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忍不住笑了半日,又問了一次:“你真的想知道?”雖然沒人應聲,兵十萬還是道:“嘿嘿,這件事我實在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不過,很簡單就是啦,我得知他是神醫以後就問他是不是童子身能不能從臉上看出來,他說當然啦,那我就說你要是把這個法子教給我,我就免費請你喫一年的面。(.)”
猛見對面草垛上白花花的一團忽然胸膛起伏,臉色薄怒。
兵十萬忙接道:“你猜怎麼着?那一年他還真就天天來這裏喫麪。”居然有些痛恨的語調。之後忽然嘆了口氣,幽幽道:“第三百六十天的時候我忍不住問他,神醫也這樣嗎?他說光棍都是一個樣。”
沉默良久。
“無聊。你們都夠無聊。”
“是啊。”兵十萬苦笑嘆了一聲,“後來我才知道,他每天在街上遊蕩只是因爲他在擔心。大約一個半月以前,他忽然興沖沖的跑來找我,說最近一段時間可能不會常來看我。你可不知道他當時高興的樣子,簡直跟他五年來遊魂似的狀態完全不同,就像突然變了一個人。”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這些都和一個白花花的小傢伙有關。”
“他就像小澈的太陽,他不來小澈就是陰天,他出現小澈纔會豔陽高照。就像我不知道你這五年是怎麼過的一樣,你也不知道小澈這五年是怎麼過的。”
兵十萬幽幽住了口,房中又安靜下來。過了半晌,兵十萬微微扭過頭,忽然發現那邊草垛上的罡氣濃烈似霧。
不由低聲又道:“小澈時刻在擔心那個小傢伙會不會突然就死掉,再也見不到他最後一面”
對面草垛忽然傳來微弱一聲嘆息。嘆息道:“你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兵十萬道:“因爲那個好奇的小傢伙一直在追問我。”猛然坐了起來,頗氣憤道:“喂,你還沒有想起來嗎?”
對面草垛似乎愣了一愣,罡氣減弱,微微發亮的玉面扭了過來,躺在乾草上眼睜睜瞅着這邊。
兵十萬叫道:“你還沒有記起我嗎?你曾經在哪裏碰到過我?”
那公子極其茫然極其疑惑眨了眨幽深無辜的眼珠。
兵十萬氣得從草垛上一蹦而下,指着房頂的洞道:“你不記得了嗎?我們見面的那天晚上,你呆的那個破廟也漏了個窟窿,你就坐在窟窿漏下的那束月光底下、你自己撿來的厚厚一堆稻草上”
滄海表情未變,白癡似的望着這個白癡似的瘋子自說自話。
兵十萬氣道:“怎麼?還想不起來?那天晚上你也是在身邊籠了個火盆,拿兩個乾巴巴的燒餅放在旁邊烤熱,還架了口破鍋,煮了一鍋底稀稀的米湯,”蹦腳指着滄海,“就這麼茫然怕怕的盯着我從外面闖進來,後來沒和我說過一句話,就抱了一堆乾草蓋在身上躺下睡了,一整夜沒敢翻身,生怕你的被子掉下來大冷天的還得爬下來自己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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