑。
滄海放下捂腮幫子的手,唔了一聲。“回來啦。”
孫凝君微笑轉深,轉甜。“你好像一點也不意外我會回來?”蹲下身與他平視,笑眯眯道:“你難道早就知道我會回來?”
滄海垂下眼睛搖了搖頭。
孫凝君反而愣了愣。“爲什麼啊?”疑惑顰眉,“你不是算準了那些人知道我也被你氣走了就會認爲我和她們是一撥的嗎?”
滄海抬眸看了她一眼,搖搖頭。“沒有啊。”
“什麼?”孫凝君立刻顰眉。“那你早上故意說那些不着邊際哪兒也不挨哪兒的話氣我,是爲了什麼?”
滄海茫然望着她。“我早上就告訴你了,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那樣做會很帥。”
“你!”孫凝君眉心又是一蹙,見他認真的樣子不像假裝,只無意識的將眉心慢慢舒開,但很快又顰起來。懷疑問道:“你當真不是故意?”
滄海方要點頭,眸子忽的瞠了一瞠,“你說什麼?她們認爲你和她們是一撥的?”
孫凝君似笑非笑點了點頭。
滄海茫然半晌,忽然長長“哦”了一聲,道:“我懂了,因爲和我立場不同的人見過我以後都會氣得想打人,而早上你只是誤打誤撞和我生了氣,所以她們便認爲你一定也是和她們一樣對我說了相同的話。”鄭重點了點頭。“唔,果然我什麼都不做,該成功的事情同樣會成功。”
孫凝君雖不明白何意,卻也笑嘻嘻道:“這就叫傻人有傻福。”
滄海便也微微笑了一笑。
孫凝君又道:“怎樣?這半天看出些什麼來了?”滄海還未開口,孫凝君又搶道:“你可別說你是迷路在這裏轉不出去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