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花園的路上,達米安拉着花柿的手走在最後。
花柿不滿道:“你不要拉我,我要去攙扶韋恩先生。”
達米安:“爲什麼要攙扶他?父親的腿腳沒有任何不便。而且就算要攙扶也應該是我去,這是我的義務。”
花柿不動聲色地甩了甩手腕試圖重獲自由,但達米安的大手牢牢住了她,她一時間掙脫不能。
她小聲抱怨,“你怎麼一點都不瞭解我的處境?如果你做不到爲我美言幾句,至少不應該拖我後腿。”
達米安莫名地看向她,“你什麼處境?”
花柿:“當然是有可能不被你爸爸認可的處境啊。本來我就壞了他的好事,要是我再不努力一點他怎麼可能答應把你交給我?”
達米安一頓,突然臉色爆紅,花柿稀奇地看着他,自從他上高中以後就很少像這樣害羞了。
他不知是因爲尷尬還是不好意思,說話都有些磕磕巴巴的。
“你,你在說什麼?這不是你應該考慮的事,而且現在談這個有點早……………”
他說罷飛快瞥了花柿一眼,小小聲說:“你要是很想現在就定下來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花柿沒聽清他後面一句,但這不妨礙她覺得他是一塊朽木,實在是呆得讓人着急。
“我當然要考慮!我跟你交往了三年都沒來見韋恩先生,你知道我的爲人可韋恩先生不知道,我可不想讓他覺得我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玩咖。”
達米安越聽越覺得不對勁,他捂住下半張臉微微皺眉,“等一下,有哪裏不對......”
花柿不覺得有哪裏不對, 雖然媽媽的工作早已步入正軌,甚至已經收入不菲,但她們的積累時間太短,恐怕在韋恩先生的眼裏她就是一個覬覦自己千嬌萬寵的小兒子的窮小子。
花柿握拳:“我要讓韋恩先生知道我愛你愛得無法自拔,爲了你我什麼都願意,這樣他才能認可我然後答應我們繼續在一起。
你怎麼連這個都不懂?平時除了純愛漫畫也看看別的吧,家庭倫理劇什麼的,早晚要用上的。”
她快速說完,趁他愣神之際一把抽出自己的手,然後掛上微笑就要追上布魯斯,沒想到剛踏出一步就被達米安再次拉住。
她火冒三丈,恨不得當場給達米安一個肘擊。
但是當着韋恩先生的面打他兒子這種事實在太糟糕了,這不是明擺着告訴他們自己以後會家暴嗎?
她憋屈至極,狠狠瞪向達米安。
“......”他沒能捋清楚花柿的行爲動機,但已經大致明白她是在害怕自己的家人不喜歡她,他心下柔軟,軟下語氣安慰她。
“別這麼緊張,其實父親早就認可你了,也很欣賞你。”
花柿懷疑地看着他,“他告訴你的?”
達米安:“不是,但這顯而易見。”
花柿無語:“……………你等會就上一邊待著,喫喫點心喝喝茶什麼的,別打擾我。”
達米安:“…………”
花柿嘆氣,“好歹談了三年,怎麼說也得好好努力一次。要是真的不行,那我也沒辦法,畢竟我真的盡力了。對了,要是我們散夥,你們會因爲我知道你們的祕密而鯊掉我嗎?”
達米安沉默。
花柿晃晃他的手,“你說話啊。”
達米安突然抽回手,插進褲兜裏。
布魯斯韋恩不愧是上流名流,儀態優雅,風度翩翩。
一向擅長審時度勢的提姆在經過短暫的觀察後立刻明白了眼下的狀況,他站起身微笑,“失禮了,我有點事需先離開一下,稍後回來。”
達米安從進入花園起表情就不好看,他看了提姆一眼,露出了看透一切的表情,“嗤,你要去玩灰姑娘變身的遊戲嗎德雷克?”
原本一言不合就要跟達米安互嗆的提姆一改剛纔的暴躁易怒,突然露出了柔和又無奈的表情面向花柿。
“對於你之前對達米安心意的剖白,作爲他哥哥的我真的很感動。但我覺得兩人想要長久地相處,一味包容是不可取的,也應該包括指出對方的不足,幫助他成長。”
花柿還沒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達米安冷哼一聲陰森森地說:“德雷克,你管得太多了。”
提姆聳了聳肩優雅轉身,“我只是站在一個哥哥的角度分析問題,要不要聽取決於奧莉自己。”他揮揮手,“待會見。
達米安眯起眼睛盯着提姆的背影,剛盯沒幾秒就感受到花柿的視線,他一頓,還是覺得不高興,把頭轉向另一邊。
花柿用餘光看了眼布魯斯,發現他正一邊欣賞玫瑰一邊與阿爾弗雷德說話,似乎並沒有發現這裏的狀況,於是趕緊湊到達米安耳邊說:“我不聽他的,就包容你。”
對面布魯斯和阿爾弗雷德的交談聲一頓,花柿立刻警覺地看過去,發現他們還是像之前一像說說笑笑,並無異樣,於是繼續小聲跟達米安說話。
“你別生氣了,我又沒說要跟你散夥,這不是正在努力麼。”
“......”他欲言又止,看着對面表面上交談甚歡實際上耳朵高高豎起的兩人,嚥下心中不滿,語氣如常,“我根本就不在意,也沒生氣,隨你怎麼做,反正我想要什麼我自己說了算,任何人都不能幹涉我的決定。”
花柿:“嗯嗯嗯,對對對。
達米安:“……………你不信?”
花柿大呼冤枉,“這是強調句!”
兩人小聲說話,沒多久,換裝完成的提姆重新坐回座位加入交談。
禮節性拉滿的談話讓幾人都有些疲憊,他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交談喝了口茶,氣氛陷入沉默。
就在這時,一個開朗的聲音適時插入進來,花柿轉頭望去,來人同樣是黑髮藍眼,英俊挺拔。
他離得老遠就開始向他們揮手,充滿活力與熱情,但桌邊幾人已經被幾輪談話消耗得口乾舌燥,一時竟沒人願意開口歡迎他的到來。
花柿看着他小跑着由遠及近,背後又開始冒汗。
這位是達米安的大哥迪克格雷森,他們之間......頗具淵源。
花柿站起來,謹慎地同他打招呼,“這位就是大公子格雷森先生吧?久仰久仰,我是奧莉維亞,今天有幸能見到您,真是非常高興。”
迪克揮手的動作一頓,下一秒又恢復成之前的開朗模樣,他笑眯眯地說:“叫我迪克就行,不用這麼正式,我也叫你奧莉好嗎?歡迎來到韋恩莊園,快坐吧,別客氣。”
花柿笑了一聲,坐下,苦哈哈地跟達米安對了個眼神。
達米安:“......迪克你也緊張?”
花柿點點頭剛想回答,迪克就耳力極好地接收到這句話,率先開口,“奧莉你緊張嗎?我們不是見過好幾次,我以爲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哈哈哈。”
達米安一頓,緩緩回頭看向迪克,用眼神示意他別提這個。
迪克接收到達米安的眼神,雖然沒能讀懂,卻已經意識到不對,“......哈哈,怎麼了?”
花柿脊背一挺,“格雷森先生,請原諒我前幾次的冒犯,雖然我曾拜託達米安向您轉達過我的歉意,但我更應該當面向您致歉。
誤會剛誕生時我沒能好好求證就擅自把您當成壞人一樣防備,甚至最後對您的重要部位發起攻擊,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不止一次向上帝祈禱,希望那一腳沒有對您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否則我將一輩子愧疚於心。”
迪克的微笑終於帶着一絲勉強的意味,他在衆人莫名的目光中堅強地維持着笑容,“那一腳確實令人印象深刻,不過我很好,身體也沒有任何不適……………………………這是什麼茶?聞起來真不錯。”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
衆人神色詭異地看着他。
史蒂芬妮:“什麼?你居然被奧莉攻擊到了重要部位哈哈哈哈哈!你還好嗎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史蒂芬妮帶着卡珊德拉一落座就開始大肆嘲笑迪克,笑得太過誇張,餐桌被她拍得“啪啪”響。
五分鐘後,她端正地坐在桌邊,以手掩脣,捏起一塊餅乾輕咬一口,“好喫,阿福的手藝又有精進。”
達米安閒適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姿態端莊表情詭異的衆人,露出了28顆牙齒的開朗笑容。
花柿看見了,悄悄在桌子底下拍他大腿,被達米安一把抓住,心情頗好地捏了捏。
“這是在幹什麼?默劇表演?”
一個低沉戲謔的男聲加入進來,面容英朗的男人大步走近,一把拉開迪克身邊的椅子坐下。
他翹起二郎腿,抓了幾個餅乾扔進嘴裏嚼嚼,覺得有點幹,又自己拿了個杯子連喝幾杯。
“我就不愛整這玩意兒,看看這個迷你杯子,一杯還不夠我喝一口。”
卡珊德拉:“粗魯。”
傑森翻了個白眼。
花柿有些愣神地看着這位新加進來的黑髮藍眼的男人,覺得他的聲音有點耳熟,但是……………
傑森對上她的視線,抬抬下巴,“好久不見,長高了不少。你怎麼這個表情,不記得我了?我可記得你,那晚你拖着大卡車狂奔的身影時不時就出現在我腦海,太神了。說真的,你是不是跟隔壁浩克有點親緣關係?”
花柿有些呆,“浩克?那是誰?我不認識………………”
傑森接着喫餅乾,“也是,就外貌來看你倆不像一家人,他像是從葉綠素裏分裂出來的。
花柿沒忍住笑了一下。
這是她到來這麼久,第一次有人談論到夜間話題。
也正是在這時,衆人似乎反應過來花柿是難得的與他們夜間身份相連接的普通人,他們擁有共同的祕密,同時也在努力隱藏對方的祕密,他們不應該是這樣拘謹又疏遠的關係。
餐桌的氛圍突然輕鬆起來。
史蒂芬妮鬆了一口氣,攬住花柿的肩膀,“放輕鬆啦奧莉,我們是共患難的朋友哦,不,應該說比朋友還親密,說不定以後還會是一家人呢。往後坐坐怎麼樣?屁股懸着不累嗎?”
花柿終於放鬆了一些,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塌下一點腰,“有點累的,腰好酸哦。”
布魯斯終於解脫一般解開了西裝腹部的釦子,提姆癱在椅子上放空眼神,迪克和卡珊對視一眼乾了一杯,只有達米安撐着下巴不屑地哼了一聲,對這情景喜劇的提前結束感到惋惜。
史蒂芬妮指着還在往嘴裏塞小餅乾的傑森,好奇地問花柿:“剛纔他進來的時候你很驚訝,爲什麼?”
花柿看了一圈,小聲說:“我感覺人數不對。”
史蒂芬妮:“什麼?”
花柿悄悄給她數:“你看,蝙蝠俠、羅賓、夜翼、攪局者、遺孤、紅頭罩....爲什麼我們這裏多了一個人呢?”
餐桌上的人齊齊沉默。
花柿一愣,茫然地看着表情各異的衆人。
提姆:“......”
他“喀拉”一聲,捏碎了手中杯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