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回來了？”小霜看着飛回來的小雪驚喜。
當金色鳥雀變成穿着一襲白衣的女人後，她目光不由落在了對方的腦袋上。
額頭位置紅腫。
“姐姐，你的腦袋這裏……怎麼尖尖的？”
小雪下意識抬頭想要揉一揉，她都被迫長高了許多。
“小雪。”
“姥姥！”
小雪立即跪在地上，其他女妖反應過來也紛紛跪地。
樹妖俯身到小雪身邊，鼻子輕輕抽了抽。
“香啊。”
小雪低着頭沒敢回答。
“那個人不一般，是一個絕世高手。”樹妖開口道。
樹妖喜歡喫書生，是因爲它對文化的嚮往，真的想要提升實力一百個書生也比不上一個武道高手。
尤其是小雪，小倩以及小青接觸了譚文傑回來以後，身上都帶着一股濃郁的香味，勾的樹妖食指大動，甚至想要不遵守規矩直接殺過去一口吞了對方。
但是樹妖很冷靜，古樹變成妖怪以後還能有上千年的修爲難度和動物成精的難度是完全不同的，無論是蛇、狐狸還是麻雀，成精以後可以自由移動。
但樹妖不行，紮根於此不能逃跑移動，人挪活樹挪死，就算千年老妖也不行。
如果樹妖姥姥在上千年時光裏隨便殺人，一定會引起修士前來除妖。
能讓樹妖安穩活下來的根本原因便是規矩，它守規矩。
爲了喫一個大補的絕世高手打破規矩，就是破壞自己賴以生存的護身符。
“小雪，你認爲那個人怎麼樣？”
小雪畢竟跟在對方身旁的時間最長，和小倩和小青不同，兩個女鬼修爲淺薄在湊到譚文傑身邊以後就會被他身上的香味吸引，
“好色，貪財！”小雪毫不猶豫道，停頓了一下接着又補充，“……不過他有很強的定力，不會輕易被美色迷惑。”
“我要你悄悄跟在他身邊。”樹妖說道，“讓他就範。”
“是。”小雪不敢拒絕。
“我還會讓小倩和小青她們一起去。”樹妖姥姥又說道。
小雪是想要拒絕兩個失敗者做自己外援的，但是她察覺到樹妖聲音中的堅定，知曉樹妖對一個大補的活人忍受不了太久，自己沒有拒絕的資格。
“只要做好這件事，我便算你大功一件。”
大功一件有什麼用，又是口頭承諾，口頭獎勵罷了。
……
譚文傑睜開雙眼，陽光透過敞開的窗戶灑在臉上。
他起身伸了個懶腰。
籠子裏空空如也，旺財已經跑了，不重要，一隻幾百年修爲的小妖怪罷了。
普通人有幾百年修爲絕對算得上陸地神仙，沒有任何傳承的妖怪幾百年，真翻不起多大風浪。
他更在意另一件事，愛唱“道道道”rap的大鬍子怎麼還沒來，是不是迷路了。
起牀出發前往郭北縣，不過三五裏路，相當近。
城內人羣熙熙攘攘。
“原來燕赤霞是大衆臉。”
就一會兒的功夫他發現發現了好幾個大鬍子，就連牆上貼着的通緝令裏的通緝犯長相都和燕赤霞長得很像。
絕不堂食的譚文傑挑了好幾家，最終還是選擇了喫魚肉和雞肉等能看清楚原材料的食物，如包子、肉湯等，喫到某些倒黴蛋身體零部件的概率太高。
前方一羣人圍在一起，組成了鐵桶一般的人牆。
“那邊圍着一羣人在幹什麼？”
他這個人沒別的，就是愛湊熱鬧，喜歡喫瓜。
“賣身葬父，那個女人長得很漂亮。”從人羣裏擠出來的人手裏有四五個錢袋。
偷錢的時候還順帶回答我的問題，你人還怪好嘞。
譚文傑仰頭大喊：“有人偷錢啊！”
“靠，你！”小偷怒視譚文傑。
前面圍觀的人羣聽見聲音轉頭，小偷幾乎是下意識逃跑，立即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翻找自己口袋發現錢袋沒了的人擠出來。
前方人牆當即潰敗，譚文傑趁亂混了進去，並擠到了第一排位置。
譚文傑掃了一眼地上的紙，上面寫着：“賣身葬父，能給出合適價格的人，便以身相許。”
再看賣自己的女人……有問題！
賣身葬父他覺得是沒什麼問題的，隔壁攤子還有賣老婆的呢，把人套在麻袋裏，只把腳丫子露出來，看腳購買。
但如果這個女人長得和紅姑一模一樣，那就大有問題了。
周圍的人相當興奮，有人願意一擲千金只爲了拿下大美人。
然而一大捧銀子送到女人面前，對方卻毫無反應。
譚文傑搖頭，有這麼多錢直接動手搶不就好了，交易過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把人搶到手，雖說這樣做的結果大概率是死無葬身之地。
賣身葬父，老爹的屍體都快臭了，竟然還玩猜數字遊戲，上百兩都不放在眼裏說明對方要的不是錢，既然不是錢，那就只能是人。
區區不才，譚文傑覺得對方要找的人是自己。
轉頭看一圈，確定了周圍路人的顏值都是羣演水平，只有自己帥的像是主角一樣後他就放心了。
還好寧採臣沒來，那小子雖然帥的只略遜色於自己一點點，但是這個時代的女妖對書生有濾鏡，越瘦越虛就越喜歡。
他帥的陽剛，不符合普通的擇偶標準。
“我出1兩！”
“我出5兩！”
“我出3兩！”
譚文傑開口道：“我出5兩！”
旁邊立即有人嘲諷：“人家已經有出5兩的了，說明價格不對。”
女人抬頭看着譚文傑，臉上閃過了一瞬間的無奈。
又不按套路出牌，她都想好了只要譚文傑隨便喊一個價格她公佈答案時就會是那個價格，多少都行，一文錢也行。
可他故意說一個別人也說過的數字。
譚文傑又補充了一句：“不是我，那我走？”
“唉”
靚女嘆氣。
黑裙女人掀開了身前的那張紙，反面果真寫着“五兩”。
“哎呀，真的是我啊。”譚文傑的語氣平靜，完全看不出在驚喜。
確定了，對方目標真的是自己，而且是不要臉的盯着自己。
“等等，我也剛纔也出5兩！”一個戴着氈帽的黑瘦男人眯着眼湊過來，“先到先得！她應該是我的。”
“真以爲人家是看的價格啊。”譚文傑指了指自己的臉。
原來是賣身葬父媛。
“膚淺！”黑瘦男人打量着譚文傑的體型，又暗暗打量了一下自己，最終認可了這是一個膚淺的世界。
全都看臉。
譚文傑翻了翻口袋拿出5兩放在女人面前。
“趕快埋了你爹吧，不然都快臭了。”
他看了一眼女人身後的屍體，屍體是真的，但大概率不是她爹。
那女人竟然轉頭拿着5兩銀子找到了不遠處的棺材鋪老闆，將錢和爹一起託付給了對方，然後就揹着小包裹快跑着追上了譚文傑。
“你爹知道你這麼孝順，一定會死不瞑目的。”
直接讓人幫忙處理，你就不怕下次在餐館和你爹偶遇啊。
“你買了我，我是你的了。”
“我不提倡人口買賣。”
“我是你的了。”
她很固執，旁邊的人羨慕看着譚文傑。
真好啊，5兩就買了一個如花似玉的老婆。
“我要你幹什麼，還要給你一口喫的。”譚文傑搖頭，“你連埋自己爹的錢都賺不出來，跟着我肯定要混喫混喝，而且我是要趕考的書生。”
“我可以爲你磨墨，爲你縫衣服，爲你做飯。”
“我是說我肯定要中狀元的，前途無量，你怎麼淨想便宜事！”
看你的小人書中狀元吧！
她心中吐槽，表面上卻道：“我是你的，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你付錢了，我只跟着你。”
“讓你做什麼都行？”譚文傑忽然問道。
“當然。”
“那你能不能發誓？”譚文傑想了想，說道，“如果有違誓言就天打雷劈，死無葬身之地。”
你好惡毒。
可是一想到自己也想要對方的命，等他被樹妖喫了以後就沒人可以命令自己了，當即要點頭。
“等等。”譚文傑搖頭，“換一個要求吧，沒必要發誓。”
“啊？”
譚文傑轉頭走向了一旁的書攤，女人邁步跟上。
書攤老闆認出了譚文傑，笑呵呵打招呼：“公子，又來買書啊？”
“你這裏有沒有工作，像是抄書的工作。”
“當然有，不過價格可不高啊。”書攤老闆說着拿起一本書，“像這樣一本，您自備紙筆，我只給十五文。”
“紙筆多少錢？”
“有不少書生都想做這份工作。”書攤老闆算盤都沒拿，“這麼和您說吧，本錢少說也要十文，只要抄的快，一天能寫兩本。”
“也就是說一天最多賺十文？”
油燈的費用、毛筆磨損，以及寫手自己的身體損傷都不算成本。
“是啊，我已經是方圓幾里價格給的最高的。”
“是不錯。”譚文傑點頭，對女人招招手，“你不是說我讓你做什麼你都想做？過來給我抄書賺錢。”
書攤老闆看着跟在譚文傑身後的黑裙女人。
長這麼漂亮去抄書賺錢，你是懂浪費資源的。
女人乖巧點頭。
他毫不憐香惜玉的將東西丟給女人，讓她抱着，看的老闆鄙夷不已。
人都是有良心的，在面對長相好看異性時，良心將會最大化，沒有時也會裝的很有良心。
考慮到還要和譚文傑做生意，書攤老闆選擇了多看兩眼免費的，美女不如錢重要。
譚文傑又買了些東西，兩人才離開郭北縣往蘭若寺走。
“你叫什麼？”
“小雪。”
“嗯，看到這些饅頭了嗎？”譚文傑提起自己剛買的饅頭，“你每天抄兩本書，我給你一個饅頭，等你什麼時候把我幫你賣身葬父的5兩銀子賺回來……”
小雪轉頭目光炯炯有神看着譚文傑，等待他下文。
但譚文傑沒再說。
路上無人說話。
回到蘭若寺。
進房間。
小雪看着桌子上的鳥籠，忍不住問：“你以前養鳥的？”
“是啊，叫旺財。”
“……”
自己就多餘問一嘴。
“等等，你別放下東西，你去隔壁住。”譚文傑擺擺手，“想什麼美事呢，拿了我的錢，還想佔我的便宜？”
“……”
“好好抄書給我賺錢！”
“……”
憋了一段時間，小雪才點頭：“哦，知道了。”
她和女鬼們不一樣，換成小倩她們有一百種方法黏上去，兩個人必然有一個人會在幾個呼吸後光溜溜的。
看着真的乖乖去隔壁找了個房間開始抄書的小雪，譚文傑搖頭。
“這麼呆還想來騙人？”
他都不好意思逗傻子玩了，幸好他買了瓜子，心裏過得去。
天色漸漸暗下來。
譚文傑去小雪房間看了一眼，發現對方竟然真的乖乖在抄書，看得出文化水平不高，寫的字非常醜，估計一文錢都賣不出去。
“給我的？”
小雪看着放在面前的瓜子停下來。
“等會再抄，我先檢查檢查。”
“哦。”
“你抄了這幾本書有沒有什麼收穫？”譚文傑只是覺得此情此景如果自己背後有小黑板，再捏着一根粉筆，將會非常有感覺。
Polo衫扎進西褲裏，最好再戴一副掛在鼻尖的老花鏡，吸溜着喝茶，還得吐茶葉梗。
道具還是不全啊。
“收穫？”小雪疑惑。
“我讓你抄書，不止讓你賺錢那麼簡單。”
不信。
小雪眼神裏的懷疑都沒掩飾，絕對只是爲了賺錢那麼簡單！
“我是讓你多讀書啊，讀書可以明智。”
“是這樣嗎？”小雪自我懷疑。
看着譚文傑轉身離去的身影，她再低頭看自己抄的文章，然後鬼精靈一笑。
她就是故意把字寫醜的，她纔不傻，如果抄的好就要一直工作。
所以……抄的更醜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