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能辨別出那是一家酒吧。
幾乎沒有任何遲疑,我衝了出去,從最大的酒吧找起,一家一家地找,直到找到他。
一羣兄弟鬧成一團,有幾個面熟的,其中一個跟莫唯交情最好,好像叫柯少,上次跟我打過招呼。
記得他,是因爲他儒雅的氣質,與那羣人格格不入。
莫唯站在桌上捧着酒瓶子猛灌,然後“哐……”一聲將瓶子甩出去!
周圍的兄弟們都齊聲叫好。
他怎麼了?到底遇到什麼事了?
我的心越發沉重。
上次喝得爛醉,是因爲奶奶逝世的事。
這次又是爲何?
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吵鬧聲更甚,衆兄弟裏只有安靜地坐在一旁的柯少認出了我,他站起身走向我,禮貌地打招呼:“大嫂好!”
每次被他的那幫兄弟叫大嫂,我都會不自在,不過莫唯很樂。
只要他開心就好。
望着狂肆大笑的莫唯,我知道,他越傷心纔會笑得越誇張,就如去年我生日的那天,他用活躍來掩蓋心底的傷痛。
看着他連笑都不快樂的樣子,我的心,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揪緊,揪緊,更緊,不停地緊,直到痛得不能呼吸,直到痛得站不起身。
莫唯的目光不經意落到我身上,卻只是短暫的逗留,又閃開。
蹲低身子,胃有些難過。
沒有告訴莫唯,那個事故後,我經常會夜半被噩夢驚醒,常常難受地想吐,長期的嘔吐令我的胃抽搐,總是一陣陣的痛。
聽說那三人進了監獄,還沒有半年的時間,就被人暗下黑手,割了那玩意兒。
我以爲是韓易,可是問他,他說沒有派人做過。
有時候,我懷疑莫唯知道什麼,因爲常常在早上醒來的時候,看到他把胃藥準備在桌前,留字條,讓我記得及時服下。
他從不主動問我什麼,他在等我親口告訴他,可是一年了,我依然無法釋懷。
胃痛更厲害,我難過地蹲低身子。
“怎麼了?不舒服嗎?”柯少關心地問。
我搖搖頭,勉強笑笑,“沒事,老毛病了……”
“老大醉了,要喫什麼藥,我給你去買。”柯少扶我起身,“你先在一邊坐會兒,好嗎?”
“謝謝。”抬眸對他一笑,我藉着他手臂的力量才站穩了身子。
突然間,所有的喧譁都頃刻消逝……
所有人的目光一致看向這邊!
“大嫂?”驚喜夾雜着懷疑的聲音,衆人幾乎是異口同聲,“你怎麼來了?”
莫唯丟了手中的酒瓶,從桌子上搖搖晃晃地跳了下來,大步走到我面前,大力地擁過我,手掌不經意地擦過柯少碰觸過的地方,眼中燃氣濃濃的不悅,冷冷地瞪了柯少一眼,“別碰她!”擁緊我,我可以感覺到他灼熱的氣息噴拂在頭頂。
柯少無辜地聳聳肩。
我無奈,他的佔有慾還真強。
莫唯的腳步有些踉蹌,擁着我就要繞開衆人。
我聽到身後有人小聲議論着,“這個柯少也真是的,不知道老大疼大嫂跟個啥似的,還敢靠近大嫂……”
“唉,真不知道咱老大迷大嫂哪一點?那麼多美女他不要……”
“噓!你想死啊?被大哥聽到,非拆了你不可!”
“莫非!”柯少突然認真地拉住莫唯的手臂,“大嫂身體不舒服……”
莫唯大力地揮開他的手,怒吼:“你以爲我不知道?要你多管閒事!”
柯少愣愣地收回手。
時間彷彿停止,空氣中有一觸即發的緊繃。
“莫唯!”我用力拉拉他,警告他過分了,“我是身體不舒服,柯少是關心我,你怎麼這個樣子?”
靜籟的空氣中,我的聲音很清透。
莫唯火紅的眼睛盯着我好一會兒,“你以爲我不關心你嗎?”
“沒有……”你一直對我很好。
“可是你從來不給我關心你的機會……”莫唯脣角扯過一記嘲諷的笑,“李平凡,李平凡,你到底要我拿你怎麼辦?拿你怎麼辦?”他將我扯近他的身體,濃郁的酒香混着他的氣息像我侵佔過來,他的身體很燙很燙,異於常人的燙,我想,他是喝多了。
胃,在翻攪地痛。
他突然低下頭,狠狠咬住我的下脣!
直到感覺到一絲血腥溢出來,溢進彼此的口中,才似一盆冷水澆醒了莫唯,他猛地放開我,迷醉的眼中泛起懊惱的神色,他連聲問我:“痛不痛?痛不痛?”見我搖頭,他才重重鬆了口氣,額抵着額,他閉上眸子,輕道,“對不起,對不起……”
我搖頭,拼命搖頭,淚水盈滿眼眶,不要說‘對不起’,該對不起的人是我。
身後有人輕輕嘆息:“從沒見過老大如此痛苦的一面……”
“老大是愛慘大嫂了……”
胃,還在痛,好痛好痛,可是,幸福如滔天巨浪般蓋過了痛苦。
“去問服務生要杯溫水。”莫唯突然轉頭,對身後的兄弟說,此刻他眼中的醉意褪去少許,多了份清明。
“是,老大。”一個傢伙忙反應過來。
很快的,水來了。
令所有人震驚的是,莫唯隨着帶着藥,他翻出藥,剝開,餵給我。
我機械地嚥下,心中震撼的幸福感還沒來得及消化。
天,他竟然隨身帶着藥?
見我喫完藥,莫唯拉我在沙發上坐下,剛纔還異常聒噪的他,此刻安靜地像個昏睡的孩子。
“有沒有好點?”醉眼看着我,他的頭腦還尚有一絲清醒。
我點點頭,倒進他懷裏。
圈着我,他將臉埋在我的肩窩處,半天才悶出一句話,“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我不知道。”搖搖頭,手繞過他的腰,抱緊,“我一家一家地找,才找到。”
“爲什麼找我?”他擒起我的下巴,眸光深邃地凝視着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