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懿姿從濟州島的清晨中醒來,慵懶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的身上,讓她感覺全身暖洋洋的。
或許是遠離了鬧市區的喧囂,讓身處在海島上的韓懿姿感受到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放鬆感。
她捂着嘴巴打了一哈欠,從牀頭櫃上拿過遙控器,隨手打開了電視機。
因爲曾經學習過一段時間韓語,所以一些簡單的對話她還是能夠聽懂的。
電視機正在播放濟州島電視臺的早間新聞,一名外形靚麗的新聞播音員正面色淡然的播報着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酒吧鬥毆事件。
“各位濟州島的市民大家早上好,下面爲大家播報一則新聞。昨天夜間,在市區內的一家酒吧發生大規模鬥毆事件,涉案人員總共37人。”
接着,電視新聞畫面便切換到了酒吧內部的監控攝像。
韓懿姿目不轉睛的盯着電視機,似乎對於一大早就可以看到這麼刺激的事情感到有些興趣。
在黑白的監控攝像裏,十幾名打手將兩個穿着黑色皮夾克和帶着黑色鴨舌帽的人圍在中間,仿若一場困獸之戰。
片刻後,場面一片混亂,那兩個原本並肩而立的人突然分開到了兩邊,將那十多個打手的勢力分散。
只見許多打手順手從旁邊的桌上拎起了一個酒瓶就向着兩人中身形纖瘦女孩外形的一人砸了過去。
可是那女孩反應奇快,回身就是一記兇猛的迴旋踢,直接將打手手中的酒瓶踢得粉碎!
隨即她用纏着皮帶的右臂狠狠的掄在了那人臉上,直接將他打翻在地。
兇狠的力道,讓隔着電視機的韓懿姿都感覺頭皮發麻!
而另一邊身材勻稱的男子看上去也是身經百戰,他靈活的躲避着那些打手的拳頭,在人羣中激戰,畫面就像是電影《一個人的武林》中的男主角甄子丹在監獄裏與十幾名囚犯對攻時的場面!
他的拳頭從人羣的縫隙中揮出去,準確無誤的砸在隔壁打手的臉上。
每一個想要靠近他的人,都被他一腳踢了回去!
隨即他轉身從酒桌上拿了兩個盛着酒的酒杯,潑在了其中兩名打手的臉上,然後趁着他們視線模糊的時候,將酒杯狠狠的向着他們的面門砸了下去!
“啊!”這一幕直看得韓懿姿不由得發出了一聲驚叫。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看到那個人的身影,韓懿姿卻感覺有那麼一點點的熟悉。
整個畫面中場景混亂殘暴,看得人心驚肉跳。
隨即攝像監控畫面切回了演播間,播音員繼續後續報道,接着又將事發後離開酒吧的那一對男女特寫貼在了屏幕的右下角。
“目前兩名涉案主要人員下落不明,他們具有很強的攻擊性,屬極度危險人物,如有發現疑似者請馬上遠離,並立刻聯繫警方。”
“怎麼可能找到,連臉都看不到。”韓懿姿一邊說着,一邊放下了手中的遙控器,下牀走進了洗手間。
不知不覺,這已經是韓懿姿到達濟州島後的第三天了。
然而她每天除了跟着公司安排的電視臺工作人員學習以外,就是到處觀光旅遊。
就這兩天的時間,他已經將半個濟州島旅遊區都逛了遍。
與那些熱鬧的景區相比,她更喜歡到一個安靜的海邊,享受一些溼溼黏黏的海風,看一看那些傳說中的海女。
進行了一翻洗漱和整理妝容之後,韓懿姿便穿了一條簡單的牛仔褲和Givenchy品牌的T恤,披上了一件白色的風衣便離開了酒店的房間。
十幾分鍾後,她便從公交站臺坐上了一輛公交車,朝着她事先計劃好的海邊小村而去。
可是就在公交車行駛到一處紅綠燈停住的時候,在馬路對面的一家韓式餐館裏,卻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與一名少女享用豐盛的早餐。
韓懿姿的視線透過窗子靜靜的注視着汽車外面的街道,很快她的目光便落在了那一家餐館的玻璃窗上。
她看到一名穿着深藍色運動帽衫的男子頭戴着兜帽與對面的女孩子共進早餐,看上去就像是一對正在熱戀中的小情侶。
下一刻,韓懿姿的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微笑,眼神裏流露出一絲豔羨之色。
路口的紅綠燈變換,汽車再次發動,載着韓懿姿離開了這條街道,也讓那一對男女從她的視線中慢慢的移開。
韓懿姿把視線收了回來,望着司機前方的街道,隨即低下頭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淺笑。
剛剛的一番景象,或許讓她也想起了另外一個人吧。
一個與她一同經歷了驚魂之夜的男子。
只是命運有時就像個調皮的小孩子,總是喜歡把一些東西搞亂,也許會讓你就此與它錯過。
街道旁的韓式餐館內…
沈南飛和韓東珠換掉了一身染血的黑色夾克,穿上了一身同款的情侶運動裝。
從剛剛喫早飯開始韓東珠臉上的神色看上去就有些不對勁,時不時的往沈南飛身上瞥。
沈南飛用筷子夾起一塊炒年糕塞進嘴巴裏,往韓東珠的臉上看了一眼。
此刻正巧兩人目光交匯。
隨即沈南飛從韓東珠的眼神裏似乎讀懂了什麼,於是拽了拽頭上的兜帽,“你們韓國都很流行這種情侶裝嗎?我穿在身上感覺怪怪的。”
韓東珠將視線移到了一邊,聲音冷冰冰的說道:“那麼晚了能買到衣服就不錯了,你還想要什麼?”
沈南飛有些無奈的挑了挑眉毛,低頭繼續喫着甜甜辣辣的炒年糕。
“喫完這一頓飯,我們就分開吧。”韓東珠一副猶猶豫豫的樣子說道。
沈南飛看上去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順口回道:“怎麼?過河拆橋嗎?”
韓東珠放下了筷子,表情認真地說道:“昨晚我們對付的那些高利貸的人是青龍幫的幫衆,雖然他們被警察端了,但是青龍幫的人不會放過我們的,我跟你分開,就是不想連累你,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沈南飛滿不在乎的大口喫着炒年糕,“你覺得,我會是那種怕事的人嗎?”
“我知道你不是怕事的人,但這件事跟你真的沒關係,你不是這裏的人,所以最好不要管得太多。”韓東珠說道。
沈南飛不小心把一塊炒年糕掉在了衣服上,隨即將它撿起來塞進嘴巴裏喫掉,然後從紙抽裏抽出一張手紙輕輕的擦去身上的甜辣醬,“我雖然不是這裏的人,但你是韓哥的女兒,我就不可能扔下你不管。從今天開始,我會替韓哥照顧你,所以我就是你的監護人。”
聽到這句話,韓東珠的眼底漸漸地泛起淡淡的紅色,似乎被人觸碰到了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你說什麼?”
沈南飛放下了手裏的紙巾,雙手疊放在餐桌上說道,“我說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監護人。並且會代替韓哥行使照顧你的權利。韓哥不僅僅是我的恩人,也是那個人的好兄弟,我相信如果是他,他也會這麼做的。”
“他是誰?”
沈南飛神祕的笑了笑,“有那麼一個跟韓哥情同手足的人。”
當然,沈南飛是不會告訴韓東珠,有關黑老大的事情的。
沈南飛的一番話,讓韓東珠的眼睛越來越紅了,但是她卻在極力的剋制着自己泛起波瀾的內心,將臉扭到了一邊,冷冷的說道:“誰要你照顧,你有什麼資格當我的監護人。”
看着眼前耍起小孩子脾氣,明明很感動,卻還要裝出不屑一顧的韓東珠,沈南飛越發的覺得似乎是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死鴨子嘴硬,難道說句謝謝就那麼難嗎?”沈南飛笑着說道。
韓東珠瞪了他一眼,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誰要謝謝你,自作多情。”
看到韓東珠這幅樣子,沈南飛忍不住搖頭苦笑。
如果說能夠陰差陽錯的多了一個妹妹,似乎也不是一件壞事。
畢竟孤身一人生活在這個現實的世界上,是一件很痛苦,也很悲哀的事。
片刻後,韓東珠眼睛偷偷的瞄了瞄沈南飛,問道:“那等一下,你要去哪?”
沈南飛看了看韓東珠,拿起手邊的米酒喝了一口,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不是我,而是我們。去首爾,找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
一個小時後………
韓懿姿行走在一座儉樸的海邊小村裏,感受着迎面吹來那溼溼涼涼的海風,從來沒有感覺到如此的放鬆自在。
遠遠的望着那一片安靜的海洋,彷彿靈魂已經隨着海風,自由自在的飛到了空中。
她順着一條理石鋪成的小坡道慢慢的向下走,忽然一個與這海邊小村情景不符的景象出現在眼前。
她在一棟已經燒成廢墟的房子前停下腳步,呆呆的望着那一堆黑漆漆的廢墟,怔怔的說道:“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