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天氣開始漸漸轉暖,窩了一個寒冬的人也開始恢復了幾分活力,劉美麗的眼中燃燒着幾分張揚的神採,貼身的米黃色針織衣透着淡雅的幾分香味兒,笑盈盈的問道。
“打算啊,沒啥打算。發家致富唄。”周曉光抬起頭看着環繞大山,一路朗照的暖融融的天,湛藍如洗,又是一年春來歸,絕勝煙柳滿何處?二十歲的他,充滿着雄心壯志,卻該當何處何從呢?
“發家致富概念太大了,還是得落實到具體的,曉光,如果咱們村要立個項目,你覺得,什麼項目比較好?”劉美麗簡單的拋磚引玉,妙目含春,緊緊的盯着周曉光,期待着他給自己一個嶄新的答案,撥開謎團。
“項目?什麼項目?支書能說的具體些麼?”周曉光來了興趣,停下腳步。
“是這樣的,鄉里下來一筆款子,支援地方建設的。專門用來援建村莊城鎮化建設。我跟範村長商量過了,咱們沙頭村應該抓緊時間,抓住機遇,好好的乾點什麼項目。這纔是村幹部的本分啊。”劉美麗一本正的說道。
周曉光側頭看了她一眼,心裏有些瞧不起,歸根結底還是爲了你自己的那點福利吧,說的這麼正義幹嘛,不過她說的確實不錯,沙頭村已經夠窮的了。
“支書說的是,但是,我並不是村幹部,這些話,不應該跟我說啊。”周曉光露出幾絲笑意,順手抓過一個飛過的蜻蜓,看着它薄如蟬翼的翅膀,在陽光下鍍着一層金色的光輝。
“你腦子活,點子多嘛。看你隔三差五的就往鄉里頭跑,想必在搞什麼業務吧?”劉美麗更進一步的試探着,總覺得這個周曉光神神祕祕的也不知道每天都在忙啥,也不好好的務農。在她看來,周曉光應該去做什麼事情了。
“哪有,我就是瞎跑。如果說立項目呢,其實很多的,比如,搞個養殖場了,造個果林了,圈一塊地開發了都可以。哦,再不就修路,你看,咱們村通往其他村莊和鄉里的道路,都是山路,運輸特別不方便,沒發現,咱們村經過的車輛都特別少麼。”
周曉光這一番話,讓劉美麗細細的思考了很久,過了半晌,她才抬起頭,“你說的,很對。不過,前三件事兒不是特別好辦,也不靠譜,修路倒是個不錯的主意,這個我昨晚也想過。你說說,如果是修路的話,該怎麼修纔好?我們得有點具體方案纔行,這樣吧,曉光,你仔細擬定一個方案給我,如果合適,有獎勵。”劉美麗笑呵呵的說道。
“獎勵?可別說獎勵是你,那也太沒意思了。”周曉光眉毛一挑,面無表情的說道。
“周曉光你!”劉美麗叉着腰,狠狠的瞪着周曉光,“挖苦老孃是不?周曉光,你別得意,哼哼,知道村裏最近怎麼說你的不?說你搞不正當男女關係呢,我有必要給你點警示,衆口鑠金,一個人的名聲要是壞了,那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他們愛咋想咋想吧,庸俗的人,也就會在這點細枝末節上糾結。一幫農民,知道個什麼啊。”周曉光絲毫沒把劉美麗的提醒放在心上,在他看來,老子願意找多少女人,gan你們鳥事?
“周曉光!你,油鹽不進的玩意兒,你就得瑟吧。”劉美麗憤憤的一甩胳膊,轉身走了。
周曉光斜睨着她的背影,繼續一個人悠然的看起山水,坐看花開落,漫觀雲卷舒。
但到了下午,他的這份好心情就被破壞了,幫他帶苗的村民來找他了,向他索要苗錢。
“曉光啊,叔不是非要這筆錢不可,關鍵現在種地,手裏都緊啊,你先給墊上一部分也行啊。當初你嫂子和你大哥沒少幫我,我要是能緩幾天,肯定不會來的。”一個膚色黝黑的四五十歲的漢子站在周曉光面前訴苦,把周曉光說的那叫一個尷尬。
對他來說,這好比打臉一樣,爺們嘛,哪能因爲這點小錢,阻攔住自己的腳步?
“你放心,明天錢我就給你送過去,肯定的,咱一口唾沫一顆釘,錢不帶差的!”周曉光一番保證,把漢子打發走,轉頭就開始嘆息起來。
“哥,又來要錢啦。”二丫不知道什麼時候默默的站到了周曉光的身後,幽幽的說道。
“嗯啊。這幾天辛苦你了,哥的那兩畝水田,你跟馬玲沒少出力,謝謝你們。”周曉光捏了捏她的臉蛋,動情的說道。
“嗯。”二丫躲開了他的大手,勉強一笑。
“怎麼了?不開心?”周曉光關切的問道。心裏突然沒來由的一沉。
“曉光,我可能得先回家一段時間。”二丫說道。
“先回家一段時間?啥意思?你爹孃逼你了又?這倆混蛋。”周曉光說完,趕緊抿住嘴巴,當姑娘面說她父母,多少不太好。
不過二丫似乎心事很重,只是搖了搖頭,“你還是把種地的事兒安排明白吧,別每天再不務正業了。折騰來折騰去的,也沒個啥意思。不如勤勤懇懇,本本分分的,農民也沒個啥。”
“你也不相信我麼?”周曉光臉上有點不好看,剛纔的關心和熱情都淡了許多。
“周曉光,我知道你驕傲,自尊心強。但是,你拿出點實際的,有用的好不好?我一個大姑孃的名節貞操都不顧了,都給了你,你讓我有點安全感行麼?”二丫轉身對周曉光吼了一通,就那麼的離開了,把周曉光晾在原地。
一陣莫名的煩躁讓周曉光心裏鬱悶極了,突然間,一種陌生感盤踞心頭,揮之不去。普天之下,可還有人支持自己,無論什麼坎坷磨礪,都能始終不離不棄的相信自己,從不動搖?
“呵。”周曉光默默的走出了沙頭村,打算向鄉里出發。
遠遠的村外,激起一片塵土,煙塵飄了過來,嗆得周曉光趕緊躲到一顆大槐樹下,大聲咒罵起來,“尼瑪個叉叉的,開個破麪包車吊什麼吊!”
“吱。”麪包車突然在他不遠處停下了,車門一開,跳下來一個穿着運動裝的青春女孩,拍了拍秀氣的小手,撇嘴看了看眼前好像原始部落的村莊,朝着裏面揮了揮手,“出來吧,到了。”
周曉光在七八米開外的地界,看到了一個扛着攝像機的人下了車,屁顛屁顛的跟在那個女孩身後,緊接着一個看樣子三十多歲的成熟女人,一身的小西裝下來了,身後還跟着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有點緊張而新鮮的盯着這裏。
“記者?瞅着那倆女的那麼眼熟呢?靠,是她們!”周曉光猛地一拍大腿,想起來了這倆女的是誰了,不是那個鄉里電視臺的麼,怎麼跑到沙頭村了?
“菲菲,那個小子鬼頭鬼腦的看啥呢,叫他過來,瞭解點情況!”王翠麗指着周曉光,說道。
“八成是沒見過記者吧,這裏啊,窮山惡水的,大家都小心點啊,本姑娘這麼漂亮,再被哪些色狼盯上。”胡菲菲嘎嘎笑了兩聲,抻了一下胳膊。
“誰敢欺負菲菲姐,我就揍他!”身後的攝影師認真的說道,比了比自己強壯的胳膊。
“哼,要你管!”胡菲菲白了他一眼,“做好你的工作得了!”
趙剛一臉賤笑,絲毫沒生氣,“菲菲說得對!”
那個戴着眼鏡的斯文男孩幾步走到了周曉光身邊,期期艾艾的開了口,“這位兄弟,請問這裏是沙頭村麼?”
“不,這裏是周王口村。你們找錯地方了!”周曉光一臉正經的說道,把男孩聽糊塗了。
“啊?不是沙頭村啊。哦。”周曉光看着他摸着後腦勺一臉疑惑的走着,心裏暗爽,小娘們你上次不是跟我不對付麼?今次老子找到機會玩你了,好好的享受吧!
周曉光遮住臉,背對着胡菲菲,快速的走遠。
“啥?不是?不可能,咱們的司機可是個熟練的師傅,不至於騙咱們,你遇到的不是個夯貨吧?在哪兒呢那小子?”胡菲菲嘴裏的泡泡糖噗的一下吐到了地上,四處盯了一圈,看到了還沒走遠的周曉光。
“那小子,你站住!”胡菲菲喊了一嗓子。
“站住?哼,你讓我站我就站啊?你當你是誰啊?”周曉光一隻手伸到後面,衝着地面指了指,那是赤果果的鄙視啊。
“愛我去!跟你姑奶奶叫號是不?一個鄉下的土老鱉,我還治不了你了?”胡菲菲嬌喝一聲,起身朝着周曉光追去。
“正月裏來是新年……哎……唉呀媽呀,追來了!”周曉光哼了幾聲小調,一回頭,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張帶着怒氣的臉,那奔跑的姿勢,真是迷人,兩條長腿緊繃着,看起來動力十足,估計捱上一腳也不會好受。
周曉光撒開腳丫子,朝着村外的小路就是猛跑,老子常年在山裏漫山遍野的鍛鍊身體,還跑不過你個小娘們?
“媽的,有兩下子!姑奶奶這個大學長跑冠軍整不倒你,那不是白混了麼!”胡菲菲提起一口氣,冷笑幾聲,朝着現在的狠追了過去。
“我跟你有仇麼姑娘,呼呼……”周曉光跑了有十分鐘,見胡菲菲鍥而不捨的追着自己,臉都開始白了,有點接不上氣兒來。
“停下來,不然弄死你!”胡菲菲惡狠狠的喊着,嚇得周曉光跑的更快了,心裏暗暗叫苦,自己這是何必呢,非得告訴人家假消息,現在被報復了吧。(未完待續)